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同人】马尼拉谍影(四十一)

除开林深河,许可也留在了炮兵阵地上。他早已发现自己这个海军出身的“联合情报官”在应愈等一票顽固的陆军本位主义者眼中不太受欢迎,好在现下这班家伙都聚集到设在魏斯•兰度别墅的炮兵观察哨和指挥所去了。比起那边,许可身处的阵地倒显得更加危险,因为殖民军炮手根本没有去注意那座已被废弃的海滨别墅,只盯着从澳洲人炮口喷出的火光和硝烟所在之处拼命还击。炮声震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烟雾四处翻滚,把这个晴朗、凉爽的清晨变成了一座地狱般的熔炉。

许可停留在远征军陆军“暂编炮兵集群”的一个大型阵地,它为攻城战斗专门而构筑,尽管离开西边的马拉塔村约莫一公里,然而此后多数描述马尼拉战役的文学和通俗史学作品还是称其为“马拉塔阵地”。四个炮兵连布设于此,每个连装备了四门最新型号的75mm后膛野战炮。把这么多新家伙全放在这儿,自然是为了便于集中实施火控和射击指挥,同时也出于便于统一实施后勤支援的考虑。为了在迦太基行动中取得上佳表现,海军与陆军都迫不及待亮出自己所有的新玩具,特别是陆军,导致的后果便是四个崭新的75mm野炮连没有一支达到编制表上的满编程度。诚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人员缺编还未严重到影响作战行动的地步。搬运弹药箱的士兵起先走过许可身前还记得腾出只手来敬礼,随着炮战的加剧很快便顾不上了,只管喘着粗气,抬着沉重的木箱在用砂土袋围起来的炮位间穿梭往来。

马尼拉城以一阵火箭轰炸拉开炮火反击的序幕,一枚枚拖着长杆的康式火箭腾空而起,有的在半空中便爆炸开,相当引人瞩目。这场壮观但几无实际成效(顶多惊扰了几头拉车的骡马)的焰火表演结束后,真正有威胁的还击炮火才逐渐打响。除了残存棱堡上的保罗式重炮,还有一批青铜线膛炮、保罗式榴弹炮原本准备运往三宝颜以彻底征服摩洛兰,却因为要塞工程延误而歪打正着留存在城里。这批大炮现在都安置到城墙炮位与城墙下临时构筑的炮垒里。尽管配发给它们的炮弹大多都是从圣地亚哥要塞的废墟里挖出来的,效果相当可疑。然而殖民地炮手如今根本无从考虑这些问题,只顾把所有的炮弹都对准万恶的澳洲人发射出去,结果过不了多时,城墙炮位上便先后有三门炮炸了膛。

青铜线膛炮

这应该是伏波军有史以来第一次遭遇到炮兵射程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的敌人,许可思忖着。在沸水一样翻滚的硝烟中,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炮弹从空中撕扯出裂帛似的啸声,感觉到脚下炮弹击中地面传来的震动。他判断出从马尼拉方向射来落地的炮弹中有不少并没有爆炸,然而也能觉察到这些炮弹的分量都不小。西班牙人为对抗野战炮动用了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保罗式重炮,看来敌人一定认为澳洲人在此部署了真正的攻城大炮。许可举起62式望远镜望向北面的迪劳镇,那块夹在巴石河及其南岸支流的高地原是日本移民建立的村镇,现已落入远征军之手。部署在那里的有“林深河的宝贝”:两门庞大沉重的160mm线膛迫击炮;以及剩下的两个炮兵连,配有八门在企划院强烈要求下开发试造的前装线膛炮,其实就是将库存12磅拿破仑炮拉出膛线,再加上锻铁套筒强固尾部身管的廉价产物——或者按照企划院的说辞:具有更好的性价比。将其部署到距马尼拉城更近的迪劳阵地无非是因为这些火炮有效射程较短,反过来它们也更容易受到城防炮火的威胁,好在目前战况表明,绝大部分殖民军的反击炮火被马拉塔阵地吸引了过去。许可猜想或许由于后膛炮射速快得多,涌出的硝烟更为浓密的缘故,烟雾到处翻腾涌动,火炮和人影都在其中隐隐绰绰,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热辣气息。

