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teDance程序员生存指南

最近看到知乎上一篇文章讲了在Facebook工作应该如何处事才能混得更好,深有感触。 想了想似乎其中很多道理也适合其他大公司。

而近几年在众多大公司中,出现一匹极具竞争力的黑马,就是Bytedance。

包含头条、抖音、西瓜视频、懂车帝在内的多款产品都迅速抢占了市场份额,在内容创作领域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今天我想聊聊一个普通程序员该如何在ByteDance这样的高压环境下生存并发展。请有志加入ByteDance以及类似企业的同学务必阅读:这关系着你的前途和生命。

一、价值观

BD家会时常强调工作“不设边界”,这意味着一名研发可能要去做需求对接,去写需求文档产品文档以梳理清楚需求;要当客服,教会别人怎么使用你写的系统;要做测试和运维;甚至还要搞某种内部营销。只要对业务有帮助的事情都会做。但这样会导致你的个人精力没有集中在某一个领域成为专家,无论是大数据、web后端、数据分析、python、golang、人工智能,似乎都会那么一点,但又不比别人更强。发现自己似乎啥都会点,又啥都不精通。千万要记得,为了你能够顺利地找到下一份工作,最好少去做那些只对公司有利,对自己成长不利的事情。

或许你会说,你可以在这家公司一直干下去,多做不同角色的事情没关系的。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也就是BD家内部晋升机制不明朗,有不少人干了两三年都从未加薪过。当然,刚进公司第一年薪资确实高于市场价不少,但第二年就仅仅持平了,第三年还不加薪,你的薪资就开始低于市场价了。一个机灵的人,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靠前的位置,少去做那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事,多抢大家看得见产出的活儿,并且要积累那些具备深度的技能。然后老油条们自然能够在合适的时机找到更合适的机会。

另一项有意思的价值观是“始终创业”,通常人们会认为这是让你具备ownership,把公司的事业真正当成自己的事业去做,尽心尽力。但在实际从上至下的管理中,这项价值观都被解读为让你像创业公司一样加班,但是创业成果按大公司分配。

有不少时候都会出现如下的情形,一套不大不小的系统,涉及算法、工程、测试、产品经理、运营,每个参与者都各司其职做得很好。但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好用。产品不懂技术,工程只负责调算法接口,算法是按产品需求实现的,测试结果也不错,项目如期上线。这其中就是没人愿意真的从全局考虑问题,每个人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如果去做别的角色的事只会吃力不讨好,你作为程序员,试图去分析市场,或者想对产品提点思路和意见,就要考虑别人的面子上是否过得去。但凡想彻底做出变更的人,基本都被排挤走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态度上装得很nice,不要对别人工作中很难改变的部分提出改进意见,要找那些容易做出优化的地方提出建议。很快你们就能形成一个互相夸奖互相认可的小圈子,这很棒。

二、刷考评

BD家每半年一次绩效考核时,都会有360环评,也就是让跟你对接的同事评价你,如果你真的不设限干了产品经理的活儿,而你又做得不完美,那么很可能会得到好几名同事对你较差的评价。不如不做,把锅丢出去,大家会发现产品经理没干好这件事。

如果你认为360环评绩效就是公平的,那你就naive了,因为这个评价结果只作为参考,最终还是你的leader给你打分,所以在BD家一定要做好向上管理。 跟leader关系好的人才会比较容易得到好的绩效和提拔的机会。

BD家绩效考评中有一个评价核心维度就是投入度。但如何评价一个人投入度是高是低呢?这种评价非常主观,似乎只能依据加班多少来评定,谁加班多,谁投入度就高。渐渐形成了恶性竞争,大家都陷入了囚徒困境,换个时髦的词汇就是“内卷”。

三、加班

BD家加班多早就声名在外了,年轻人能加班又听话,这就是为什么BD家爱招年轻人的原因。无论是从绩效还是文化、氛围上,BD家都在提倡加班。

如果想在这里如鱼得水,又不希望牺牲身体健康,保存多一些心理能量,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上班划水,人在心不在。以前一天打十几小时的游戏也不会累,但工作五六小时之后就会变得很疲劳,显然是因为单位时间内大脑输出强度不一样。减少脑力输出,拉长工作时间,发呆和磨洋工是必不可少的技能。反正下午三四点干嘛去没人管你,到了晚上8点开始在群里活跃,一直到12点都在跟人讨论工作,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不用担心产出会减少,毕竟业绩的考察也非常主观,leader看到你勤勤恳恳加班的样子,怎么可能不给你打个好绩效?

