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自然崇拜到兽文化

原始宗教——自然崇拜和生殖崇拜

在远古时代,由于生产力低下。人们对于自然现象的疑惑和恐惧,产生了自然崇拜。对于生产力的提高的渴望(主要为人口增加),产生了生殖崇拜。在人类从原始社会走向奴隶社会的过程中,这两个崇拜是原始社会人类文化的一部分。

让我们先来看看自然崇拜和动物崇拜——兽人文化的前身,和生殖崇拜——它为兽人文化的某些内容做了部分解释。

自然崇拜[1]

新石器时代时期,人们虽然已经过着种植、狩猎的原始部落生活。但由于原始人类对电闪雷鸣、江河泛滥以及斗转星移等自然现象没有科学的认识,于是运用联想、比喻的方法把这些自然现象视作具有生命、意志和伟大能力的对象而加以崇拜。以祈求自身的安全、狩猎的成功。这就是自然崇拜。自然崇拜也是最原始的宗教形式。虽然当时人们尚未形成明确的超自然事物的观念,但已开始具有将自然界的食物物和自然的力量超自然化的倾向。即万物有灵论。

同时,原始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与飞禽走兽有什么不同。但是原始人类需要狩猎动物来谋生,但又害怕被猎杀的动物的灵魂来复仇。于是对动物顶礼膜拜,这就是动物崇拜。不过对于动物崇拜的产生还有多种方式:偶然状况下动物偶然留下没有吃完的猎物,人类错认为是动物特意留给自己的。于是开始崇拜这种动物;原始人类在凶恶的猛兽面前前常感到不及和软弱无力,对动物有敬畏感,从而产生动物崇拜[2]

中国四象,是动物崇拜后期的一种表现

动物崇拜是自然崇拜的一种。后来动物崇拜则以动物或幻想中的动物作为崇拜对象。后来随着人类原始社会的发展,部落中出现了能力超出一般人的“伟人”,人们就把这些“伟人”与他们自己所崇拜的动物加以融合,形成了半兽人的神,“伟人”的事迹就做为神话故事传承了下来。伏羲、女娲和拉(Ra)等等神话人物就是很好的例子。

原始社会的部落图腾就是崇拜幻想动物的表现。本来部落的图腾以真实的动物为蓝本。当一些部落征服其他部落后,会将被征服部落的图腾的一部分添加到自己部落的图腾上。像炎帝率领的华夏部落的图腾——龙的形成、古埃及神系的演变等等都是这种方式。
东汉,伏羲女娲砖刻像

根据考古发现,世界上所有的原始部族几乎都有过动物崇拜。可见动物崇拜并非是地域性的。

原始宗教中的兽人[3]

古埃及(约BC5450-BC30)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代表了上古时期的西方文化中心。而古埃及留下的文化遗产也为当今人民所震撼。从古埃及神系我们就可见一斑:他们在神话中大量运用动物的形象来表达某种和它有关的普遍意义。如狮身人面像象征了王权,猫神象征了爱与月亮、家庭和快乐,鳄鱼神象征战争,公牛神象征农业与生产,圣甲虫神象征日升等等。

圣甲虫

东亚、南亚也是动物崇拜盛行的地区。例如华夏部落和古印度文明(约BC1800-AD1605)等等。不过以华夏部落为代表的古中国文明的动物崇拜没有古埃及如此热烈,原因可能是部落首领运用人的品德等作为社会风俗来管教人民。而南亚的古印度文明利用印度教和佛教等宗教来对人民进行统治。而神学体系也比古埃及更为完整和“人文”化。

印度教神祇——象头神犍尼萨

话又说回来,西方继古埃及之后又出现了古希腊文明。古希腊的神学体系比古埃及神学完善的多。由于城邦政治,也导致希腊神话可能是古代神话中最人文的一个,无论是主神还是英雄,始终以人类的形象登场,雕像中的完美身材和神话中的人性都体现着希腊人对“人”与“神”的思考。而动物则总是以带着各种特征的怪物形象出场,它们逐一被英雄击败,象征着人类征服大自然的决心。比如牛头人米诺陶诺斯、半人马和狼人等等。

《拉奥孔》 阿格桑德罗斯和他的儿子波利佐罗斯和阿典诺多罗斯合作
花瓶图案 描绘了珀琉斯(阿喀琉斯的父亲)与西蒂斯(海神NEREUS的女儿)在半人马喀戎(射手座的原型)面前发生争执。