炮战似乎具有魔幻般的感染力,围在炮位上的炮兵们逐渐都像喝醉了酒般地呈现出十足的狂热。随着拉火绳猛力一扯,野战炮又对着炮垒前边汹涌滚动的烟团喷涌出一大团红焰、火星与灰色的浓烟,炮座上安装的摩擦片制退器和打入泥土里的弹簧驻锄让后座的大炮整个儿往上一跳,活像某种正在喷吐致命毒液的怪兽。这时候炮兵们便在炮声轰鸣的间歇中发出喝彩、喊叫和詈骂,有人使劲扳动手柄,拉开横楔炮闩,冒着烟的黄铜药筒当啷一声落到地上。陆军火炮的作战环境远较舰炮肮脏恶劣,所以新式野战炮采用了短药筒+发射药包而非海军舰炮的闭气环+发射药包的构造,除此以外就谈不上有什么区别了。炮帚蘸着肥皂水插入火热的炮膛里发出嗤嗤声响,抽出来又在装满肥皂水的铅桶里搅起一堆乌黑夹着腻白的泡沫。这样的动作周而复始地重复着,肥皂水溢流到地面上让一位不走运的炮兵跌了个跟头,他的高声咒骂与同袍们的哈哈大笑让许可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身处战地,倒像是在观看陆海军学院橄榄球决赛的现场。或许朝着遥远而又被硝烟覆盖,目不能见的敌人发射炮弹,某些程度上的确会令人联想到小孩子胡乱投掷石块的游戏。

许可倒并不质疑炮击的命中率,他注意到野战炮群采取的战术是以整个炮连为单位实施齐射,炮兵指挥所凭借电话通讯控制四个炮兵连交替开火,井然有序,俨如战舰上的四座炮塔。很明显应愈、张柏林等人虽然整天嘴皮上吐槽海军,结果倒把海军的集中火控原则个学了个十足。他只是怀疑75mm炮弹能对马尼拉城数米厚的石墙造成多大的破坏,当然也没法观察验证,身处这个阵地上,再精密的光学望远镜也无法穿透敌我双方制造出的厚重硝烟。

75mm后膛野战炮

“看,西班牙鬼佬的榴霰弹,”在炮轰的间隙里,许可掏出塞在耳朵里的棉球,恰好听到运卸炮弹的士兵指着半空中的一小团白烟对赶着后备马车前来送弹药的驭手说:“隔那么远就炸了,屁用没有。”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尖叫越过头顶,落到阵地后方爆出一团火焰,接着便是霹雳似的爆响。被惊吓到的挽马猛地乱蹿,带动马车胡乱转了半个圈,最后冲入掩蔽壕沟来了个大侧翻。驭手痛苦地蜷缩在沟底,一只翻倒滚落的板条木箱压住了他的腿。箱盖在碰撞中摔散开来,露出里边装载的榴弹弹头。

“还有没有人受伤?”许可挪开了板条箱,赶来帮忙的炮兵七手八脚将驭手抬上担架。万幸这枚保罗开花弹落得够远,本身并没有炸死炸伤任何一个人,显然这个神通广大的恐怖分子还造不出足够合格的硝化淀粉炸药来提高他的开花炮弹威力。一个年轻少尉指挥部下把散落到壕沟里的弹药箱和炮弹抬运出来。许可截住他询问:“为什么不发射榴霰弹?”

