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于松鼠的窝

10340 三种「语基」搞定韩语用言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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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一篇酝(tuo)酿(yan)了半年的稿子 = =

  先解释一下标题:在韩语语法中,「活用」指的是词语的变形,「用言」指的就是有活用的词,包括动词、形容词、있다 / 없다(有 / 没有)、-이다 / 아니다(是/不是)。用言活用,尤其是不规则用言的活用,是韩语学习中的一大难点。而借助「语基」这个概念,就能够用十分简洁的语言总结出用言(包括不规则用言)的活用规律,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讲述「语基」之前,让我们先看看国内的韩语教材一般是怎么讲述用言活用的。一般的教材会讲,表示「假设」的词尾是「-(으)면」,表示「顺承」的词尾是「-아서/-어서」。当你学得多了之后,就会发现有许多词尾带着「-(으)」,有许多词尾带着「-아/-어」,表述起来很啰嗦。更重要的是,有许多不规则用言,似乎并不符合词尾的形式,比如「그렇다」(这样)的「假设」和「顺承」形式,按规则应该是「그렇으면」和「그렇어서」,实际上却是「그러면」和「그래서」。如果说前者还可以用「ㅎ音脱落」勉强解释,那么后者则怎么也解释不了了。

  日本的语言学家们借鉴日语的用言活用,提出了「语基」的概念,解决了「活用规则表述啰嗦」和「不规则活用难以解释」两个问题。有趣的是,这么有用的一个概念,却只在日本被广泛使用,连韩国都很少有人知道。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把「语基」的概念介(an)绍(li)给中国的韩语学习者,帮助大家掌握韩语用言活用。

  文章的信息量比较大,不同水平的韩语学习者可以侧重吸取不同的知识:

    • 已经熟练掌握韩语用言活用者,可以着重体会用「语基」分析活用与传统方法相比的优越性;
    • 正在与不规则用言搏斗的学习者,希望这篇文章能够澄清你的很多疑惑;
    • 初学活用的学习者,主要是建立「语基」的思维方式,并在以后学习活用的过程中随时使用。至于具体的不规则用言的种类和活用形式,可以慢慢记忆。

  这篇文章的主要参考资料是东京外国语大学赵义成教授网站上的讲义用言活用表。「语基」中的「语」字,在日语中是「单词」的意思,按道理应该把「语基」翻译成「词基」,不过汉语对于照搬日语汉字的容忍度还算比较高,我就保留原文「语基」了。

一、语基的构成方式

  每个用言有三种语基,分别就叫作「第I语基」、「第II语基」、「第III语基」,有时简称「I形」、「II形」、「III形」。这里的数字一般写成罗马数字。

  规则用言的语基构成方式如下:

    • 第I语基:去掉词尾的「-다」即可。例如:보다 → 보-,먹다 → 먹-。
    • 第II语基:先去掉词尾的「-다」,若剩下的词干以辅音结尾,则再加上一个「으」。例如:보다 → 보-,먹다 → 먹으-。
    • 第III语基:先去掉词尾的「-다」,然后根据词干最后一个字的元音,加上「아」或「어」:若词干最末元音为阳性元音「ㅏ、ㅑ、ㅘ、ㅗ、ㅛ」之一,则加「아」,否则加「어」。例如:보다 → 보아-,먹다 → 먹어-。若词干以元音结尾,则「아」或「어」常常与词干的末字缩合,例如보아-常常进一步缩合成봐-。缩合的具体规则参见下表。词干以元音ㅡ结尾的用言,第III语基不规则,详见 4.2.1 节。

  每一种词尾,前面接哪一种语基都是固定的。例如,表示假设的词尾「-면」前面永远接第II语基,表示顺承的词尾「-서」前面永远接第III语基。这两种句型一般就记作「II-면」、「III-서」。由于第II、III语基均以元音结尾,所以它们后接的词尾可能以单个辅音开头,比如名词形「II-ㅁ」,过去时「III-ㅆ-」,此时这单个的辅音成为语基最后一个字的收音,例如느끼다(感觉)的名词形为느낌。在传统表示法中,名词形一般表示为「-(으)ㅁ」或「-ㅁ/-음」,过去式一般表示为「-았-/-었-」。