四、健康

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人类,在加班多了之后也会面色差、嘴唇发紫,更有甚者会心脏不适、颈椎病、腰椎病。

有些年轻人,在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肉体回到出租屋,这时候只想躺着啥都不想干,躺在好几周没有换过的床单上点开了抖音,不一会儿就刷到了凌晨,第二天再拖着疲惫不堪的肉体上班。到了周末也没有任何心力出去玩,只能睡到中午然后随便吃点东西看看剧。没有生活,没有朋友,一晃就单身了四五年,长此以往不仅仅是肉体在亚健康和崩溃的边缘,心理健康更是会出现问题。 孤独、焦虑、易怒等等情绪时刻伴随着一个人。

每个月仅仅只有收到工资短信时可以高兴几分钟,看着那段数字越发没有感情。这笔钱是不敢轻易花出去,因为都是血汗积攒而来,付出的多自然不敢随意花出去。曾经有人做过研究,中了500万彩票大奖的人,只会高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心情就会回到平常。工资这事儿,或许程序员的工资比其他行业高很多,但用身体健康换来的钱并不能让人开心,甚至因为偶然得知自己的薪资比同事低50%而变得闷闷不乐。

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情绪抑郁的情况,好在大公司福利制度是非常健全的,甚至提供了心理咨询服务,如果感到自己情绪方面有任何问题请及早进行咨询,话疗一下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五、人际关系

中国是讲求关系的。在大公司更是如此,技术好的人太多了,只是技术好可没用,更得会做人。毕竟,在大公司,所有的为人处事,最终都是为了更好地利益分配。

公司内部有两个典型,其一是不能称呼某哥某姐,其二是会议室预定时间到了就算是张一鸣也得让出会议室,公司文化的设立者似乎希望通过这两个典型案例树立起一种看似平等的氛围,实际上除了这两个典型情况以外你敢对leader表现得不够恭敬,那么恭喜你等着绩效考评拿Improve吧(相当于阿里的3.25)。

毕竟管理层勾心斗角还是少不了的,就算你所在的部门目前没有,未来也会发生的,那么作为leader最好的办法就是未雨绸缪,扶持听自己话的人升职加薪把持重点岗位,而不是那些能力强业绩好的。当然,就算能力稍微差一点,但是向上管理做得漂亮,获得了资源之后绩效肯定不会差的。而那些不够听话或者还天真地以为职场是公平的舞台的孩子们,就变成资源被分配了。

薪资是没有普调的,所以第一年进去薪资会很高,第二年结束的时候你的薪资就刚刚好符合市场价,第三年就低于市场价了。当然呆了三年都没加薪说明你不是leader的心腹,这时候最好还是选择主动离开。

获得不了机会,没有加薪,似乎转岗是个好办法。但在BD家,转岗制度是假的。你必须得先告诉你leader你想转岗,然后才能开始联系别的部门。而当你联系别的部门,会发现对方默认你这个人是有问题才会想转岗的。转岗难度似乎比从外面面试进来要更难,记得吗你过去三年都一直在不设限,凭啥要你一个做啥啥不精的人进入自己的部门?提出要转岗,然后又找不到新的部门的人,你觉得leader会怎么对付你?

六、影响力

在BD家impact同样重要,建议大家要多拉会,不管事情大小,多跟不同的人讨论,即便事情的结论早在五天前就已经明确了,也可以多请教,让更多的人感觉你在忙。

你所研发的系统绝对不要在第一次就设计得尽善尽美,这样以后就没有迭代改进的空间了。价值观里有一项“追求极致”,如何做到这项呢?你需要做得就是,刚开始系统一定要粗糙,在能凑合使用的前提下尽可能简陋,这样才能让别人提建议,快速迭代改进,让其他人觉得你听得进建议和意见,能快速改进系统,做到了追求极致。如果你一开始就做好了权衡,别人提出的建议都被你思考过了,并且你讲出了这样设计的理由,最终只会导致未来没有改进空间,你变得更累且别人无法认可你的工作价值。

如果你研发的系统,不止你一个人参与,那么最好每隔两三个月就做ppt搞技术分享会,向所有人汇报一下你的思考和工作进展。这样整个系统看起来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了,最终一定能获得一个大大的E(对应阿里3.75)。

七、组织构建

什么是组织构建?简言之就是招人,招到技术厉害的人。每个leader都希望招多多的人,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如果一个leader手底下有5个人,那么他随时可能被裁撤,项目被砍掉。如果一个leader手底下有50个人,那么项目做得再差也不会轻易被砍。当然在BD家组织架构调整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即便调整也会以leader为单位,带着若干人,划到新的部门底下。如果一个leader手底下没人,那么一旦经历组织架构调整,位子可就不稳了。

不少leader倾向于招不那么有才能的人,这样显得他自己能力很强,底下的人也会比较听话。对于有才能的人是要防备的,可以多布置杂活,你不是能力强吗?这么简单的活儿怎么干不完?事实上杂活是永远干不完的。有才能的人往往产出高,容易功高盖主。只有听话的人才能让leader的位置稳固。如果有人做出某个更为通用的系统,导致后续需要开发人力减少,这时候leader是很不开心的。因为本来有5个HC,现在你开发出这个系统,使得某项工作3个人就能持续稳定的完成。少掉的HC你赔他?

八、结语

BD家不少小伙伴都是真心实意在为公司付出的。真正的追求极致、务实敢为、开放谦逊,也非常坦诚清晰和始终创业。可是,人性是复杂的,如果只盯着那些美好理想中的协作模式,最终成果被别人拿去邀功时,你的内心恐怕会遭遇到重大挫折。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会不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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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