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同人】马尼拉谍影(四十三)

“嘿,今天老李迟到了。”

就像远征军的陆军军官们会在马拉塔的小教堂里聚会一样,曾属于甲米地船厂负责人热诺利诺的住宅如今也被远征舰队军官们占据下来成为“港区食堂兼俱乐部”,时不时地就来次聚餐。

“老李这回又殿后了,就跟他的船一个样。”

“哈哈——”

李启含大度地应和着哄笑的同僚们。在他看来,所有的玩笑和嘲讽都是嫉妒自己能成为战列舰舰长的一种表现。“那你们自个儿坐条巡逻艇顶着太阳去登船检查啊。一个海军少尉就能搞定的事,非得折腾元老舰长,就为了让咱吃不上饭?”

“听说是荷兰船?上边装了些什么玩意?”乐琳边大口咀嚼着金枪鱼沙拉边问。

“只有一条,现正泊在桑莱岬的炮台前边接受检疫。装载的主要是稻米,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吨,还有许多细麻布和印度棉布,对军需挺有用。船是从巴达维亚直航过来。商务员表示东印度公司希望马尼拉湾的新主人——也就是我们准许他们到此来贸易。”

“荷兰人的鼻子灵到这个地步?我们打下马尼拉才多久这帮家伙就上门了。”

“VOC能在东南亚这个丛林世界称雄近三百年,总归有两把刷子。再说开打以后咱们这边可是公开新闻报道的。”担任侍应的勤务兵给李启含端来冰镇咖啡,冰饮入口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也从酷热导致的昏昏欲睡中变得清醒起来,“想想另一个位面杜威前脚刚扫荡完马尼拉湾,后脚德国佬就来摘桃子。如今VOC派条船来看看风色,未必就没有揣着类似的打算。”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吕洋手里的杯子往桌面上重重一顿:“信不信到时候老子把丫轰成橡木渣子。”

“说得好,很有精神——”门外传来声拖长了声调的咆哮。大家抬眼望见一个魁梧大汉风风火火地走进餐厅,顺手摘下制服帽子一把塞到勤务兵怀里,拉开椅子哐当一下坐到餐桌前,对显得不知所措的勤务兵吼道:“啤酒!要冰的!”

“妙啊,”乐琳喊起来:“给咱们送个给养,还把王参谋给送来了。”

“参谋来了,妹子还会远么?”

“哦哈哈哈——”

来人正是在总参谋部任职的海军参谋,“澳宋女性之友”王潮晖。在场各人都知道这位“海军仙人参谋”穿越前便属雨沾云惹之辈,来到新世界依然不改初心,惯于在柳影花阴处兴风起浪。例如曾当着某元老的面强邀其生活秘书“一起参观军舰”,造成的风波最后闹到萧主任亲自主持调解才勉强平息。没过多久又有人发现他在博铺港边的小树林里幽会格子裙俱乐部当家花旦左亚美,引发了众宅男元老的暴怒。最近的一起风闻则是深陷离婚风波的柳正在临高紫明楼里不知何故同王参谋动了拳头,结果柳元老自马尼拉返回后再度住进了百仞城总医院。至于引发斗殴的原因,则成为各男女元老津津乐道的口水八卦话题。于是吕洋也跟着打趣调侃:“参谋,这一趟补给船送来了多少劳军妹子?有没有紫明楼的头牌?”

“想屁吃,”王潮晖那副对着大姑娘小秘书永远脉脉含情的眼神,猛然凌厉地瞪了出来:“130口径的妹子管够!”

总参派遣新的元老军官来到菲律宾前线完全在各人的预料之中。谁都知道为远征而组建的特遣舰队在消灭西班牙舰队,协助陆军攻陷马尼拉城后,可以说就已经完成了其主要使命。事实上运输船团就已经解散了,除了海军直属的若干艘机帆混用运输舰和修理舰还泊在甲米地,大部分征用的H-800都被伏波炮舰护送回岛香港,归建原属单位。接下来舰队本身的调用和去留,自然成为海军乃至整个元老院关注的中心。李迪虽然挂着海军幕僚长的官衔,几次演习下来也算清楚了自己究竟有几瓶水可以晃荡。由此穿越前就是专业参谋军官的王潮晖元老便义不容辞地外派到了马尼拉——顺便避一避皇汉元老们同仇敌忾的怒火。

一口气干掉了两瓶冰镇啤酒,王参谋让勤务兵关闭门窗离开餐厅,开始谈论“上边的意思”和自己的规划:为迦太基行动而组建的特遣舰队已完成使命解散在即。海上力量部打算在马尼拉留下几艘901型炮舰,若干大发艇,再从海警抽调一些双桅巡逻艇组建新的海军支队。即将成立的菲律宾支队任务艰巨,不仅要提防西班牙人跨洋而来的报复(且不说此事可能性不高,而一旦发生主力舰队必然在第一时间南下增援);更要维持当地海上治安,防范摩洛人的侵袭;还得支援新成立的南洋矿业公司在巴拉望、赛米拉拉岛的采矿事业,提供安全保障。这些任务琐碎但烈度不高,所以白露号装甲舰以及巡洋舰都将调回香港。“在此之前,必须把西班牙人的势力彻底打扫干净。”

“还有搜捕黑尔。”

“抓人的活儿用不着装甲舰。”王参谋摆摆手,继续说下去:“碧瑶的西班牙人投降了,维甘也投降了,”之前萨拉曼卡将这两地的驻军几乎尽数调回马尼拉,当地殖民长官除了体面地交出武器实在别无出路。“目前整个菲律宾,西班牙人还保有成建制军队的地方,就剩下宿务。”

