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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Altman: YC、硅谷与人类未来的天选之子?

Sam Altman: YC、硅谷与人类未来的天选之子?

(本文是今年 10 月《纽约客》写的关于 Sam Altman 的长文,导语是我所写。全文约 21,000 字,阅读需要 30-35 分钟)

导语:

长时间以来,对于 Sam Altman 我总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在 2014 年,Paul Graham 为什么选择了他接任 Y Combinator 的主席?


要知道,在创立九年之后,彼时的 YC 已是硅谷的新权力中心,掌门人 Paul Graham 不论是媒体关注度还是实际的影响力,都已不在红杉的 Michael Morivz、Benchmark 的 Bill Gurley 或者 KPCB 的 John Doerr 这些老一辈的神话级风险投资家之下。而 Y Combinator 这个略显拗口的函数名称,也变为了一个具有宗教式号召力的品牌。于是,哪怕录取率只有斯坦福大学的一半,每年还是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们申请进入 YC,完成三个月的「孵化」,为的就是把公司变成下一个 Airbnb 或是 Dropbox。


而 Paul Graham 交出权杖的时候,Sam Altman 只有 29 岁。在硅谷这样的地方,Sam 的履历虽然有趣,但也算不上太过闪亮——大学辍学后创立了基于地理信息位置的应用 Loopt,后来卖掉(投资人还亏了些钱);自己搞了一只小基金 Hydrazine Capital,回报不错,但由于「不想站到创业者的对立面」也关掉了;之后就一直在 YC 做顾问......唯一令人惊讶的是,Paul Graham 2009 年 4 月在他著名的博客里写道 [1],他心目中最好的五个创始人里——除了你能想到的 Steve Jobs 或 Google 的 Larry & Sergey——Sam Altman 的名字也赫然在列。Paul Graham 这么说:「诚实地讲,在给创业公司建议的时候,我提起来最多就是两个人:Steve Jobs 和 Sam。 当我遇到设计问题的时候,我会问自己:Steve Jobs 会怎么做?而遇到战略和野心问题的时候我想的是:Sam 会怎么做?」


在谈到 Sam 的接任时,YC 另一个极重要的创始人,也是 P.G. 的妻子 Jessica Livingston 说:「当时的情况并不是我们有一个长长的继任者名单,然后排名第一的是 Sam。而是:就 Sam 了。」


幸福来太过突然。被告知要接管 YC 的时候,Sam 仍有些犹豫。他最大的顾虑是,如果 Paul 和 Jessica 的个人印记几乎塑造了 YC 的话,那么「空降」一个新的领袖会管用么?——要知道,硅谷在 Andreessen Horowitz 和 YC 这样的权势机构的推动下,已经越来越倾向于创始人自己做 CEO 了——而看起来 YC 自己正在破例。「Paul 和我可能花了 20 个小时讨论这件事,」Sam 说。最终说服他自己的则是另外一个有趣的思路:「我们不是一个产品型公司,而更像一个大学。大学的风格是一帮聪明的人在一起互帮互助,形成一种社区氛围,这和产品导向的创业公司是不一样的。而你知道,大学在它到第 17 任校长的时候仍然可以做得很好。」


上任之后,Sam Altman 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短短一年时间,Altman 将 YC 的合伙人增加了一倍,还引入如 Peter Thiel 这样的兼职领导层。此外,他还成立了一个支持创业者的更早期的基金(每个团队给 2 万美金),以及一个 7 亿美金的增长基金,以更多地参与到它们旗下公司的后续发展里。一转眼,YC 从一个「有着家庭般友好氛围」的组织变成了一个野心更大的机构。这正是 Paul 与 Sam 有意为之的结果。他们知道,当一个公司更换领头人的时候,只有这个人「重新创业」(re-found),这种更换才能奏效。不要以为他们只是说说——为此,Paul Graham 自愿让出了他持有的大部分 YC 股份。


Sam Altman 从小就是个特殊的孩子。除了你能常听到的硅谷的那些天才的故事——八岁就会编程和拆卸一部苹果 Macintosh 电脑;大二从斯坦福辍学创立自己的公司;语速飞快并且每个月有 6,000 分钟都在电话上掌控一切——以外,他还是一个在保守的美国中西部小镇长大的同性恋。Sam Altman 16 岁时和父母出柜,还曾在一次本地教会组织的抵制同性恋的集会中,站出来向母校发声说:我是同性恋。而你们是想变成一个压抑个性的地方,还是想真正对不同的群体开放你们的心胸?


另一方面,Sam Altman 看起来又是个不太关心个体的人。他说自己仍然不太擅于管理人,「不喜欢一对一和员工碰面的时间,或者那种类似『咱们聊聊你的职业生涯发展吧』的谈话」。Peter Thiel 说:Sam 的计划从来都是基于 idea,而不是基于人的。这就是它的强大之处——因为你不用担心某个想法是不是受大众欢迎。去做对的事就好了。


如今,Sam Altman 的最新使命是找到下一个改变人类的科技。他几次在 Twitter 上鼓励新能源、生物技术、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和其他八个深科技领域的创业公司来申请 YC,然后自己投资了两家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核聚变和裂变企业。他还想顺手刺激一下整个 VC 行业,因为「当 VC 合伙人们拿着五百万美金的工资时,没人会想去投资野心巨大的深科技公司,因为一旦失败,TA 们就会看起来很傻。」


四年前,在与朋友的一次登山徒步中,Sam 想通了一件事——他意识到,人类可能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了。「虽然有些东西仍会专属于人类——创造力、稍纵即逝的灵感、细腻的感情,但可能一二十年内就会出现可以复制我们大脑的设备......融合已经开始——而融合也是最好的方案。任何其他版本都会有冲突:或者是我们奴役人工智能,或者人工智能奴役我们。」


为了消除这种潜在的威胁,他与 Elon Musk 成立了 OpenAI 组织。此外,他还在筹划一个生物科学研究组,用异种共生技术对抗衰老与死亡(现阶段,这种技术的核心是将年轻动物的血液注入到年老动物的肌肉里,以帮助其恢复活力)。他还集合了机器人、控制论、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合成生物学、基因组学、太空旅行以及哲学领域的专家们不定期地讨论「人类的最终继任者」是谁。YC 还开始筹划建立一个实验性的城市——像一个未来的大学城一样——众筹基础设施,围绕科技做最优化的设计,比如道路只允许无人驾驶车行驶。


把人类的未来交给一个对个体似乎不那么关心的人是一种福祉还是灾难?现在还没人知道。但如同硅谷的很多人,Sam Altman 决心修复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而和我们不同的是,他已经有了具体计划。


Sam Altman's Manifest Destiny

作者:Tad Friend

翻译/导语:醉创业

原文链接:Sam Altman’s Manifest Dest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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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三十个硅谷的顶级企业家聚集在 Berlinetta Lounge (注:旧金山的一个餐厅)一个私人包间里。Paul Graham望着穿着帽衫和黑色牛仔裤的 Instacart、DoorDash、Docker、Stripe 的创始人们说:「这里就是硅谷,就是这儿。」这些创始人都是 Y Combinator,那个 Paul Graham 成立的创业公司的「孵化器」的毕业生:这是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营,每年招募两次,教你如何成为一只「独角兽」——这是硅谷对价值十亿美金以上公司的戏称。今年有 13,000 个初出茅庐的公司申请了 YC,240 个成功入选了,这比申请进入斯坦福大学难度还要高上一倍。在孵化了 1,300个创业公司之后,YC 可以说,它拥有的影响力和特殊性——就像一个岛国。