二、常见词尾、句型使用「语基」的表述

  在这一节中,我会列举使用三个语基的一些常见词尾和句型。主要目的是让读者感受一下已经熟悉的词尾和句型用语基怎么表述,并不企求全面;初学者也没必要把它们都记住。

  第I语基:

    • I-다:原形,同时也是形容词在한다体中的终止形;
    • I-겠-:将来时;
    • I-고:表示并列;
    • I-기:名词形,也用于「I-기 위하여」(为了)、「I-기 바라다」(希望)等句型;
    • I-나、I-니:表示疑问(注意与II-나、II-니区分);
    • I-는:动词的现在连体形;
    • I-자:表示劝诱的终止形,也有「一……就……」的意思;
    • I-지:表示确认语气的终止形,另外也是后接否定词(如않다、못하다)的形式。

  第II语基:

    • II-나:表示转折(注意与I-나区分);
    • II-니:表示原因(注意与I-니区分);
    • II-ㄴ:动词的过去连体形、形容词的现在连体形;
    • II-ㄹ:各种用言的将来连体形;
    • II-ㅁ:名词形;
    • II-시-:表示尊敬。

  第III语基:

    • III:第III语基单用,作반말体的终止形;
    • III-도:表示让步,可译为「即使、无论」;
    • III 보다:表示尝试;
    • III-서:表示顺承;
    • III-ㅆ-:过去式;
    • III-요:해요体终止形;
    • III 지다:用于形容词,表示「变得」;用于一部分动词,表示被动。

  更多词尾与句型,可以参见这个网站:初級から先の朝鮮語 ■文法の特効薬TOP,但是是日文。

  看了这么多词尾和句型,一个自然的问题就是:能不能通过语基后接的成分,判断应该用哪个语基呢?在一部分情况下是可以的:

    • 后接成分是一个比较独立的用言时,只能用第III语基,比如上面列举的「III 보다」、「III 지다」。这其实是第III语基「构造复合词」的用途。这样的句型在书写时,「III」后面一般不加横线。
    • 除上一条的情况以外,后接成分以ㄱ、ㄷ、ㅈ开头时,一般用第I语基(一个例外是III-도);后接成分以ㄹ、ㅁ开头时,一般用第II语基。
    • 后接成分以单个辅音开头时,不可能用第I语基,只能是第II、III语基。

其余的情况,就需要记忆了。

  上面列出的词尾中,有三个(I-겠-、II-시-、III-ㅆ-)其实并不是完整的词尾,而只是「中缀」,后面还要再接其它词尾才完整。为了能够再接其它词尾,这三个「中缀」也有第I、II、III语基三种形式,列举如下:

需要注意,III-ㅆ-的第III语基永远是加어,即使前面用言的结尾元音为阳性。例如,가다的过去式用해요体表达是갔어요,而不是갔아요。

三、为什么要引入语基?

  引入语基的第一个好处,就是在讲解词尾的时候,不必再总是带着「-(으)」、「-아/-어」了。当然,有些同学会觉得,用「语基」来解释活用,只不过是把原来的「으」、「아/어」从词尾移到了语基里,换汤不换药嘛。那么,引入语基的第二点好处就显现了出来:解释不规则活用,比传统方法简便多了。

  我们来看开头的例子:「그렇다」接「-(으)면」变成「그러면」。有些人会用「ㅎ音脱落」来解释,但是你能说清楚「ㅎ音脱落」的条件吗?这可不是所有教材都能讲清楚的哦!我们来试着归纳一下:

    • 是不是ㅎ在后接元音的时候就会脱落呢?从「그러면」这个例子看是这样的;但如果真是这样,「그렇다」在接「-아서/-어서」的时候,就应该变成「그러서」,但实际却是变成「그래서」。
    • 是不是ㅎ只在接「-면」的时候才会脱落呢?我们注意到,「그렇다」还有「그런」「그러나」「그러니」等形式,ㅎ并不只是在接「-면」的时候才脱落。
    • 观察「그런」「그러나」「그러니」这三个形式,也许你会说,除了接「-면」以外,当词尾以ㄴ开头的时候,ㅎ也会脱落。但不幸的是,「그렇다」只有在接表示原因的「-니」时,才会变成「그러니」;接表示疑问的「-니」时,「그렇다」会变成「그렇니」,ㅎ并不脱落。怎么样,进了死胡同了吧?
    • 如果你的教材编得还算认真,你也足够聪明,你会发现,表示疑问的词尾在书上就写作「-니」,而表示原因的词尾在书上会写成「-(으)니」。再联想到「-(으)면」,你就可以提出猜想:让ㅎ音脱落的,正是这个「으」!恭喜你找到了「ㅎ音脱落」的本质条件,但同时,你已经几乎提出了「语基」这个概念了。

  来看看「语基」是怎么解释「그렇다」的不规则活用的:그렇다的第I语基是그렇-,这是规则的;而第II语基是그러-,不规则。表示疑问的句型是「I-니」,所以说「그렇니」;表示原因的句型是「II-니」,所以说「그러니」;表示假设的句型是「II-면」,所以说「그러면」。语基说直接定义그렇다的第II语基为그러-,绕开了「ㅎ音脱落」这个概念,但同时又准确地抓住了「ㅎ音脱落」的条件:词尾要求接第II语基。语基说还说,그렇다的第III语基也不规则,是그래-,而表示顺承的句型是「III-서」,所以说「그래서」。这里也是既避免了解释「그렇어-」变成「그래-」的原因,同时又抓住了变成「그래-」的条件:词尾要求接第III语基。

四、不规则用言的类型及活用方法(长文预警!)

  在领略了「语基」解释不规则活用的强大能力之后,我们就来把所有类型的不规则用言依次过一遍吧!既然上文一直在用「그렇다」作例子,那么就从它开始。

4.1 词干以辅音结尾的不规则用言

 4.1.1 ㅎ变格用言(注:这里的「变格」也是日语称呼,就是「不规则」的意思)

  这一类用言包括이렇다(这样)、그렇다(那样)、저렇다(那样)、어떻다(怎样)这四个词,以及빨갛다(红)、노랗다(黄)、파랗다(蓝/绿)、까맣다(黑)、하얗다(白)、뽀얗다/뿌옇다(灰)等表示颜色的词,都是形容词。它们的语基构成方式是:

    • 第I语基:规则。例如:그렇다 → 그렇-,하얗다 → 하얗-。
    • 第II语基:不规则,去掉ㅎ。例如:그렇다 → 그러-,하얗다 → 하야-。
    • 第III语基:不规则,去掉ㅎ后,若词干末字的元音为ㅏ或ㅓ,则变为ㅐ;若词干末字的元音为ㅑ或ㅕ,则变为ㅒ。例如:그렇다 → 그래-,하얗다 → 하얘-。

  举几个用例:

    • 副词形「I-게」:그렇다 → 그렇게,하얗다 → 하얗게。
    • 表假设的「II-면」:그렇다 → 그러면,하얗다 → 하야면。
    • 表顺承的「III-서」:그렇다 → 그래서,하얗다 → 하얘서。

  注意:并不是所有词干以ㅎ结尾的用言都是不规则用言。形容词좋다(好),以及所有词干以ㅎ结尾的动词,例如놓다(放)、쌓다(积累),都是规则用言。例如,좋다的三个语基分别是좋-、좋으-、좋아-,쌓다的三个语基分别是쌓-、쌓으-、쌓아-。