“接下来就是雨季,会给我们调兵开战会带来不少麻烦,务必要快刀斩乱麻。”

“根据情报,宿务驻军只有两个不满员的殖民军连队,唯一配备大炮的圣佩德罗堡有14门炮,都是前装滑膛炮。”王潮晖参谋转向李启含:“白露号贴上去一顿齐射,等到西班牙人发现开炮反击只不过是投卵击石,他们就该举白旗了,牛刀杀鸡才叫爽快。”王潮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叫敌人品尝绝望的滋味,那感觉真棒棒的。”

“能齐射两轮,大概不会有什么卵用。”李启含摇摇脑袋,提高了嗓门:“280毫米主炮就剩下4发炮弹。必须给我补充。

“可以给你补充130毫米炮弹,280炮就别指望了。眼下特化联合体忙着给陆军生产弹药,280这样的专用炮弹根本顾不上。”王参谋还声明正在谷雨号上视察修理情况的陈海阳也同意了自己的计划。李启含便不再说什么,毕竟有正经仗可打,哪怕只是岸轰,也比整天乘着小艇在海湾里来回巡逻这种乏味的任务有劲头。

接下来两天时间花在补给煤炭、弹药、淡水和食物,召开作战会议,完善战斗计划上。凌晨时分,白露号开始生火。待到锅炉攒足汽压,绞车拉起湿淋淋的铁锚和锚链,从岸上射来的探照灯光照亮了螺旋桨从水底翻搅出的白色浪迹,装甲舰缓慢地从泊位上挪开自己庞大的身躯。掣电号跟随其后,这艘炮舰除了要参与炮击,还搭载了海兵队与登陆器材,扮演着武装登陆运输舰的角色。

天亮以后,海上的天气开始变得恶劣。所幸两艘战舰已经穿过卡瓦约岛以南的深水航道,驶出海峡转向南方的开阔水域。李启含注视着自己这支在阴云密布,波浪翻涌的海面上奋力前行的小小编队,或许蒙德眼下也一样身披油布雨衣,立在掣电号的舰桥上。他忽地又记起在临行前的宴会上,喝醉了的王参谋——酒醒后则坚决否认——吐露出蒙德已被“钦定”为未来的海军菲律宾支队司令。李启含对此并不眼红,比起手下只有几艘炮舰和巡逻艇可供调遣的支队司令,他更舍不得白露号舰长的职位。



相隔近200公里外的吕宋以东海域,距离加上中央马德雷山脉的阻隔,在波利略岛上几乎听不到甲米地、马尼拉发出的震天炮声。然而魏斯·兰度却在这里闻到了一丝战火的气息。依托赶到东海岸的东山居号,特侦队挨个儿搜查了波利略群岛的各个岛屿,最后在群岛主岛,即波利略岛西南端的小海湾里下了锚。对面岸上的小村镇便是岛上,也可以说是整个群岛唯一的大型居民点。以教堂为中心的小镇同本时空菲律宾大部分西班牙人统治下的村镇别无二致,可呈现在特侦队员们眼前的却是一片遭受劫掠、破坏和屠杀的凄惨景象。大部分房舍东歪西倒,有的被焚毁得仅剩下焦黑的残断木桩,房前屋后横七竖八散落着恐怖的人体骨骸。木质的小教堂外观上似乎未受损害,魏斯穿过敞开的大门进去转了一圈,发现存放法器的贮藏室已经撬开,里边被洗劫一空。袭击者并没放过教堂,只不过行为稍有收敛,没有大肆破坏而已。

陈思根蹲在教堂门前的空场上检视一具骷髅,根据挂在骨架上那些黑色法袍和白色领条的残片,可以推断出这就是神父本人。尸体的骨架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蜷曲姿态,似乎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或搏斗才告死去。

“从后边挨了一刀,”陈思根指着后颈椎上一处锐器砍劈的伤痕,但是并没有彻底切断,“不知道是故意折磨虐杀,或者干脆就是行刑人手太潮。”

“你觉得这会是多久以前发生的?”

“很难确定,”魏斯说:“按这鬼地方的气候,暴尸荒野估计两三个星期就能变成一堆白骨,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特侦队员报告了搜索结果:村镇里及其周边没有发现活人,死者应当都是本地居民。袭击者并没有留下太多足以暴露身份的东西——除了一些小金属片:全是些大小相仿,长满铜绿的圆片,可以推断是击发后被抛弃的火帽。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搜索,没过一会儿,从受害者附近的泥土里、树干和木屋墙壁中挖出了好几枚铅弹。尽管变形严重,然而富有特色的膨胀式尾裙,以及上边留下的膛线擦痕,无不说明那些都是从线膛枪管中射出的米尼弹。

摩洛海盗装备米尼枪的概率几近于零,西班牙殖民军也不大可能砍杀己方的神父。答案似乎很已经清楚了,只是陈思根还有些疑惑:“如果是黑尔这伙人干的,那他们袭击这个偏远小镇的目的何在?就为了抢劫教堂里的几个银烛台?”

“他们抢光了粮食和盐,一切能吃的东西。”接连搜检了几间村舍茅屋后,魏斯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指着茅屋门前那些当地居民用来晒制鱼干,而今全都空无一物的木架子:“连鱼都没剩下一条。”

“看来这班家伙彻底沦落为海盗,那离穷途末路也不远了。”陈思根判断说:“另外黑尔手里未必有大船,估计不会躲得离此地太远,有很大可能性就藏身在附近的某个岛上。”

“上船接着找吧,我还得去向我们的局长大人拍份电报。跟这个日本超人再度碰面大概会非常精彩,我实在是很期待。”

编辑于 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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