房间里嘈杂的一边,Graham 正在兴致勃勃地激励着几个不可能的想法。另一边安静的角落里,是全神贯注的 Sam Altman。当创始人们过来聊天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听着他们的提议,然后干脆地说:「大家在这件事上搞错了的是……」2014 年,Graham 选择了比他年轻 20 岁的、现年 31 岁的 Altman 作为自己的继任者,YC 的新总裁。两人的友谊非常深厚,都对 YC 有着宗教般的狂热,并且都爱穿卡其裤。Graham 说什么,Altman 就会去搞定。在 Graham 的桌上,他正和其他几个人讨论着如何才能阻止 Donald Trump 成为总统,最后他们决定求助一个外援专家:Chris Lehane——前白宫律师——现就职于 YC 旗下的公司 Airbnb。Altman 说,「看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支持希拉里。」


体重 130 磅的 Altman,稳定得像个衣服夹,凶猛起来时像只头上长角的猫头鹰。即便在效率至上的硅谷,他也是最出挑的那个。他极速地在邮件和会议之间穿梭,好像身上绑了个定时炸弹;他毫不眨眼地盯着员工,让他们加快速度,直到他们听起来像一窝花栗鼠。虽然他身处一个应该把「哇这个太棒了!」作为口头禅的位置,但 Altman 对很多 YC 公司打造产品的具体细节缺乏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它们对世界的潜在影响。为了评估这些影响,他会去研究所有信息,比如说,城市规划或核聚变。Stripe 的 CEO——Patrick Collison 把 Altman 的大脑比作狂欢节上的抓娃娃机,「虽然看起来到处游荡,但需要的时候可以扎得非常深。」


最近一名博主问 Altman,「阿斯伯格综合症是怎么帮助或者影响你的?」(注:一种泛自闭症,表现是社会互动障碍及局限的兴趣和活动) Altman 告诉我说,「我当时就,『Fxxk!我并没有阿斯伯格综合症!』但是事后一想,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我的坐姿比较奇怪,」——他就像一把折叠起来的坏伞——「我对技术的兴趣很窄,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没什么耐心:比如派对,和大多数人。当有人看到一张照片然后说,『哦,他有这样那样的感觉』这些微妙的情绪,我都感受不到。」Altman 的强大之处是他清晰的思维,以及能迅速掌握一个复杂事物的直觉。他很大的弱点是对低效率的人极端缺乏兴趣——很不幸地,也就是说对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我一开始觉得 Altman 的勤奋令人惶恐,但后来开始觉得讨人喜欢。经过几天的相处之后,我提起他似乎从来都不去洗手间,他说,「以后我会多练习去上洗手间,这样你们人类就意识不到我其实是个人工智能了。」


接管 YC 时,他继承的是一个正在萌芽中的巨人。风投家 Chris Dixon 告诉我,「他们创造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业模式,在几乎没花钱的情况下。」——YC 给每家公司仅仅 12 万美元,来覆盖一些基本支出——「然后他们在一大批硅谷最好的创业公司中占 7% 的股权!」加在一起,YC 的公司总市值是 800 亿美元,这个数字在过去五年涨了 17 倍。


然而 Altman 决定重塑一切。在 Berlinetta Lounge,他点了一盘蔬菜,发现一个公司如果更换了 CEO,那么 TA 只有「再次创立」(re-found)一次这个公司,这个更换才有意义。「对于 YC 我是特意这么去做的,」他说。在与其他 16 个合伙人商讨之后,Altman 推出了一个支持更早期创业公司的举措,然后成立了一个能持续投资这些公司的基金。YC 不再只让探险者们划着破船摇晃出海,而是组成铁甲舰队去打造一个帝国。同时他们一年里孵化的不再是几百家公司,而是成千、上万家。


跟硅谷里的每个人一样,Altman 自称要拯救世界。但和几乎所有人不同的是,他已经有了具体计划。「YC 有时候可以引领技术的走向。」他说,「最终决定的当然是消费者,不过很多人觉得当 YC说『我们觉得虚拟现实非常有戏』时,大学生们就会开始学习这个领域的东西。」在接管 YC 之后,他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科学似乎要完了」,然后呼吁能源、生物技术、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和其他八个领域的公司来申请 YC。于是,曾经有些 nerdy 的 Y Combinator 现在变成了一个野心勃勃的 geek。晚餐桌上,坐在 Altman 对面的是一家研究核裂变的创业公司的 CEO,他正在敦促一家量子计算创业公司的创始人把他基于人工原子的机器投入市场:「这些计算机将会使我们的产品研发周期缩短 10 到 20 倍!」


另一个合伙人,Jonathan Levy 告诉我,去年两个 YC 的合伙人坐下来和 Altman 说,「慢一点,冷静一下!」而「Sam 说,『是的,你说的对!』——然后就转头去做了另一件瞒了我们好一阵的事儿。」那就是 YC Research(YC 研究所),一个非营利组织,最初的启动资金来源于1000 万美元的个人赠与,使命是做一些最疯狂最前沿的纯研究。Altman 还与 Tesla 和 SpaceX 的 CEO Elon Musk 联合创办了非营利性的 OpenAI,目的是防止人工智能一不小心会消灭人类。风投家 Marc Andreessen 说,「在 Sam 的领导下,YC 的野心放大了 10 倍。」正要离席的,并且马上要去英国度个假的 Paul Graham 告诉我,Altman 正在尝试推进「癌症治疗、核裂变、超音速客机以及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的技术进展」,来全面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我认为他的目标是创造整个未来。」


Altman 正在硅谷之内迅速地打造一个最终可能要代替硅谷的经济体——一个超级资本企业家的同盟,相互帮助来修复这个破碎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警告他不要这么做。硅谷奖励巨大的野心,但更期待这种野心停留在制造世界上最好的游艇租赁平台或高档酒送货服务这种层面上。Reid Hoffman,一名行业领先的风投家曾警告说,「雄心勃勃是件好事。但硅谷的典型状况是,当一个人想颠覆一个领域时,最终的结果一般都很糟糕。」Altman,在餐后喝着一杯 negroni 鸡尾酒的时候,对那些过于谨小慎微的人也有着自己的警告:「只有在经济不断增长中,民主才能运行下去。经济不恢复增长,民主的试验就会失败。所以我不得不考虑到 YC 对经济增长的至关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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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在 1996 年组建一支摇滚乐队或是在 1971 年抗议越南战争一样,在 2016 年成立一家创业公司也是年轻人对抗这个墨守成规的世界的方法。自 2005 年 YC 建立以来,各个地方的孵化器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帮助创业公司从一行代码发展成为一家真正的公司,以换取 5% 到 7% 的创业股权。孵化器们通常提供 1.5-10 万美金、集中于三个月时间的咨询服务、介绍各种导师资源,以及在最后设立一个 Demo Day(演示日),投资人们会在这一天集体验收成果。美国有 160 个孵化器——仅查塔努加(注:美国田纳西州东南部城市)就有三个——而世界范围内可能有几千个之多,包括以色列特拉维夫的 Brainnovations,以及 Startup Sauna,从明斯克到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都有。


在孵化器还未出现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创业公司通常由一群处于事业发展中期的工程师或者连续创业者创立,他们从风投那里找来数百万美元的资金,然后悄悄地干上几年再发布产品。而随着网络主机的价格暴跌,以及个人电脑和手机数量的激增,像 Mark Zuckberg 或者 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 那样的大学辍学生突然可以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创建一家公司了。Paul Graham 是一个具有天赋的程序员,他把自己的创业公司以 5000 万美金的价格卖给了雅虎,正是第一批紧随这股创业趋势的人。他 2005 年那篇《How to Start a Startup》,与 Steven Blank 的《The Four Steps to the Epiphany》,还有 Eric Ries 的《The LeanStartup》,一时间塑造了现代企业家的精神:自己 bootstrap(注:通常指一开始几个人在没什么帮助的情况下先把产品做起来,不依靠太多外力慢慢使自己活下来的创业过程);从一个「最小可行性产品(MVP)」开始,然后快速迭代;以及宁要十个狂热粉丝也不要一万个觉得你还可以的客户。