“报告首长,榴霰弹现在仅剩下每门炮携带的12发,其他全在对付蛮子进攻那晚上打光,”炮兵少尉答道,还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如果指挥所命令我们打出最后这些榴霰弹,那就多半是步兵要冲锋的时候。”



阿尔方索上校弄不明白澳洲人为什么先炮轰帕里安,又突然把炮火转移到了自己驻防地段身后的这段城墙,持续约四个小时的炮击致使他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麻木状态,只管蜷缩到堑壕底部,紧贴着泥土,任凭城墙上崩落下来的碎石泥土持续敲打着自己的头盔。殖民地昔日最奢华气派的花花公子,战场与风流场上的双重英雄,眼下变得灰头土脸,萎靡不振,精致的绿缎子军服上沾满了污渍,和他手下的士兵看起来全无分别。他也不知道己方大炮的轰鸣为什么减弱,停歇,最终沉默了,不过这反而救了他一命:一些军人发觉炮火低落稀疏下去便探出头,甚至爬出堑壕去看个究竟,恰好赶上澳洲炮兵瞄准城墙下的堑壕阵地展开新一轮轰击,这回换用了榴霰弹,很快堑壕中便躺满了横七竖八的死伤者。这些倒霉蛋凄惨的嚎叫,再加上他加禄军仆使劲摇晃着肩膀,上校总算逐渐恢复了神智。

“阿尔瓦罗先生带着士兵们向您报道,主人。”小军仆把掉落在地上的望远镜递给阿尔方索,上校骂了一声,这个昂贵的澳洲货镜片破碎,成了一支无用的黄铜管子。“马蒂亚斯在哪儿?”

“死了,脑袋让炮弹碎片打穿,愿上帝怜悯他。”唐•阿尔瓦罗上尉回答,他穿着全套铠甲,头盔上有好几处凹痕,“您不知道澳洲舰队的炮火有多可怕,那简直是魔鬼制造出来的雷火霹雳,他们差不多把圣迭戈棱堡全轰塌了。我们花了好久时间才到这儿,因为战壕也塌陷了,被掩埋了好几段。我有十个士兵活埋在了里边,愿上帝怜悯他们——”

上校不耐烦地打断了唐•阿尔瓦罗上尉的絮叨,鬼知道炮轰那阵子这混球躲到哪儿去了。可这家伙带来的士兵很不错,都是摩鹿加群岛的德那第人,虔诚的天主信徒,同荷兰人打过多年的硬仗,值得信赖,尽管武器只有旧式的火绳枪和长矛。“带你的部下去增援帕里安门,澳洲人已经占领了帕里安,他们会从那里攻击城门。我会调一连掷弹兵支援你们。”

德那第士兵很谨慎地沿着战壕推进,尽管如此,他们的行踪还是被露出壕沟的矛头反光,以及火绳上冒出的烟气还是暴露了。连队刚绕过迪劳棱堡,澳洲人的炮弹便落到堑壕左右,喷溅起来的泥土劈头盖脸落到士兵身上,长矛被弹片削断,像箭簇一样扎进士兵的血肉。更可怕的还在后边,为了节省工期,西班牙人缩减了堑壕的曲折性,报应很快就来了,一枚81mm迫击炮弹砸进堑壕,钢铁碎片带着炽热的风暴扫荡了堑壕里的空间,爆炸声和哀嚎交织不断,因为第二枚、第三枚和更多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弹落进地狱般的壕沟。澳洲士兵攻占了帕里安,从那儿能轻而易举纵射这整个儿的一段堑壕,而棱堡、城墙上的西班牙大炮已经再也没能发出一声怒吼,取而代之的是木质的炮架被火焰烧得毕剥作响,还能偶尔听到一声延烧到火药桶发出的爆声。饶是久经战阵的德那第老兵也没见识过如此的境遇,他们进退两难,最后只能丢下尸体和奄奄一息的重伤员撤退回来。

唐•阿尔瓦罗上尉重新出现在上校面前,头盔不见了,胸甲在左肩部位透出一块锯齿形的破口,下边垫着块肮脏的布团,渗透出血迹:“我们完蛋了。”

“救苦救难的圣母啊——”阿尔方索身旁的一个士兵跪下去祈祷,而他的小军仆吓得浑身哆嗦,开始抽泣起来。这片纷乱的瞬间,上校听到堑壕阵地发出了军号的尖利声响,就像信号一般,澳洲开花弹雨点般地落下来,炸得泥土像喷泉一样四处喷溅。

“鼓手,快敲鼓,命令大家集合!” 阿尔方索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抓住肩膀把跪在地上祷告的士兵猛地扯起来往前一推,“立刻到胸墙边上去!该死的澳洲人来啦,居然选在这里进攻,真是疯了。掷弹兵,掷弹兵在哪儿?”