 4.1.2 ㄷ变格用言

  ㄷ变格用言包括一部分词干以ㄷ结尾的动词。它们的第I语基是规则的,但第II、III语基中词尾的ㄷ会变成ㄹ。例如,듣다(听)的三个语基分别是듣-、들으-、들어-。用例如:

    • 名词形「I-기」:듣기;
    • 表假设的「II-면」:들으면;
    • 表顺承的「III-서」:들어서。

  注意:也有一部分词干以ㄷ结尾的动词是规则用言,例如닫다(关闭)的三个语基分别是닫-、닫으-、닫아-。词干以ㄷ结尾的形容词全部是规则用言,例如굳다(硬)的三个语基分别是굳-、굳으-、굳어-。

 4.1.3 ㅂ变格用言

  ㅂ变格用言包括词干以ㅂ结尾的大部分形容词和个别动词。它们的第I语基是规则的,但第II、III语基不规则,构成方式如下:

    • 第II语基:去掉ㅂ,再加一个字우。例如:춥다 → 추우-,돕다 → 도우-。
    • 第III语基:去掉ㅂ,再加一个字워或와。例如:춥다 → 추워-,돕다 → 도와-。

  第III语基是加워还是와,朝鲜与韩国的规定不同。在朝鲜,凡是词干最后一个元音是阳性元音的,都加와;在韩国,只有词干是单音节,且元音为阳性的才加와。这一不同规定导致的结果是:

    • 许多ㅂ变格用言的第III语基在朝鲜和韩国不同。例如:가깝다 → 가까와-(朝)/가까워-(韩)。
    • 在韩国,第III语基加와的用言其实只有两个:돕다 → 도와-,곱다 → 고와-。

  ㅂ变格用言中的动词,只有돕다(帮助)、굽다(烤)、눕다(躺)、줍다(捡)这四个。词干以ㅂ结尾的形容词,大多数都是ㅂ变格用言;特别地,以-스럽다、-롭다结尾者全部是ㅂ变格用言。但也有一些词干以ㅂ结尾的形容词是规则用言,包括좁다(窄)、수줍다(害羞)等。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与动词굽다(烤)同形的形容词굽다(弯曲)是规则用言。

 4.1.4 ㅅ变格用言

  ㅅ变格用言包括词干以ㅅ结尾的一部分动词,以及낫다(更好)这一个形容词。它们的第一语基是规则的,但在第II、III语基中,词干末尾的ㅅ会脱落。例如,낫다的三个语基分别是낫-、나으-、나아-;짓다(做)的三个语基分别是짓-、지으-、지어-。需要强调的是,在第III语基中,虽然出现了两个元音相连的情况,但不可以缩合,例如나아-、지어-不可以缩合成나-、져-。

  属于ㅅ变格用言的动词有붓다(倒水)、긋다(画线)、잇다(连接)、낫다(痊愈)等;注意낫다的动词义(痊愈)和形容词义(更好)都是ㅅ变格用言。不属于ㅅ变格用言的动词有웃다(笑)、벗다(脱)、빼앗다(抢)等等。

 4.1.5 词干以ㄹ结尾的用言(ㄹ词干用言)

  词干以ㄹ结尾的用言并没有被赵义成教授划分为不规则用言,但我觉得完全可以算。所有词干以ㄹ结尾的用言都有同样的不规则变化,但与前面讲过的四种不规则用言不同:它们的第III语基是规则的,而第I、II语基不规则。具体如下:

    • 第I语基:词干结尾的ㄹ有时会脱落。例如:알다 → 알-/아-,멀다 → 멀-/머-。
    • 第II语基:并不是在词干后加으,而是与第I语基完全相同,ㄹ也有时会脱落。
    • 第III语基:规则。例如:알다 → 알아-,멀다 → 멀어-。

  第I、II语基中的ㄹ是否脱落,取决于后续词尾开头的辅音。如果这个辅音是ㅅ、ㅂ、ㅇ、ㄴ之一,ㄹ就会脱落。例如:

    • 第I语基:后接疑问词尾「I-니」时,알다、멀다分别变成아니、머니;但后接并列词尾「I-고」时,两个词分别变成알고、멀고;
    • 第II语基:后接尊敬词尾「II-시-」时,알다、멀다分别变成아시-、머시-;但后接假设词尾「II-면」时,两个词分别变成알면、멀면。

以辅音ㅇ开头的词尾,指的就是现在已经罕用的하오体陈述形终结词尾「-오」。神田外语大学的浜之上幸先生编了一句日语口诀,用来记忆ㄹ脱落的条件:

    • ㄹ語幹はスポンと落ちる
      (ㄹ「砰」的一声就掉了——「スポン」既指ㅅ、ㅂ、오、ㄴ几个词尾,同时又是「砰」的拟声词)

类似地,这是我编的英语口诀:

    • ㄹ falls with a snob
      (ㄹ碰到势利眼就掉了)

另外,接以单个ㄹ开头的词尾,如将来连体形词尾「II-ㄹ」时,词干末尾的ㄹ也会脱落,于是只剩下一个ㄹ。

 4.1.6 词干以辅音结尾的不规则用言总结

  下面以表格形式列出了五种词干以辅音结尾的不规则用言的活用方法,红色表示不规则的形式。

4.2 词干以元音结尾的不规则用言

 4.2.1 词干以ㅡ结尾的用言(으词干用言)

  在第一部分的结尾说过,词干以ㅡ结尾的用言当作不规则用言处理。它们的不规则性体现在第III语基上:第III语基并不是在词干后面加어,而是用元音ㅏ或ㅓ代替词干结尾的ㅡ:当词干超过一个字,且倒数第二个字的元音是阳性元音时,用ㅏ代替ㅡ,否则用ㅓ代替ㅡ。例如:

    • 아프다(疼)的词干是아프-,超过一个字,且倒数第二个字的元音为阳性元音ㅏ,故第III语基是用ㅏ代替ㅡ,即아파-。
    • 예쁘다(漂亮)的词干是예쁘-,超过一个字,但倒数第二个字的元音ㅖ不是阳性元音,故第III语基是用ㅓ代替ㅡ,即예뻐-。
    • 크다(大)的词干是크-,只有一个字,故第III语基是用ㅓ代替ㅡ,即커-。

  苗春梅的《韩国语入门》中没有讲这类不规则用言,导致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把아프다的해요体说成아프어요(正确的说法是아파요)。

 4.2.2 词干以르结尾的用言

  在词干以ㅡ结尾的用言中,有一类更不规则的用言,是词干以르结尾的那些。它们被称为「르变格用言」。它们也是只有第III语基不规则,构造方法为:用ㅏ或ㅓ代替ㅡ,并给词干的倒数第二个字添上收音ㄹ。例如:

    • 빠르다(快):用ㅏ代替ㅡ,并添加一个ㄹ,成为빨라-;
    • 흐르다(流):用ㅓ代替ㅡ,并添加一个ㄹ,成为흘러-。

  词干以르结尾的用言,大部分是「르变格用言」。但有一小部分遵循的是 4.2.1 节으词干用言的规则,例如:

    • 따르다(跟随)→ 따라-,치르다(支付)→ 치러-;
    • 들르다(顺便去)→ 들러-(因为词干的倒数第二个字已经有了收音ㄹ,所以也是按으词干用言处理)。

还有一小部分,第III语基是在词干后添加一个音节러,称为「러变格用言」,例如:

    • 이르다(到达)→ 이르러-,푸르다(蓝)→ 푸르러-,누르다(黄)→ 누르러-。

  再次注意:与上面几个例子同形的이르다(早)、이르다(说)、누르다(按)是르变格用言,第III语基分别为일러-、일러-、눌러-。

  本小节提到的这些「特例中的特例」,就是韩语用言活用的最难点了。不引入「语基」这一概念的教材,很少有能讲清楚的。

 4.2.3 하变格用言

  这应该是韩语学习者最先接触到的不规则用言。它包括하다以及所有以-하다结尾的用言,-하다之前的部分往往是汉字词。这类用言的第III语基不规则,一般是把하다变成해-,在书面语中也有하여-的形式。