Graham 与他的妻子和两个朋友在马萨诸塞州剑桥市共同创立了 Y Combinator(得名于一个不起眼的数学函数),这既是他们的一个暑期实验性的投资项目,也是对重新发明暑期工作的一个激进尝试。在 Graham 的著作《黑客与画家》中,他计算得到:在一家创业公司,聪明的 hacker 可以比平均水平的职员完成多 36 倍的工作——而这,最终颠覆了我们所知的就业。他让这听起来既爱国又好玩儿。一个技术寡头怎么会出错呢?「Hackers 是不遵守规则的,」他写道,「这正是 hacking 的本质,这也是美国风格(American-ness)的精髓。」

Graham 能够判断申请者的技术能力,而他的妻子Jessica Livingston 则擅于识人。他们非常看重 20 多岁的人,Graham 写道:这个年纪的人的优势包括「耐力、贫穷、无牵无挂、同僚和无知」。首批的八家公司,其中包括 Sam Altman 和两位朋友创立的移动应用 Loopt,得到的是每个创始人人均 6000 美元的资金,Graham 的建议和亲自下厨的家常炖鸡,以及在那个夏季结束时可以向他的富裕朋友们做十五分钟演讲的承诺。这八家公司中包括 Reddit——现在已经价值 6 亿美元,而两年后的一批公司中还包括现在价值 100 亿美元的 Dropbox。

2014年,Altman 在斯坦福大学授课时提到,预估一家创业公司成功几率的公式差不多类似于:「理念x产品x执行x团队x运气,其中运气是一个位于 0 到 10000 之间的随机数字。」现在价值 300 亿美元的 Airbnb 的兴起似乎就充满了运气的因素。当 2009 年接触 YC 时,它通过销售新奇的奥巴马和麦凯恩的主题早餐麦片所赚到的钱,还多于它的主业——便捷酒店服务。Graham 觉得它们的项目实在是没戏,以至于想说服他们转做支付。而后来,将这个公司变成一家全球生活空间收割机的,则源于一场侥幸:Barry Manilow (注:一个老牌美国歌手)的鼓手正在旅行,并问他们是否可以把他的房子租出去而不用提供早餐。


然而 Airbnb 的 CEO——Brian Chesky 将他们大部分的成功归功于了 YC。「当我们进入 YC 时,我们并不清楚之后能否生存下去。」Chesky 说,「而到了结束的时候我们的想法变成了:我们能否成为下一个大平台,下一个 eBay?」这种指数级增长的野心,部分产生于这些创始人向 Altman(他当时还是 YC 一位不拿工资的导师和融资顾问)展示一组幻灯片的时候,他们希望通过这个演示来获得 50 万美元的种子轮(即初始轮)资金。(公司通常在 YC 结束之后进行种子轮融资,一旦他们达到一个实际的里程碑后就会进行 A 轮融资,然后是 B 轮,以此类推。)「我们将预计收入限制在 3000 万美元,」Chesky 说,「而 Sam 说,把那些 M 去掉换成 B 吧。」(注:指将单位「百万(million)」换成「十亿(billion)」。)Altman 后来回忆说:「要么是你不相信你这些幻灯片上面的话,要么就是你觉得羞愧,或者就是我数学不好。」


2012 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几乎一半的北美孵化器都不能孵化出哪怕一家获得风投资金的创业公司来。尽管 Tech Stars 和 500 Startups 等少数几家孵化器,建立起了几家价值数亿美元的公司网络,但 YC 已经孵化出了十亿美金级的公司——而且有 11 家。为数百家 YC 公司提供了投资的天使投资人 Ron Conway 告诉我说,这家孵化器是科技行业的明日世界(Tomorrowland):「当我的团队在 YC 遇到 Airbnb 时,那是我们第一次思考共享经济(sharing economy)。而当我们遇到 DoorDash 和 Instacart 时,我们说:『哦,上帝啊,原来有一种叫做按需经济(on-demand economy)的东西!』」


硅谷,一个在旧金山南部占地一千五百平方英里的地方,在还没有微处理器的 19 世纪被叫做「圣塔克拉拉谷」 (Santa Clara Valley)。它保留了那种竞争的氛围。各种创业公司总觊觎着颠覆大公司,而他们的早期雇员,甚至有时候是他们的律师和房东,也愿意用他们的现金收入换取期权和股权作为报酬,期待着有一天它们可以变得更值钱。员工的忠诚不体现在对一个公司或是项目上,而是对这个不断诞生奇迹的地区。「Uber 的成功是建立在数千人的努力之上的,」投资人 Naval Ravikant 说到,「 iPhone,Android,G.P.S.,电池技术和线上支付系统这些技术的背后都是无数人的身影。」


随着成长,YC 搬到了山景城(Mountain View)远郊,距离旧金山向南一小时车程的办公空间。在那里 YC 与一家名叫 Anybots 的公司共享办公空间。(他们的创始人必须要小心不被笨重的机器人撞到。)YC 很快就扩展到了第二个空间,就位于街对面,而现在这栋建筑也快达到消防限制了。Altman 将 YC 比作谷歌的母公司 Alphabet,这是 Altman 的雄心壮志的体现;Alphabet 也由很多独立的互相合作的单元组成,也有一个负责实现疯狂想法的部门——X 研究组。他最近发了一条推文说,YC 帝国已经达到了 Alphabet 市值的 14%,而 Alphabet 的市值是世界上最高的公司之一,并且还在增长。「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一个显失公平的比较:YC 对其公司的平均所有权,在被后续的风险投资稀释后只有 3%。然而 Altman 告诉我:「和谷歌不一样,我们越大就会发展得越快。十年之后我们就能赶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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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不太可爱的硅谷里面最可爱的小镇阿瑟顿(Atherton)的日落,Altman 和另一个 YC 的合伙人 Geoff Ralston 在游泳池边打着乒乓球。他们正要为 32 个冬季申请批次的公司举办一个派对,目的是在三周之后——3 月底举行的 Demo Day 来临之前让大家放松一下。那天他们需要在两分半钟的时间里打动投资人们——600 人会在现场,还有 2500 人网上收看。有两个创始人已经开始有些焦虑症发作了。


看着创始人们缓步走入派对并环顾四周,Altman 仿佛胜利一样举起了自己的双臂。这是一座创业公司的殿堂:一座 700 平米的住宅、一棵下面摆放着各种食物的、被彩灯装饰的葡萄树、一座延伸至整个红木城(Redwood City)的后院(Ralston 的财富来自于他做出来的东西后来变成了 Yahoo 邮箱)。Luke Miles,Restocks 公司 18 岁的创始人,努力看起来不那么慌张。Restocks 是一个给年轻的「超级买家」提供信息服务的公司,比如先于所有人 5 分钟知道类似于 Supreme 的限量 T 恤和阿迪达斯的 Yeezy Boost 350 系列鞋款上架的消息。Miles 在 YC Fellowship 项目中表现出色,于是进入了 YC。这个 Fellowship 项目针对的是极早期的创业公司,它们可以获得两万美金的资金,以及和 YC 合伙人们通过 Skype 交流的机会。Miles 说:「这笔钱已经足够向我父母证明,我选择辍学并不是在荒废生命了。」


对于许多创业者来说,YC 提供了那种他们希望自己能真正经历的大学体验。Michael Seibel 是最近负责这个批次的 YC 合伙人,他自己也参与过这个项目两次。他说:「P.G.」——大家一般这么称呼 Paul Graham——「常常在每批项目开始时告诉每个人:『这里的一些人会出现在你的婚礼上,』对 300 个陌生人说这样话是件很怪异的事情。但确实几乎我所有的伴郎都来自 YC。这让你想起了什么?大学。」 Y Combinator 的创始人们在每两周的周二到这栋楼里参与集体讨论,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与他们指派的合伙人(相当于:教授)单独见面,然后他们一起在富美加的长桌上吃意大利面(食堂),听取 Marissa Mayer 和 Mark Zuckerberg 这些成功人士(访问学者)的教诲。最后,他们在 Demo Day 上演讲(答辩),看能融到资(及格)还是不能融到资(挂科)。