继古希腊后,古罗马统一地中海沿岸。而古希腊的遗产也被保留的下来。而原始宗教开始转变为宗教。不过人们对拟人化的动物也有刻板印象。

当我找到我的朋友时,他站在路边正脱着衣服,接着他的衣服上裂开了一个大洞,就这样,它变成了一匹狼!然后他开始嚎叫,之后就窜进了树林之中!
《萨蒂利孔》佩特罗尼乌斯(古罗马)

但有一点我们需要注意,那就是。原始宗教里的动物崇拜是人类对某种动物某一行为的崇拜。幻想从某种仪式上获得被崇拜动物的某种功能/恩惠。例如阿努比斯是古埃及人发现胡狼是一种常见的在墓地搜寻腐食的野狗。于是人们向它祷告,祈求保护亡者。或者是上文提到的图腾崇拜。这些早期“兽人”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拟兽的产物,而非拟人的产物。[4]

不过,眼观世界原始宗教的发展,我们不难发现: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动物神和半动物神在世界各个宗教中的占比逐渐降低。这不失为人类的进步。我们唯心主义和神秘主义的对象从动物转到了自己身上。

生殖崇拜[5]

生殖崇拜,是原始社会普遍流行的一种风习。它是原始先民追求幸福、希望事业兴旺发达的一种表示。它也是原始社会生产力低下产生的一种崇拜,并以此开始了母系氏族社会。其根本原因是当时的生产力于人口

原始人由于不懂得人类生殖的原因,见到从妇女腹中能生出一个新的生命,总认为其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同时由于当时社会生产力的极端低下,人就是生产力的全部,人口的多少、体质的强弱决定氏族或部落的兴衰,所以人们对妇女分娩十分重视。而古代许多民族都有生殖之神,在古希腊和罗马是普里阿帕斯,其神像的最大特点是阳物雄伟异常;在中国古代的生殖之神则多为女性,如送子观音、送子娘娘等。

生殖崇拜作为原始宗教的重要组成部分,和自然崇拜一样具有世界性。而进入文明时期后,生产力和人口的关系出现了更严重的矛盾:生产力的发展速度跟不上生殖崇拜下的人口增长。加上男外女内的分工分化。各文明都开始了生殖的污秽化,将各种偏见强加到女性身上。这一点在中国尤为明显。


从动物崇拜到兽文化

随着人类生产力和科技水平逐渐提高。自然界的神秘的面纱被人类逐渐揭开,任猛不在惧怕猛兽。于是自然崇拜逐渐衰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宗教、哲学和科学。人与自然的关系从敬畏自然进入到了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的时代。而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原始宗教转变为现代宗教,而称为兽人文化也初见端倪。这些思想上的“兽人”进而在工业革命的基础下完成了到现代兽人文化的转变。

动物崇拜的人文化

在中世纪时的欧洲,除了大规模蔓延的黑死病之外,伴随的还有技术革新带来的思想转变。当然,中古时代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下也为一部分关于性的兽人文化的产生奠定了基础。欧洲人在对与性方面的认知在文艺复兴之后得到一个发展的高峰。同同时代的中国来对比的话,也只有狐狸精一类的志怪传说流传下来,并且在近代之后一度被当作封建迷信来打压。这其实还于中国宗教的发展有关,中国自汉朝来就奠定了中国封建思想的主流——儒家思想。而儒家思想的一大特点就是先祖崇拜。这种直接的人文关系断绝了“兽人”在主流文化中的一席之地,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吉祥瑞兽。

1512年木版画《狼人的袭击》 老卢卡斯·克拉纳赫作

从东西文化上来讲,中国长期奉行中央集权,再加上中国已有儒学作为思想统治治工具。所以中国的早期“兽人文化”没有在封建社会时期完成转型;而西方的政教合一,教会间接的使西方“兽人文化”开始转型为现代兽人文化。这也可以推断出现代的兽文化为什么被称之是外来文化的原因。

不过兽人文化在古代中国也并不是没有任何发展,只不过大多表现于神怪异志中。如《聊斋志异》。

当然西欧对动物的观点有一点和中国大不相同,那就是西欧传统上没有哪种完全人化的“狐媚”的女性动物形象。和中国的狐仙蛇精不同,欧洲服务单身男性的妄想产物是女巫(该烧的那种)林仙和水仙之类的直接恶魔化身或者自然泛神事物。欧洲人对人以外的动物发情不用像中国人假惺惺地完全拟人化之后再yy,而是直接就上,所以欧洲传统的动物拟人一般都以男性为主(因为雌性基于实用性都不需要拟人,而雄性基于趣味性需要拟人)
康员外-东西方文化中,各种动物的寓意有什么差异?