第一时间呼应上校命令并不是掷弹兵。德那第部队的残存成员发出一阵狂叫,冲上胸墙乱放了排子弹,随即将火绳枪和长矛高举过头顶,翻出堑壕冲杀出去。爆炸的巨响压倒了德那第士兵的怒嗥,澳洲突击工兵用炸药在木栅和竹签地带上开辟出通道,气浪挟带破碎的木片掀翻了冲在最前的德那第人,后继者面对成排飞来的子弹,犹如九柱戏木柱一般横七竖八倒地身亡,几分钟内,两支德那第连队死伤殆尽。然则掷弹兵已经利用这几分钟集结起来,向突破木栅的澳洲士兵投出一轮“铁槌”,即马尼拉兵工厂制造的加重式手榴弹。澳洲人毫不客气地投掷来更多的手榴弹,那种圆柱形的炸弹嗤嗤地冒着烟滚进堑壕里,爆炸起来比炮弹毫不逊色。

气温开始升高,白热的阳光投射到地面,顺着枪口喷出的硝烟好像在波浪似的涌动。双方步兵隔着残断的木栅激烈对射,圣依西多禄堡,圣凯瑟琳堡等几个从炮击中残存下来的地堡都喷出了火舌。保罗设计的土木结构地堡与堑壕相连,每座里边都安置有小型回旋炮,透过壁上的射口发射实心弹和霰弹,与步枪火力相互配合,对抵进的敌人颇有威胁。没过一会儿,已被澳洲炮兵打哑了的城墙炮位上又升起了圆球似的硝烟。在负伤却依旧督战的城防司令阿隆索•罗梅洛指挥下,城内的民兵把两尊旧式臼炮抬上城墙,居高零下轰炸发起进攻的澳洲步兵。战局陷入了暂时的胶着。

上校把放空的双管枪塞给小军仆,喝令他装填弹药。在弥漫的烟雾当中不存在瞄准的问题,只能大略对着木栅边浮现的人影、闪现的枪刺闪光放枪而已。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指挥什么了,后备连队已经赶到,无数士兵拥挤在这条狭窄的堑壕里,以致每一发有幸落入堑壕的开花弹都至少能带走十条人命,但士兵们,甚至伤员冒着被践踏的风险还是情愿留在壕沟中。不少人都目睹了刚刚上演的悲剧:一名负伤的士兵爬出堑壕摇摇晃晃朝里科雷托斯城门的方向走去,仅仅迈出几步,有颗黑点儿似的小炮弹像长了眼睛一般追着他落到近旁。这个倒霉蛋彻底消失在爆炸的烟尘中,除了一条穿靴子的断腿最后滚落进壕沟,掉在自己先前矗立的位置。

“多不幸的家伙,” 上校对愁眉苦脸的唐•阿尔瓦罗说道。后者想回答什么,话语却被山崩似的一声巨响吞没了。城墙仿佛被上帝的鞭子抽打着一样在颤抖,大大小小的碎石被这股黑烟的旋风席卷飞散,向壕沟滚落下来,原本就让炮轰得参差不齐的城墙又多出一大块豁口。第二发重磅炮弹拖着凄厉的啸叫落得更近些,爆炸的威力也呈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城墙上的臼炮就像被巨人的手抓起来随意地抛到半空中,飞落到了看不见的远处。巨大的开花弹不仅威胁着城墙,它活像一条发出嘶嘶尖叫的铁蛇,从残破的城墙和棱堡上一路溜滑下来开始噬咬步兵的阵地和地堡。圣依西多禄堡就在这铁和火的风暴中消失了,它像个脆弱不堪的沙滩城堡,被玩弄它的强大力量击倒、拍碎,只留下一个冒着袅袅烟气的硕大土坑。