 4.2.4 이러다、그러다、저러다、어쩌다(어变格用言)

  在 4.1.1 节中讲过,이렇다(这样)、그렇다(那样)、저렇다(那样)、어떻다(怎样)这四个形容词是ㅎ变格用言。以그렇다为例,它的三个语基分别为그렇-、그러-、그래-。与此相关联的有四个动词:이러다(这样做)、그러다(那样做)、저러다(那样做)、어쩌다(怎样做),它们的第III语基与对应的形容词一样,要把ㅓ改为ㅐ。仍以그러다为例,它的三个语基分别为그러-、그러-、그래-。

  注意到이렇다 / 이러다、그렇다 / 그러다、저렇다 / 저러다这三对用言的第II、III语基分别是相同的,这会造成许多人区分不清其中的动词和形容词。但这三对用言的第I语基不同,所以区分动词和形容词还是有必要的。在此举几个例子来说明一下:

    • 그러면 그러지 마.(那就不要那么办了)

这里,前一个그러면是形容词그렇다的第II语基加表示假设的词尾「II-면」;后一个그러지 마是动词그러다的第I语基加반말体否定祈使词尾「I-지 마」。

    • 그래! 걔가 그렇다고 그랬어!(对!他说就是这样!)

这里,第一个그래是形容词그렇다的第III语基单用作반말体的终结词尾;第二个그렇다是形容词的原形(即「I-다」)作한다体的终结词尾,用于间接引语;第三个그랬어是动词그러다(在这里是「说」的意思)的第三语基그래-加上过去式词尾「III-ㅆ-」,这个词尾本身又变成第III语基「III-ㅆ어-」,单用作반말体的终结词尾。

 4.2.5 词干以元音结尾的不规则用言总结

  下面以表格形式列出了各种词干以元音结尾的不规则用言的活用方法,红色表示不规则的形式。

4.3 几个零星的不规则用言

  여쭙다(问)、뵙다(见)这两个自谦动词,也有여쭈다、뵈다的形式。第I语基中,带ㅂ的形式여쭙-、뵙-比较常用,但也偶尔见到不带ㅂ的形式여쭈-、뵈-。第II、III语基则是按여쭈다、뵈다构成的,即:여쭈다 → 여쭈-、여쭈어- / 여쭤-;뵈다 → 뵈-、뵈어- / 봬-。

  푸다(舀) 的第I、II语基为푸-(规则),第III语基为퍼-(不规则)。这是因为푸다在历史上曾经是프다的形式,它的第III语基残留了下来。

  -이다 / 아니다(是 / 不是)这两个词的第III语基,随后续词尾不同,会有特殊形式:

    • 一般形式:-이다 → -이어- / -여-,아니다 → 아니어- / 아녀-;
    • 后接-요时:-이다 → -이에요 / -예요,아니다 → 아니에요;
    • 单用作반말体终结词尾时:-이다 → -이야 / -야,아니다 → 아니야;
    • 后接-도时,一般说-(이)라도、아니라도;
    • 后接-서时,可以说-(이)라서、아니라서,也可以说-이어서/-여서、아니어서/아녀서。

上面这些形式中,-이다使用哪种形式由前面的名词以元音还是辅音结尾决定,元音时用较短的形式,辅音时用较长的形式;아니다的两种形式是自由的。

  말다(不要)的第III语基为말아-,但在单用作반말体终结词尾时也可以只说마,例如「가지 마」(不要走)。

  表示尊敬的中缀II-시-的第III语基本来是II-셔-,但在后接III-요时,若是用于祈使句,或者是第二人称疑问句(即尊敬的对象是听话人),一般不采用II-셔요的形式,而是变成II-세요。很多书上会把II-세요单列为一个句型。