这个课程故意设计得极度简洁。一位 YC 合伙人 Kevin Hale 说:「我们对创业公司的要求非常简单,但要做到也很难。一,做人们想要的东西(注:YC 最重要的口号:make something people want),」——这是 Graham 的一个口头语,被印在了给创业者的灰色 T 恤上——「二,你要做的所有事情就是和你的客户交流,然后打造产品。」YC 一家量子计算方向的创业公司的创始人 Chad Rigetti 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墙壁完全是一片素白,「这样我的团队的神经元就不会因为外部刺激而突然激动了。」


这样的准则,也有一种学院式的单纯感。YC 在阻挡混蛋(jerks)和恶棍(bullies)方面很自豪。「我们很擅长将 assholes 筛选出去,」Graham 告诉我,「事实上,比起筛选出失败者,我们更擅长筛选 assholes。所有人都是从失败者开始的——而有的会逐渐进化。」YC 还认为巨大的财富是解决一个紧急问题的副产品。这种利他主义和野心的交织,也是硅谷标志性的自我形象。Graham 在一篇文章《坏人会失败》(Mean People Fail)中也写到了这一点。如果忽略 Jeff Bezos 和 Larry Ellison 这种可能的反例,那么,「讨厌会让你变得愚蠢」并且让优秀的人不愿意为你工作。因此,在创业公司,「带有改善世界渴望的人会有天然的优势」。


Graham 写道,一位创业者的首要目标应该是做到「拉面盈利」(ramen profitable):节俭开支,然后挣得钱正好够晚餐吃一碗拉面就行了。「最好不要给这些创业者超过他们生存所需的东西,」Jessica Livingston 说,「资源精简迫使你专注。如果一个基金给我们 3 亿美元让我们投向创业者,我们是不会接受的。」(YC 的 17 位合伙人中许多人的财富都是来自于他们自己的创业公司——拿着仅仅 24,000 美元的工资,而主要收益都来自于股票。)这种逻辑达到极端就是,你连 YC 的钱都不应该拿,而且许多成功的创业公司确实没有。Inc. 500,也就是增长最快的 500 家私人公司的榜单中,只有 20% 拿了外部融资。但 YC 的背书,以及它能帮你变成一个巨无霸的诱惑,是难以抵御的。


在 Ralston 的葡萄树旁,Omer Sadika 和 Sebastian Wallin 一边品尝着开胃小菜,一边交流着创业压力。「我们最近每天最多睡五小时,」Sadika 说。Wallin 嘀咕道:「我已经忘了今天是几号了。」这两人都在计划搬到硅谷:Sadika 来自以色列,而 Wallin 来自马尔莫。「我们的客户在这里」Sadika 说。而 Wallin 指出:「你离 Airbnb 和 Stripe 的创始人们仅一步之遥。」YC 提供了进入硅谷的即时通道——这个地方,尽管宣称着英雄不问出处的理念,却通常需要来自一个同僚的「热情引荐」,而且这个人通常是一位白人男性。这个派对一开始来的都是男人;这一批的女性创业者当时正在参加一个主题为女性创始人所遇到的挑战的演讲。YC 比其它许多科技界的机构都更具多样性(diversity),但它也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较远一边,Shypmate(一款可以帮你和飞机乘客联系起来的应用,他们可以便宜地帮你的包裹带到加纳或尼日利亚)的两位创始人正在吐槽。Kwadwo Nyarko 说:「我们的旅客声称他们有很多行李空间但实际上并没有,很难办。」Perry Ogwuche 喃喃地说:「YC 告诉我们,『多和你的客户沟通』,但我们很难找到客户在哪儿。」Altman 走过去加入了他们,像一个生日派对的魔术师一样尽责。「所以,你们有什么爱好?」他问。Ogwuche 不知所措地说:「工作然后去健身房。你呢?」

「嗯,我喜欢赛车,」Altman 说,「我有五辆,包括两辆迈凯轮和一辆老款特斯拉。我喜欢在加利福利亚上空驾驶租来的飞机。哦,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我为灾难幸存做准备。」看到他们不明所以,他解释说:「我老是遇到,当我的朋友们喝醉了,他们就开始聊世界会是怎样毁灭的。在五年前荷兰一家实验室修改了 H5N1 禽流感病毒使其极具传染性之后,一种致命的合成病毒在未来二十年内被释放出来的概率就变得,嗯…不再是零了。另一个经典的情况是人工智能开始攻击人类,于是国家之间开始用核武器互相争夺稀少的资源。」Shypmate 的这两位创始人看起来神情严肃。「我尽量不在这方面想太多,」Altman 说,「但我有枪、黄金、碘化钾、抗生素、电池、水、来自以色列国防军的防毒面具,还有在大苏尔(Big Sur)的一大块我可以飞过去的土地。」

Altman 的母亲 Connie Gibstine 是一位皮肤科医生,她告诉我:「 Sam 的内心确实藏了很多的东西。他会打电话说他头痛——然后他会在谷歌上搜,所以他也有点网上自我诊断症。我得不断和他保证他没有脑膜炎或淋巴瘤,头疼只是因为压力而已。」如果疫情确实爆发了,Altman 的后备计划是与他的朋友、亿万富翁风险投资家 Peter Thiel 飞往 Thiel 在新西兰的房子。Thiel 告诉我:「Sam 并不信特定的宗教,但他在文化上非常犹太人——一个乐观主义者也是一个生存主义者。总是觉得事情会变得非常糟糕,而且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你深深地有在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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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man 每年都会列出当年的目标,每过几周就回看一遍。这份列表总是包含一个高难度的体能目标——每周进行一次 100 英里的自行车骑行,50 个连续引体向上——同时也有一系列工作计划。今年,因为 YC,列表中的目标包含了「更好的与合作伙伴的关系;将业务扩展至中国;如何将公司规模再扩展两倍。」最新的清单中也包含了提醒自己要提供资金去做能阐释那反直觉的物理和量子力学的视频,还包括一个小提示告诉自己重读赫芬顿邮报上一篇关于死前最后悔什么的文章(「我希望这能让自己更开心一点」)。


他一直非常早熟且高效。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在圣路易斯,他就掌握了幼儿园地区代码背后的系统,8 岁就已学会编程和拆解一部苹果 Macintosh 电脑。这台 Mac 成为他与世界的重要连接。「在二十一世纪头十年的美国中西部地区作为一名同性恋长大,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他告诉我,「而发现 AOL 的在线聊天室是颠覆性的。当你只有十一二岁的时候,有秘密是一种负担。」当他 16 岁和父母出柜的时候,他的母亲十分震惊。她告诉我,「 Sam 的那种不分性别的(unisexual)和技术向的气质总能令我惊讶。」一次,在一个基督教会抵制了他所在的 John Burroughs 预科学校关于性别意识(sexuality)的一次集会后,Altman 向整个社区发出声音说,他自己是一个同性恋,并且问学校是想变成一个压抑个性的地方,还是一个对不同声音持开放意见的地方。Altman 在预科学校的辅导员 Madelyn Gray 说道:「Sam 的做法改变了整个学校。那感觉就像,有人打开了一个很棒的装着各种不同孩子的大盒子,然后让他们走入了世界。」


他进入了斯坦福大学,在那里学习了两年计算机,直到他和两名同学肄业,全身心投入 Loopt,一个和朋友分享地理位置信息的手机应用。Loopt 成功地成为了第一批进驻 Y Combinator 的创业公司,很大一部分是因为,Altman 通过了一个在 YC 里面很著名的「年轻创始人测试」:这个小孩儿有可能领导成年人么?他是一个强有力的管理者:随时示好,也随时愤怒。如果你惹急了他,他会装作要把 ice-nine 加进你的食物(在 Kurt Vonnegut 的小说 Cat's Cradle 中,这是一种可以毁灭所有含水物体的可怕物质)。Paul Graham 如此理解 Altman 早期的成功,「 Sam 极度擅于掌控权力」(becoming powerful)。


