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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评价与调音的区别

细心的朋友可能有发现,我过去有时在讲主观调音和主观评价是分开两个词在讲的。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基础的概念,但是感觉还是总有人混淆,甚至是一些从业人员也搞不清楚。当然,有些内容我在两年前的文章中就提到过。

因为在声学圈混,圈子很小。认识的比较有名的声学公司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发现行业内部对于声学产品(耳机和音箱)的研发和评价更多的还停留在单体层面(单个扬声器单元或单个扬声器),而对系统层面的研究少之又少。(毕竟卖的只是单体)回归正题,实际上,仅仅对于扬声器单元和箱体设计等并不需要太多的主观评价。因为通过常规的客观测试结果已经很大程度上可以推测出声学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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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之后我很少提及,因为不想得罪太多圈子内的人,因为毕竟大家都靠这行吃饭。但不愿得罪有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技术很强,只是因为他们耍起流氓来很强。回归正题,先介绍一些基本概念。

系统架构设计:系统层面定义与设计声学产品的各个组成部分的规格。

调音:在给定的预算或系统架构下,通过软件、硬件等手段使音质表现最大化或最优化。

评价:评估声学产品的表现。

调音与评价,或者说主观调音与主观评价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这里举个例子,例如飞利浦9500这款耳机在入门价格区间很不错,但是它的低频下潜和低频失真表现绝对意义上还并不是很理想。这样的单元低音如果强行EQ成哈曼曲线,并不一定是最优解,因为这样低频失真可能会过高。这种非常基础的问题我一年多以前就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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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的9500调音方案也没有过于激进的提升低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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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飞利浦9500的单元声学调音成HD800S的频响曲线(假设可以)也并不一定是最优解。但是不能因此得出HD800S是垃圾的结论吧。

我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对于一些5寸的低音单元或者说一款小尺寸低音单元,通过EQ一味的追求频响曲线中的低频下潜硬拉频响曲线可能音质音色表现会适得其反。事实上很多专业有源(监听)音箱反而会在低频部分加一个高通滤波器。但是能因为小喇叭EQ到30Hz也许会声音会变得更差,并不一定是最优解,而得出所以能到30Hz的大喇叭就是垃圾这样的结论?或者说因为小喇叭低频下潜做不好,所以低频下潜的评价标准有问题?

调音需要结合具体的软硬件。但是,并不能因为给定的硬件条件下做不好,就说标准和好的产品是没意义的。这完全是两个概念。调音与评价也不是完全相同的范畴。

大公司一般都会有专门的调音部门/声学研发部门和音频测评部门。即便一些非声学行业但是有声学产品的公司,例如很多手机公司,也会有音频研发部门和测试部门。这两类部门是分开的也是因为这两者的工作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当然,做调音的前提是知道如何评价,因为如果不知道怎么评价声音好坏,那调音就没有明确目标或者意义。

有些人可能还是会容易混淆一些基本概念,那我再讲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只是帮助你理解。

最近在配电脑。我们都知道有些CPU是可以睿频的。睿频其实算是官方的一种频率调节。一些CPU(这里假设为CPU1)可能由于型号或散热等原因的限制,只能睿频到3.9G。但是有些CPU(这里假设为CPU2)却能睿频到4.7G甚至还能超频到5G。但如果CPU1继续加压到4.2G也许就会黑屏甚至烧毁,所以3.9G也许就是CPU1的最优解。但是能因为CPU1加压到4.2G就烧毁了,所以说4.2G以上是错的是垃圾吗?因为CPU1达不到5G,所以5G是垃圾,所以CPU2是垃圾?或者说主频就不是衡量CPU好坏的标准之一了吗?或者说主频应该越低越好?