  바라다(希望)、나무라다(责备)这两个动词,第I、II、III语基均应为바라-、나무라-。但实际生活中,也偶尔能见到第III语基作바래-、나무래-,这二者目前并不被标准语承认。바라다的名词形(愿望,由II-ㅁ构成)应作바람,但偶尔也能见到바램的非标准说法。

  담그다(浸)、잠그다(锁)这两个动词属于으词干用言,第III语基应为담가-、잠가-。但实际生活中,也偶尔能见到把它们当成规则用言来活用的情形,即第III语基作담그어-、잠그어-。

  ㄹ词干用言的第II语基不规则,但偶尔也能见到规则变化(即加으)的情形。不过,这种情况我只见过三次,其中两次是在歌词里,应该是为了凑字数:

    • 「거위의 꿈」的歌词中有一句「날을 수 있어요」(应作날 수 있어요,原形为날다(飞));
    • 「달팽이」的歌词中出现了「거칠은 바다」(应作거친 바다,原形为거칠다(粗野的));
    • 超市里卖的腌萝卜的包装上写着「썰은 단무지」(如下图左,应作썬 단무지(如下图右),原形为썰다(切片))。

五、「语基」处理不了的几个词尾

  语基虽然强大,但也有几个词尾不能用语基简洁地表达。这几个词尾中,偏偏还有两个极常用的词尾。

5.1 합니다体陈述、疑问终结词尾

  这应该是初学者接触到的第一个词尾:若用言词干以辅音结尾,则后接-습니다(陈述)/ -습니까(疑问);若用言词干以元音结尾,则后接-ㅂ니다 / -ㅂ니까。二者的差别不是一个「으」,所以就不能用语基简洁地表达了。

  对比합니다体共动终结词尾:若词干以辅音结尾,则后接-읍시다;若词干以元音结尾,则后接-ㅂ시다。这可以用语基简洁地表示成「II-ㅂ시다」。事实上,-습니다 / -습니까在历史上确实有过-읍니다 / -읍니까的形式,所以陈述、疑问词尾本来也可以表示成「II-ㅂ니다」「II-ㅂ니까」,只是后来的演变打破了这种简洁。词干以辅音结尾的用言接-습니다 / -습니까的形式,一般记作「I-습니다」「I-습니까」。

  注意:词干以ㄹ结尾的用言,仍采用「II-ㅂ니다」「II-ㅂ니까」的形式,例如알다 → 압니다 / 압니까。

5.2 한다体动词陈述终结词尾

  在한다体中,形容词、있다 / 없다、-이다 / 아니다可以直接用原形作陈述终结词尾,但动词不行。若动词词干以辅音结尾,则需后接-는다(例如먹다 → 먹는다);若动词词干以元音结尾,则需后接-ㄴ다(例如보다 → 본다)。这两个形式同样无法用一种语基表述,而是分别记作「I-는다」、「II-ㄴ다」。

  注意:词干以ㄹ结尾的动词,同样采用「II-ㄴ다」的形式,例如알다 → 안다。

5.3 하오体陈述终结词尾

  하오体现在比较罕用了。它的陈述终结词尾是这样的:词干以辅音结尾的用言为「I-소」,例如먹다 → 먹소;词干以元音结尾的用言为「II-오」,例如보다 → 보오。词干以ㄹ结尾的用言,也采用「II-오」的形式,例如알다 → 아오。

六、后记

  这篇文章的长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写得也比较枯燥。可见用言活用确实是一个大难点啊!

  文中涉及到一些术语,比如한다、해요、반말等各种「体」,限于篇幅,就不展开讲了。还有一些有意思的问题,比如有些词尾或句型用于动词和形容词的时候形式不一样,以及있다 / 없다算是动词还是形容词,如果有机会我以后再讲。

  以后我在知乎上回答韩语问题,涉及用言活用的时候,就会常常引用这篇文章啦!

编辑于 2018-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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