Altman 在那个夏天不停地工作,以至于得了坏血病。他很善于在会上忽悠(wangling)移动运营商们,搞定他们从而让自己的 app 获得展示。这把他们公司的估值推升至了 1.75 亿美元。然而,Loopt 一直未获消费者青睐。「我们当时很乐观地觉得,地理位置信息会变成非常重要的属性,」Altman 说道,「而悲观的角度是,人们只会躺在沙发上消费内容和消磨时间——不幸的是这才是真实情况。我学到了一课,你永远不能让人们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在 2012 年,他和其他创始人以 4300 万美元的价格卖掉了公司,这个价格让投资他们的风投机构亏了钱。


Altman 在 Loopt 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Nick Sivo 曾经是他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九年时间,但公司被卖之后两人分手了。Altman 说,「我以为我会和他结婚——我非常爱他。」无所事事之下,他建立了一个小的风投基金 Hydrazine Capital。他募集了 2100 万美金,包括来自 Peter Thiel 的一笔大投资和出售 Loopt 之后赚到的 500 万美元——其中 75% 都投向了 YC 的公司。他有在混乱中发现机会的能力。Altman 告诉我他领投了 Reddit 这个长期混乱无序的、从 YC 毕业的公司的 B 轮融资,因为「你应该去投资混乱的、有点问题的公司。然后你可以把表面的这些问题解决掉。也正因为这些问题,他们的价值才被低估。」


仅仅四年,Hydrazine 的价值就翻了 10 倍。尽管很成功,Altman 还是退出了风险投资的生意。他说,「你要努力找一家有你没你都能成功的公司,然后说服该公司接受你的投资而不是他人的投资,价格还要尽量低。我不喜欢站在企业家的对立面。」出于对硅谷这个视十亿美金于无物地区的警觉,他决定摆脱除简单舒适生活之外的一切事物:旧金山 Mission District 的四居室、他的汽车、在 Big Sur 的地产、1000 万美元的储蓄——产生的年利息就能覆盖自己的生活成本。剩下的,就用来改善人类的问题。像一家陷入困境的创业公司一样,Altman 做了一个激进的转型。而当时有两个小孩的 Paul Graham 和 Jessica Livingston 正因管理 YC 而精疲力尽,也开始寻找继任者。Livingston 说,「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并不是有一个继任者的名单,然后 Sam 排在第一位。而是,就是 Sam 了。」


Graham 说,「我在厨房问 Sam,你想接手 YC 吗?然后他笑了,感觉像是,人生亮了。我从未见过 Sam 那样无所顾忌的笑。那种笑就像是,你成功将一个纸团扔进了一个垃圾篓一样。」


Altman 想要创建一个万亿美元的帝国,推动世界前进。然后他意识到,「没有重大的科学突破,万亿美金级的企业不会诞生。」所以,他开启面向硬科技的招生批次,研究这类公司面临的科学和工程难题,然后录取了最具希望的一些。Altman 帮助说服了自动驾驶汽车公司 Cruise 的 CEO Kyle Vogt 加入 2014 级的 YC;然后,在 Cruise 有资金难题之后,他自己投资了 300 万美元。在 3 月份,通用汽车以 12.5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 Cruise。


Altman 一直想做一个核能源公司,现在他有了 YC 来投资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核裂变与聚变创业公司。然后,他个人也投资这两家公司,成为了它们的董事。致力于社交的创业公司有数千家,但致力于核裂变与聚变的创业公司不到 20 个。但 Altman 说,「难事其实要比容易的事容易。因为人们会感觉它有趣,就想要来帮忙。再做一个 app?你可能收获一个白眼。弄一家火箭公司?每个人都想要进入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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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ham 曾写道,在给创业公司建议时,最常援引的创始人是 Steve Jobs 和 Altman,「在设计问题上,我会问『Steve 会怎么做?』然而在战略或野心的问题上,我会问,『Sam 会怎么做?』」在危机中的创始人们会首先给 Altman 打电话,期待他在硅谷这个仰赖互助的地方的纵横捭阖的能力——他会说,「我给 Brian 打电话搞定了。」指的是 Brain Chesky——以及看人就像看透一盘棋下法的能力。YC 的一个创始人告诉我,「因为 Sam 能预见未来,所以我们会让他告诉我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挪威创业公司 Konsus 的两位创始人抵达 YC 在旧金山 Market District 南边的新据点,去找 Altman 会面约谈的时候,他们就像一个朝圣者迈向山顶的神殿。Konsus 是 YC 冬季的批次,业务是将企业和自由职业者对接起来,提供类似于网页设计或者数据录入的工作。尽管在 Demo Day 之后融了 160 万美金,两个创始人仍旧充满焦虑。Fredrik Thomassen 说,他们想让这笔钱能永远花下去,而 Sondre Rasch 提到为了省钱他都想住在郊区森林附近的一个十二个创业者的集体区域了。所以,我们真的需要给自己的工程师配电脑么?这两个胡子拉碴、影影绰绰的人盯着 Altman 问。

「这是一种不太常见的错误,也就是试图太过节省。」Altman 平静地说,「但如果有人能做到,那就是斯堪的纳维亚人了(注:主要在北欧挪威等地)。把电脑买了吧。」公司的两位创始人认真地点了点头。从见过 Altman 之后,他们就很尊敬他。当时,他们对 Konsus 公司业务的解释是「公司将需要做的任务发给我们,然后基于技能和时间的便利性,我们及时将这些任务分配给世界各地的顶尖的自由职业者。」Altman 即刻问道,「所以你们不就是一个按需服务的临时代理机构?」

Thomassen 说,「我们肯定愿意多谈谈质量,因为我们旗下自由职业者的作品质量是我们最大的不同之处。不过我们需要某种指标来衡量它。」Altman 回应说,「用客户重复使用率和留存率就行了。你不需要发明什么新的复杂的指标,所以不要。」Thomassen 还列了一个表向 Altman 咨询「在接下来 3 个月中,哪些是我们最可能做错的?」

Altman 觉得他们的这种过度警觉是个不错的迹象:他相信「做到最好的创始人都非常偏执,充满危机感。」他告诉他们,「从字面上来说,创始人总喜欢创造新的东西。然而做一个生意其实意味着反复打磨一个东西十年。」然后他丝毫不带讽刺地说,「大多数人做的事情太多了。应该坚持不懈地做一两件事。」

Altman 这种简洁的先见能力让一个 YC 创始人称他为「创业尤达大师」(注:《星球大战》系列电影里的一个先知类的角色)。创业者带着半小时的苦难跋涉许久来见他,15 分钟后就带着决心离开。他的大部分建议都遵循 YC 对透明度的准则:如果你担心投资者对公司遇到挫折如何反应,「那就告诉他们」;你对潜在客户的沉默感觉迷惑,「那就问问他们」;那些更棘手的问题会激发他果敢的判断;「除非竞争对手明确地在市场上打击你,不要担心它们。」Altman 在午餐桌上这样告诉 Elucify 的创始人,「竞争对手应该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东西之一。」几分钟后,他又开着免提与加拿大自动驾驶公司 Varden Labs 交流。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告诉 Altman 自己正在为融资忧虑。穿着长袜、卡其短裤、灰色连帽衫的 Altman 挥舞着一把青铜时代的剑(他买来作为送给 Paul Graham 的礼物)说,「想要融资 5000 万美金,」他说——两手持剑猛地一劈——「你要不有了重大的技术突破,或者就有了一大群客户。」他闪避开想象中出剑,开始向前攻击。「那长期呢?」这家公司的创始人问道,「永远想着如何把你现在做的事后面多加一个 0,但不要比这个想得再远了。」一击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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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与朋友在旧金山北部的一次全天徒步旅行中,Altman 放下了人类是独一无二的这个观念。在他们讨论人工智能发展状况的时候,Altman 对我说,他意识到了,「我们毫无理由认为在比如 13 年之内不会出现能够复制我们大脑的硬件。当然,一些事仍会专属于人类——创造力、突然的灵光一闪、既高兴同时又悲伤的感觉...但计算机将会有自己的渴望和目标系统。当我意识到智力可以被模拟时,我放弃了我们是独一无二的观念,这没有我想象的那样使我受伤。」他凝视了一会儿,「成为一台机器有一些好处。人类被输入 - 输出效率所限制——我们每秒只能学习 2 比特,所以大量数据被丢失了。对机器而言,我们肯定像是缓慢的鲸歌。」