工业革命和工业文明

四大发明传入欧洲后,西欧的封建社会开始瓦解,人文精神又一次走向时代舞台。从文艺复兴到启蒙运动,人文艺术开始面向大众。而大众传媒的出现更是加快了艺术的通俗化。到了工业革命之后,人类的生产力又到达了一个高峰,即使再强大的动物都能放进动物园的笼子里供人参观。至此人类对于“动物”形象的认知发生了十分巨大改变,这时候的人们更倾向于将“灵魂”赋予给动物,拟人化的动物取代了“拥有动物特征的人类”,文学家都更乐意使用符号化的拟人动物来讲述故事,从而来讽刺某种社会现象。像《格林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等等作品都是这一文化印象下的经典之作。

像这一类具有人类行为的动物,我们称之为风趣动物(funny animal)。

拟人就是赋予非人类事物以人类特征,对应语文中拟人修辞手法。它可以将陌生与熟悉的事物进行比较,来更好地理解未知事物。同时也可隐喻一定的事物。例如在《伊索寓言》中,动物就被用来代表某些人的善恶情感。
Wikifur

电气时代和信息时代

人类进入电器时代后,电影、电视等新型大众传媒出现。而西方的原始兽人文化在这一时期完成了到现代兽人文化的转变。费利克斯•萨尔滕(Felix Salten)在1926至1945年出版的小说就被称为兽人文化小说发展的先例。二战后,第三次科技革命又一次推动了兽人文化的发展[6]

对于什么是兽人的问题,当今世界兽迷对此也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要在物理上能被兽迷认定是兽人,有的人认为兽人要给人野兽之美感——达到美学的一种高度等等。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也是一个在历史上衡量“兽人”起源的问题。

当然随着兽文化的发展也出现了许多问题。例如“人类的性吸引”就是在兽迷群体内都具有争执的一点:有人认为只有兽人最重要的是动物具有“人性”;而有人则认为,furry本质上是一种性癖好,比起人类他们更喜欢带有皮毛的半人,那么性暗示是必不可少的。

而相比同时期的ACG文化[7],在日本萌系的兽耳娘是与兽人截然不同的,这些“画个妹子硬说猫”的人物仅仅在无足轻重的部位上拥有动物特征。

手游明日方舟中的兔耳娘阿米娅

最后,这一段近代对兽圈的描写似乎过于潦草。推荐大家去看动画学术趴的文章

动画学术趴:卡通,情欲,还是身份认同?揭开饱受偏见的兽圈真面目zhuanlan.zhihu.com图标

参考

  1. ^百度百科.自然崇拜 https://baike.baidu.com/item/%E8%87%AA%E7%84%B6%E5%B4%87%E6%8B%9C/1801371?fr=aladdin
  2. ^百度百科.动物崇拜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A%A8%E7%89%A9%E5%B4%87%E6%8B%9C/3829124?fr=aladdin
  3. ^Hackberry.除了永不为奴以外,兽人文化还有啥? https://ent.163.com/game/17/0705/19/COJTVQOC00318QE8.html
  4. ^马小褂.卡通,情欲,还是身份认同?揭开饱受偏见的兽圈真面目 https://zhuanlan.zhihu.com/p/96918936
  5. ^百度百科.生殖崇拜 https://baike.baidu.com/item/%E7%94%9F%E6%AE%96%E5%B4%87%E6%8B%9C/10135919?fr=aladdin
  6. ^Wikifur. History https://en.wikifur.com/wiki/History
  7. ^ACG文化:ACG是ANIMATION(动画)、COMIC(漫画)、GAME(游戏)的缩写,是动画、漫画、游戏组成的文化,又称二次元文化。有时加上N(LIGHT NOVEL,轻小说)
发布于 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