重炮轰炸的间隔中,另一种嘭嘭响的炮声从木栅那边绵密的枪响和子弹啸音里传出来。阿尔方索看见澳洲人推着一门小炮停在木栅附近,像回旋炮那样从炮尾迅速装弹、开火。圣凯瑟琳堡被接连命中了好几发,被炸穿的壁垒中冒出了赤黄的火苗和黑烟。

使用70mm步兵炮的伏波军

“快射那门该死的炮,打死那些炮手!”阿尔方索放空了自己的双管枪,便拔出佩刀,爬上胸墙去敲打士兵的铁盔,提醒他们集火射击最危险的目标,他不曾注意到一排炸药筒飞落下来,只来得及感到突然而起的冲击力将自己从胸墙上掀翻下来,泥土撞在胸口和肚子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头颅内剧痛难忍,尽管他没摸到流血的伤口,头盔也不知落到哪儿去了,他感觉着有一把巨大的铁锤在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要将一把铁钉子敲进耳朵里去。阿尔方索上校努力从半埋住腿脚的泥土里爬出来,茫然地向四周观望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少年军仆躺在旁边,满头是血,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段塌毁的堑壕里似乎没有活人了。子弹哧溜一声蹭过肩膀钻进泥土,打飞了他的上校肩章,阿尔方索猛然意识到死亡就近在咫尺,恐惧像冲出牢笼的野兽一样攫取住了他的神经,他抽出左轮手枪,对着冲过木栅的澳洲士兵胡乱地射完子弹,便转身爬出堑壕踉踉跄跄地逃跑。

在刚刚占领的城下堑壕阵地上,屠腊上士指挥的重机枪班选定一个弹坑作为发射阵地,陈凯戈和几个弹药兵端着卡宾枪在四周警戒着,防止有尚未被肃清的殖民军前来袭击。

眼尖的副射手郭泗指着里科雷托斯城门喊起来:“那边有一个西班牙鬼子跑路了,穿绿衣服的。”

“林首长有过指示,不能拿机枪去杀耗子。” 屠腊喊起了陈凯戈新得的绰号:“喂,大只佬,干死那个跑路的鬼佬。”

陈凯戈半跪下来惴惴地开了一枪,他以前并没有开枪杀死过人,再者也并不怎么熟悉这支林深河版的马蒂尼—亨利式卡宾枪。出乎意料,精心制作的缓冲枪底托吸收掉了不少后坐力,肩膀上所感到的冲击来得比霍尔式步枪更和缓,均匀。第一发子弹打在离逃跑者很近的地上,激起了一团尘雾。他装进下一发子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胳膊肘稳稳地架在膝盖上,将缺口对准准星,再用准星压住那裹着绿衣的脊背,轻轻扣下扳机。

硝烟散开得很慢,却不妨碍陈凯戈注视他的目标。绿衣西班牙人好像吃惊于自己被枪弹射中,他举起胳臂,摇晃着想要挺起上身,脑袋却耷拉下来,最终慢慢地跪倒,像个被推翻的口袋一样往前摔倒下去。

“干得好!”班长尖利的赞扬声从后边传过来,这时候重机枪发出点射,曳光弹舔舐着千疮百孔的城头,炮火也开始延伸,越过城墙覆盖城门以内的区域。抬着云梯和爆破器材的突击工兵,身穿锰钢胸甲,手持霰弹枪挎满手榴弹的掷弹兵,以及支援兵种混编成的突击部队,汇成一道洪流在猛烈的火力支援下朝里科雷托斯门杀去。

PS.配图看个意思就成,不要太过较真。

编辑于 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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