OpenAI,一个 Altman 与 Elon Musk 建立的非盈利组织,是对人类统治结局的对冲,一种防止我们受到自己所创造出事物的伤害的战略防御手段。OpenAI 诞生于 Musk 持有的,人工智能将意外地毁灭人类的信念。对于一个没有掺入人性的强大的系统可能出现的问题,「回形针最大化机器」(paperclip maximizer)就是一个例子。这是瑞典哲学家 Nick Bostrom 在 2003 年提出的场景。如果你告诉一个全权自主的人工智能做尽可能多的回形针,且不给其他指令,它可能耗尽地球所有的资源去做回形针,包括我们体内的原子——如果它们不是一上来直接杀掉我们,保证我们不会阻止它做更多的回形针的话。OpenAI 尤其担心谷歌的 DeepMind 科技所追求的至高的人工智能会监控它全球的竞争者。Musk 告诉我,「如果他们开发的人工智能产生了些偏差,我们将会拥有一个永生的、超级强大的独裁者。」他继续说道,「一点点的性格缺陷,就可能让它的第一步行动变成杀掉所有的人工智能研究者。」

OpenAI 显然是带着恐惧成立的,但还没什么人知道它打算迎接什么。五月,Google Brain 团队的一个重要的研究员 Dario Amodei 造访了办公室,告诉 Altman 和 YC 的 CTO Greg Brockman 没人了解他们的使命是什么。他们可以弄到十亿美金然后雇佣三十个出色的研究员,但是要干什么呢?「这个领域里有二三十个人,包括 Nick Bostrom 和那篇维基百科的文章,」Amodei 说,「都说 OpenAI 是想造出一个友好的 A.I. ,然后向世界公布它的源代码。」

「我们不打算开放所有代码,」Altman 说,「但我们最后也别试图纠正它,一般这只会使其更糟糕。」

Amodei 问道,「那目标到底是什么?」

Brokman 说,「我们目前的目标是…做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有点不好说。」

人工智能技术现在还远不是全能。微软发布聊天机器人 Tay 之后,Twitter 上的流氓用户马上就教会她发布类似「用毒气毒死犹太人,发动种族战争吧」之类的言论;最近发布的第一首软件生成的流行音乐《Daddy’s Car》,听起来就像披头士,如果披头士是一群机器人的话。然而,Musk 告诉我:「虽然还没看到机器人杀手在街上行动,不代表我们就不该担心了。」苹果的 Siri、亚马逊的 Alexa 以及微软的 Cortana 为数百万人充当助手,实时翻译和自动驾驶技术现在则想当然地被信赖。YC 甚至开始使用一个叫做 Hal9000 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来筛选申请:这个 bot 的神经网络通过评估之前的申请和这些公司的成果来训练自己。「它筛选的是什么?」我问 Altman。「我不知道。」他回答道,「神经网络让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你不知道神经网络在做什么,它也无法告诉你。」

OpenAI 在 6 月宣布了最近的目标,包括打造一个可以布置和打扫桌子的家务机器人。一个更长远的目标是开发一个通用的、可以通过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系统——这个系统可以通过推理和反应的方式让人相信他就是人。不过 Altman 相信一个真正的通用的人工智能应该不止于欺骗,它应该去创造。去发现量子物理的某个性质,或是单纯为了自己的求知欲和创造欲设计一种新的艺术形式。当很多人工智能研究者通过告诉系统「那是狗,不是猫」来纠正错误的时候,OpenAI 致力于让系统自己学习各种事物的原理。「就像婴儿那样吗?」我问 Altman。他说:「很多人都忘了婴儿学习任何好玩儿的东西都要好几年。而如果人工智能研究者在开发一个算法,然后遇到了一些类似于婴儿会遇到问题的时候,研究者就会感觉无聊,然后觉得根本不管用,于是就放弃了。」

Altman 认为 OpenAI 的使命是照顾好自己这个领域的「神童」们,一直等到 TA 可以被世界所接受。他一直在阅读詹姆斯·麦迪逊(注:美国第四任总统)关于制宪会议的纪要来获得这种转变上的指导。Altman 说:「我们正在计划让世界大范围的地区来选举代表,成立新的管理委员会。因为如果我要不能参与,我可能要说:为什么这些混蛋可以决定我的生活?」

在 Altman 管理下,Y Combinator 逐步变成了一个类似联合国的机构,他本人也越来越多地需要做出「秘书长级」的决定。也许,把人类托付给一个看起来对人不太感兴趣的人是有道理的。「Sam 对于世界的计划是基于 ideas 的,而不是人。」Peter Thiel 说。「这就是它有力的原因——因为这就不会让它们因是否受人群欢迎而绑架。」当然,那种强大的动力和强大的漠不关心的结合,催生出了 OpenAI:如果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工智能不关心我们怎么想,它又如何保护我们?

今年春季,Altman 在旧金山贸易展的一个私人房间里,和国防部部长 Ashton Carter 见了一面。Altman 穿上了他唯一一件西装夹克,灰色的夹克尺码颇大,还是他的助手为了一次香港之行使了些小伎俩才给他量出来的。Carter 身着细条纹正装,开门见山地说:「瞧,很多人认为我们国防部又大又官僚,然后还有斯诺登事件,」Carter 意指政府对待爱德华·斯诺登的方式。「不过我们想和你在硅谷合作,利用你们的专长。」

「当然,那太好了。」Altman 说,「你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用户了。」国防部明年的研发预算超过了苹果、Google、Intel 加起来的两倍。「不过很多初创公司因为要花一年来等你回复而很受挫。」Carter 用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扣动了手中一把枪的扳机。Altman 继续说:「如果你能设立一个对接点,两周之内决定与 YC 的公司开始一些试运行项目,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好了。」Carter 说,看到他七个助手之一记了笔记。「还有么?」

Altman 想了一会,说:「如果你或者你的副职之一能够来 YC 讲讲话,应该会很有意义。」

「我亲自来。」Carter 答应道。

大家出来的时候,前微软高管、现国防部数字部门的领导 Chris Lynch 告诉 Altman:「要是能谈谈 OpenAI 就好了。」Altman 含糊地点了点头。2017 年美国军方预算中,有 300 亿美元被划拨给了人机合作,即 Centaur Warfighting 计划,而下一年还包括研发能自己判定目标的远程导弹。Lynch 后来向我透露,OpenAI 系统会非常适用。

对于将 OpenAI 产品交给 Lynch 和 Carter,Altman 有点犹豫:「我毫不掩饰地热爱这个国家,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他说。在斯坦福大学时,他参与了 DARPA ,一个涉及无人直升机的研究项目。「但有些东西我们绝对不会和国防部一起做。」他补充说,「我的一个朋友说,『我们能和国防部竞争的唯一原因是,尽管他们有很多钱,但他们并不是太有竞争力。』但我觉得很矛盾,因为他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网络司令部。」在消除混乱的本能驱动下,Altman 想要帮助增强我们的军事力量,捍卫我们的世界免受新出现的力量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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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 YC 创业公司进入的时候拿到的都是同样的资金,也就是同样的估值:170 万美金。在 Demo Day 之后,它们的中位数估值变成了 1000 万美元。为什么短短三个月内这些公司的估值会翻了 6 倍?一个理论是,最好的创业者会申请最好的孵化器,而 YC 很擅长选出那些无论如何都会成功的创业者。负责过去几批的 Paul Buchheit 说:「最重要的就是创始人了。Facebook 有 Mark Zuckerberg,而 MySpace 只有一群猴子。」