这本质上是个逻辑问题,甚至是智商问题。或者很多时候就是个借口。

再比如我之前讲过的车载音响。品牌车载音响调音很难很复杂,但是并不能因为车载音响技术复杂,就得出车载音响表现就比家用HiFi音箱好这样的结论。相反,车载音响的表现普遍不如同级别家用HiFi音箱。嵌入式喇叭很难做,但不能因为嵌入式喇叭对技术要求更高,就得出手机外发音质比监听音箱好的结论。

做调音和声学研发是在给定的系统架构的条件下最大化或最优化声音表现。而做声音评价是不管这些前提和成本的,只看对应产品形态的最终效果。

调音难度高,调音过程复杂是对研发人员技术的挑战,但并不代表产品最终表现一定就好。反之,效果好的产品形态或类型,不一定很难或者对技术/调音能力要求很高。

防止这里有人抬杠,我就再补充一句。让音箱能出声音能响也可以自吹为调音,抄别人的系统和调音方案也可以自吹为调音;让声音尽可能好也叫调音。


关注我比较早的朋友也许还记得,一年多以前我测评的一些耳机会给出一些EQ调音方案,也写过一些EQ调音的注意事项。但是后来我就不怎么做具体的EQ调音方案了。原因之一是一些人可能觉得调EQ很简单,随随便便就能做;但实际上想调好是需要反复斟酌,要花很多时间。而且还要考虑具体耳机的情况,考虑可能存在的佩戴一致性对某些频段的影响,考虑可能存在的量产。我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更别说这还只是耳机这种相对简单的声学系统。如果是多声道系统,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声道,几百上千段EQ,几百上千调曲线。单单调个音质音色真不算啥,我个人的观点,调Soundstage和image才是重点和需要较大工作量的,没接触过影院、车载音响之类的多声道系统很难领悟到一些调音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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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方面,调音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而事实是,据我所知不止一家公司拿着我曾经的调音方案或者评价和建议去改进产品。而我没义务做一个免费劳动力花时间精力去给别的公司做调音方案。

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Tuning这个东西本身就属于比较敏感的内容。而且不止局限于音频产品。你问徕卡的人怎么调颜色算法,你问可口可乐的人怎么调饮料配方,你问奔驰的人怎么调油门底盘。他们会告诉你吗?你觉得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没有一些羁绊,就算是同一个公司同一个部门,就算这个部门只有三五个人,别人也不会告诉你,也会把你当外人。

实际上我前两年去过很多家公司面试,说句实话很少有对主观调音和主观评价比较了解的,一些专业的东西懂不懂稍微深聊几句就知道了。有些是真的不懂想借着面试的名义偷学一些调音技巧,你觉得我会告诉他们吗?你觉得如果你是我,你会告诉他们吗?你觉得如果连他们都不告诉,还会告诉更多人吗?会在公开场合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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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我在声学楼讲车载音响系统,也只是讲讲评价,对具体如何调音几乎只字未提。

还是回到我两年前所讲的一些内容。音箱和耳机的声学行业本身就是一个小众行业,而其中又有很多冷门的细分领域,也许有的细分领域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在做,而且国外一些公司对国内一些代工厂有技术壁垒,同一个公司不同事业部不同部门也可能有技术壁垒。有些东西没接触过,没人带,不了解可能就永远不了解。之前见过某个供应商的工程师,作声学也二十来年了,但是带过来的样品EQ的Q值都不对,连Q值都不知道调多少合适。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做是有问题的。

有些人只看数据,但实际上即便如此也会有很多不同的调音方案,然而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各自的优缺点可能是什么。有些人总讲听感,但可能做了这么多年连一些音乐的声音本来应该大概是什么样子都不了解,以错误的声音为参照,甚至有些连基本的听力测试都不及格。这种现象我见得太多了。

说的有点多,回归这篇文章的本题。调音是在现有基础上让声音尽可能好,而评价则是不管你的成本和方案等前提条件只看最终效果(相同或相似形态类型的产品)。两者并不是完全一回事。有些事情不能混淆​视听。​

编辑于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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