如何评估一个专业?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中,Harry 问 Helena,拉文克劳的冠冕在哪里,Helena 回他道:

If you have to ask, you’ll never know. If you know, you need only ask.
你若来问询,注定找不到;你若心中知,尽管开口要。

这说的是「有求必应屋」:只要你知道自己想要的,屋子会出现;也只有你知道自己想要的以后,屋子会出现。

这句话,正适合评价我收到最多的问题:「我想转 X 专业,这个专业好不好?」

专业是什么

我认为单纯地问一个专业好不好,是个错误的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专业是一系列知识和技能的合集,相当于一套工具。工具都是为了完成某个目标而生,本身无谓好坏,要根据目标的需要来考量。问「我要不要学 X 专业」,好比在问「我需不需要一把螺丝刀」,答案当然取决于你要不要拧螺丝。假想你去超市买酸奶,货架上的酸奶品类繁多各有千秋,A 宣传自己口感好,B 含糖量低,C 包装漂亮,D 价格便宜,这时你问旁边的人哪款产品最好,即使旁人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你会信服吗?是不是反而多了一个问题,要怀疑起别人的选择是否可靠呢?所以说「if you have to ask, you’ll never know」:心中没有目标,了解再多工具本身的好坏,也无助于解答自己的困惑,因为缺乏评判标准,反而更加难以抉择。

从专业是工具的角度来看,就不奇怪为什么生物学生大量转行,因为根本没有这么多人需要生物专业提供的技能。生物专业主要教授两类知识:生物实验(比如电泳、PCR)和科学思维(比如可证伪性、假设检验、双盲实验)。仅当你想从事生物研究的时候,才需要学习生物实验这第一类知识。第二类知识,科学思维,虽然在现代社会至关重要,但是有其他高效的途径学习,没必要接受专门的本科或研究生训练,更不用说很多生物院系对这一方面并不重视,也教得不好。所以你看,生物这把螺丝刀,拧不了大多数人的螺丝。(当然也有非科研的生物职位,比如生物教师,生物学位对有志于此的人会有帮助。特例总是存在,这些情况就不一一讨论了。)

如何评估专业

评估一个专业的理想过程是这样的:心中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据此确定需要的技能,检视已有的知识体系,找到缺漏之处,选择一个最能补充缺漏的专业。简言之,帮助个人完成目标的专业,才是合适的专业,反之不然。根据目标的需要评估专业,就有了评估的客观标准,选择会变得简单。说回超市的例子,假如酸奶是早餐的一部分,口感就重要;如果是招待客人,包装好看也会是考虑的因素。「If you know, you need only ask」——知道目标,就能据此寻求帮助:「我的目标是 Y,专业 X 能帮我完成这个目标吗?」

建立这样的评估方式,不会被无关的信息干扰,不容易被别人左右。生物本科生经常犯的错误就是,看到系里大部分同学都读硕读博,所以认为自己也要如此。这正是没有目标,无法正确评估生物硕士或博士学位对自己的用处,只能从众,认为多数人的选择总不会太错。可惜在生物专业里,大多数人的选择恰恰是错的,从众必然导致悲剧。

这里有一个推论:先有目标,再选专业,这两件事情有先后顺序。但是,寻找目标本身就是困难的事情:高中生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大多难有清晰的目标;生物学生在转专业考研的时候,也可能不知道自己要转去哪里。(如何寻找目标这个话题复杂,本篇不会涉及,以后再详细讨论。)这不表示这个方法不对,反倒在提醒大家,目标模糊时,评价的标准不存在,决策更应该谨慎小心,万不能根据一些随便的原因就跳去一个专业。高考时年纪小,选错了不怪你;大学毕业如果再错一次,这口锅就得结结实实地自己背上。

小结

专业是为目标服务的工具。心中立起靶子,箭才能找准飞行的方向。

编辑于 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