这样的必然结果是 Y Combinator 教会了它的公司如何在 Demo Day 上讲好故事,从而让自己更有吸引力。很钦佩 YC 的风险投资家 Chris Dixon 说:「这些创业者们得到了很好的训练,他们知道该如何投我们所好,从展示业务专长到讲述关于他们背景的,能显出他们毅力和勇气的故事。」在这个冬季批次,所有的演讲都遵从了一个不变的描述方法:将自己和一家有名的独角兽公司联系起来(「我们是保姆行业的 Uber……非洲的 Stripe……医疗行业的 Slack」)或者,如果没有合适的类比,就说「X 不行了。未来 Y 会修复 X。我们正在做 Y。」然后用各类圈内流行语来表达你的陈述:我们「撬动技术以一种完全自动化的方式来实现个性化」(实际上是:针对个人的洗发水)。Paul Graham 很高兴地承认了这一点,还不忘灌输理念:「我们的帮助让糟糕的创业者和优秀的创业者看起来一样。」

一种相反的理论是,YC 通过教会公司们增长高于一切,确实让这些公司变得更好了。它们不会因为和媒体打交道、参加各种会议或者对代码进行无关紧要的修补而分心。YC 对于收入的黄金标准是每周增长 10%,即一年增长 142 倍。如果做不到,嗯,那就讲一个其他指标增长的故事。在 Demo Day 上,有一家公司曾宣布他们有「50% 的口碑增长」,虽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Sebastian Wallin 告诉我说,他的安全公司 Castle 募集到了 180 万美元资金,因为「我们成功地找到了显示增长的方式。我们尝试跟踪了产品的安装情况,数据看起来不好。所以我们用的是被保护账户的数量,这个数据在 YC 孵化期间有了大约 30% 的增长——而 40% 的账户都是 YC 自己的公司。一个完美的童话故事。」

真理是,长时间的快速发展是很少见的,因为这需要通过不停创新来维持,那种不受控制地快速发展最终可能更像是肿瘤。去年,在 Reddit 的一系列危机之后,Altman 在其董事会上说服了联合创始人 Steve Huffman,让他重新担任首席执行官。Huffman 说道:「我就任后立即跟 Sam 说,『不要跟我扯增长率的事,我不能控制它。』每个像 Facebook,Airbnb 这样伟大的初创公司,一开始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增长那么快,然后需要在增长停滞之前弄清楚。增长掩盖了所有问题。」

也许,关于 YC 最决定性的理论是,他们的关系网的强大比任何其他理论都要重要。YC 毕业的「校友」们认为他们就像一种集团式的企业(keiretsu),一系列紧密联系的公司互相成就彼此。「YC 有他自己的一套经济体系,」Harj Taggar,Triplebyte 的联合创始人说道,这家公司帮助程序员匹配 YC 系公司的工作。每年春天,创始人们来到 YC 营地(Camp YC)——旧金山以北的红杉林中,就是为了社交。当 Altman 一开始找到 Kyle Vogt——Cruise 的 CEO 时,Vogt 已经有过一家 YC 公司了,所以那些课程他都很熟悉。他对我说:「我和五个曾入选 YC 一次以上的朋友们聊过,『第二次去还有意义吗?你会因为 YC 的品牌收获更高的估值,以及因为在他们的关系网中获得更多好处吗?』所有人,都说了 Yes。」

可能并没有什么相反的理论。「对 YC 的批评就是,」Andy Weissman,Union Square 风投的管理合伙人和我说,「在 Demo Day 的时候,他们的用户基本都是 YC 系的公司,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都增长得如此之快。但是有一千多家公司都愿意使用你的产品也很好啊!」不是说 YC 的公司可以让 Airbnb 和 Stripe 去使用它们的产品,而是这个网络的校友们遍布了硅谷最大的公司。YC 过去被收购的 121 家创业公司中,有很多都是被 Facebook、苹果和谷歌吸收了。

然而,Altman 担心这个网络的产生的权势会成为一个问题。在二月,他给最近毕业的几批创业者发了一封邮件,警告其中一些人已经有点骄傲和自以为是了。然后他告诉我,「如果这些公司仅仅因为是 YC 公司就能活着,那么这对公司和硅谷来说都是坏消息。烂公司迅速消亡对每个人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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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Altman 家的一个晚上,他的弟弟 Max 和 Jack 正取笑说道他 35 岁时应该竞选 2020 年的总统。28 岁的 Max 说:「Sam,谁会比你更好呢?」Altman 试图不那么激烈地改变话题的时候,27 岁的 Jack 说,「这不单纯是兄弟们之间吐槽。我确实认为需要一个好的候选人来代表科技。」

「让我们派一个同性恋的犹太人去竞选总统吧!」Altman 说。「那肯定行!」

Jack 盯着书架上一个叫「Samurai」(武士)的桌面游戏说:「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Sam 会赢得每一场 Samurai 游戏,因为他总是宣称自己是 Samurai 的领袖:『我必须赢,我要主宰一切。』」

Altman 反击道,「你现在想玩快速国际象棋吗?」,然后 Jack 笑了。

Max 在 YC 孵化的 Zenefits 公司工作;Jack 联合创立了一家绩效管理公司 Lattice,这家公司刚刚脱离了 YC 的孵化。这两个兄弟在三年前与 Altman 搬到一起后就再没离开。Altman 最近雇了一位设计师来将其灰色的宜家沙发升级为了灰色的 SummerHouse 沙发,还挂了一些装帧精美的从外太空拍摄的照片,但房子仍然维持一种高档学生公寓的感觉。他妈妈告诉我,「我觉得 Sam 喜欢让兄弟们待在自己的身边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以及能够做到提供反对的声音,理解他的情绪,而其他人是不行的。然而他们之间还是有一些微妙的权力关系。我想让事情在爆发之前结束。」

今年三月,Altman 写了一篇博文宣布自己投资了一家叫 Asana 的公司;他领投了 500 万美元的 C 轮融资。他写道,为了团结你的员工,拥有明确的任务和目标很关键,这样你可以反复就目标和大家沟通,并进行频繁的考核,而「Asana 是在这三个领域中做得最好的。」当 Jack Altman 阅读这篇文章后,他给 Sam 发短信说,「哎哟!」Lattice 宣称自己才是这些领域中最好的。然后 Jack 打给了他们的父母,他们都很吃惊。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Jack?」现在 Altman 问道。当 Altman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我在匆忙中写下了这篇博文,是 Asana 让我这么做的,而我已经听到了这么多 Jack 次的演讲,我一定多少潜移默化地吸收了他的一些言论」——他打给他的兄弟向其道歉并且想办法来弥补。他解释当时并没有察觉到这里面的利益冲突:「我将 Asana 作为一个待办事项列表(to-do-list)来使用。Lattice 没有这项功能。」

「他不是恶意的,」Jack 后来告诉我,「那只是 Sam 在以每分钟一百万英里的速度前进。Sam 后来确实开玩笑说,『我们会把你粉碎,』但我们已经处在关系弥补阶段了。」

在 Altman 做意大利 pasta 和 Marcella Hazan 的番茄酱的时,Jack 又开始黑他哥了。「今年冬天在 YC 的时候,当 Sam 要过来讲话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看着我。所有这些不认识 Sam 的人都把他当做... 不是当做碧昂丝,而是——」

「你太夸张了。」Sam说。

「公平地讲,你过的生活还可以更荒唐一些,」Jack 说。「你可以开一辆迈凯伦——」

「没事就去 French Laundry 吃饭(注:名厨 Thomas Keller 在加州的米其林三星餐厅)。」Max 补了一句。

「驾驶飞机飞在全加州上空,或者购买几万美金的化石。」Jack 总结道。感觉到各项罪名成立的 Sam 正俯在 pasta 汤前。

尽管 Altman 显然享受管理 YC,但有时侯他也会想,在他的职业生涯迅速崛起的过程中,他是否也落下了一些东西。在他以 Loopt 创始人度过一个 YC 暑期之后的许多年里,他都无法忍受曾赖以度日的方便面或星巴克的冰淇淋咖啡;而现在那些味道让他充满了渴望。今年春天,他看到 Nick Sivo 带着一个新公司又一次经历了 YC,勾起了他少年时期沉淀在心底的一些东西。当我跟这两人一起聊天时,Altman 说,「我仍然觉得 Nick 给我的感觉就停在 18 岁,我相信他对我也是这么想的。」Sivo 说,「我其实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像一个无人知道和关心的大学生,」Altman 惆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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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动世界的前进可能最终会产生巨大的价值,但代价也同样昂贵。为了积聚必要的资金,Altman 静静地向硅谷更深处挖掘:他已经开始使 Y Combinator 变得更像一个投资机构。YC 一直以一个温和、有益的天使投资人的形象出现,一个那些入股后就力求巨额回报的冷酷的风险资本的对立面。Paul Graham 曾发表了一篇文章叫《A Unified Theory of VC Suckage》(一个关于 VC 槽糕之处的统一理论)[2],而之前某次 YC 活动的一个演讲者放出了一张写着「风投:没有灵魂的撒旦代理人还是笨拙的强奸犯?」的幻灯片。

通过给创业公司投资来限制 VC 在财务方面对公司的束缚,YC 已经逐渐将权力的天平倾斜向了企业家一边。它们还会给公司们一份 VC 的排名,上面不仅有书面的评语,还有具体的打分。Bryce Roberts,一家风投机构的合伙人,已经连续四年被邀请参加 Demo Day 了。最近他把准入许可借给了自己的投资经理,说:「他们挥舞着的大棒就是,VC 们,我们可盯着你呢。」

风投们已经认识到,如果他们要想对最好的 YC 公司投资,就必须提供公平的条款,为它们代表的创业公司努力工作,并给予 YC 要求的任何帮助。许多人私下抱怨 YC 把价格抬高了。有些人还抱怨 YC 太达尔文主义(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了。一个知名的风险投资人告诉我,「YC 这个项目对每一批最好的 4 家公司很好,但对其余 46 家企业来说就不怎样了,因为当他们来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已经被红杉和 Andreessen Horowitz 跳过了。」Andreessen Horowitz 的联合创始人 Ben Horowitz 说,这种有利于顶尖创业企业的机制不是 YC 的专属:「创始人最想获得资金的投资人可以最先选择,其他所有人挑剩余的。这叫资本主义!去做他妈的工作或者就被干掉吧。」

Altman 的投资方法是被 Peter Thiel 塑造的。他是一个 48 岁的自由论者,PayPal 和 Palantir 的联合创始人,曾暗中资助那起使得 Gawker Media 破产的诉讼案件,并试图通过摄入人类生长激素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最近,他在想是不是直接用年轻人的血液可能会更好。)作为一位业界颇具影响的风险投资人,Thiel 在很多方面都是 Paul Graham 的对立面,他并不赞成少量狂热用户和「拉面盈利」的想法,而是鼓励飞速增长和迅速垄断。但这两人的共识是对创始人质量和公司未来前景的关注:在 5 年或 10 年内,产品的市场规模能否扩大 100 倍?

多年来,YC 都在讨论对其企业进行后续投资,来帮助它们进一步扩张并且盈利。去年,Altman 提议做一个总量 40 或 50 亿美元的贷款池,以及一个 20 至 30 亿美元的增长基金。「我们都告诉 Sam 这有点太疯狂了,」一位 YC 核心人员回忆到。Altman 最终也认同了。「那些反对我的人其实是对的——你无法真正向 YC 的公司投入 50 亿美元,」他说。「至少,现在还不行。」

首个 YC 连续增长基金(YC Continuity growth fund)——一笔相对适度的 7 亿美元——于去年九月推出。虽然成长期基金的投资者一般有三倍的回报率就满意了, Altman 却期盼一个前所未闻的十倍回报。这个基金将主要领投后续融资轮次,但其三分之一的钱都会用于维持 YC 在其所有企业中那 7% 的股份,因为它们在毕业后还会不断融资(注:不继续跟投的话 YC 的占比就会被稀释)。(如果 YC 只投资他最喜欢的企业,风投们就会作出其余都是二流企业的推论。)管理这个增长基金的 Ali Rowghani 将这种聚焦描述为一个巨大的竞争优势:「投资人们要花费 80% 到 90% 的时间来寻找被投项目(sourcing),像日本的捕鱼船队一样游遍全球。而我们是在不断被补充的水族箱里钓鱼。」

但对许多 VC 而言,这个增长基金更像是一艘停泊在中国南海的驱逐舰。「这肯定是一种颠覆沙山路(注:Sand Hill Road,硅谷顶级风投集中的地方)的方法。」Bryce Roberts 说,「如果 Sam 没有明说,他也肯定想过。当你能拥有 25% 的 Airbnb 时,为什么只要 7% 呢?」担心来自于,YC 不久就将为无数初创公司提供从「摇篮到上市」(cradle-to-I.P.O)的全阶段资金,于是让大量 VC 无事可做。这还会大大减少其他初创公司的资金和知识来源——从而把更多权力集中在 YC 手里。一位领先的风险投资人说,「在某个时候,他们就会开始在 A 轮和 B 轮挑选其最好的公司。我想他们的计划就是颠覆一切,接管世界。」

当我向 Altman 提出这一想法时,他生气了。「只要是我在管理YC ,我们就不会领投 A 轮融资的!」他宣称道。「如果我们这么做,就会给我们的项目申请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然而,帮助撰写 YC 增长基金的法律框架的合伙人 Jonathan Levy 观察道,「法律文件中留下了足够的余地,可以让它们去做最合理的事。你看,Sam 很尊重红杉吗?绝对的。但他是否认为他能做得更好?绝对的。他能做得更好吗?绝对的。我是否能看到有一天 Sam 接管整个风投系统?绝对的。一开始,原计划会有一次例外,接着是两个,然后有一天整个生态就完全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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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去纽约的旅行中,Altman 在一个星期六顺道去了趟我的公寓,讨论技术是如何改变我们对自己的看法。他蜷缩在沙发上,膝盖抵住下巴,说,「我记得我曾想,当 Deep Blue 在 1997 年击败 Garry Kasparov 时,为什么任何人都不再关心国际象棋了?现在我对我们输给 DeepMind 的 AlphaGo 这一事实感到很伤心,」(AlphaGo 最近打败了世界围棋冠军。)「我是人类的一员。我没有一个很好的逻辑原因来解释为什么我很难过,除了我感觉到人类比机器更擅长的事又少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补充说,「『悲喜交加』(melancholy)是一个比『伤心』更好的词。」

硅谷的许多人都痴迷于「模拟假说」,这个观点认为我们的现实实际上是由一台计算机模拟出来的。两个技术界的亿万富翁甚至已经开始秘密地接触科学家,目的就是研究能将我们从这种模拟中解放出来的方法。对 Altman 来讲,危险不来自于我们可能的造物主,而来自于我们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手机已经控制我们了,」他告诉我,对着自己的 iPhone SE 皱着眉。「融合已经开始——而融合也是最好的方案。任何融合以外的版本都会有冲突:或者是我们奴役人工智,或者人工智能奴役我们。而完全疯狂的融合版本是将我们自己的大脑上传到云端。我觉得不错,」他说。「我们需要提升整个人类的水平,因为我们的后代将要么征服银河,要么在宇宙中永远地湮灭。活着是多么神奇!」

一些未来学家——达·芬奇、凡尔纳、冯·布劳恩——想象的是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后的技术。Altman 则评估当下的情势与潜在的威胁,然后专注于务实的行动来推进或阻止。Paul Graham 在技术界呼吁阻止 Donald Trump 的计划没有什么结果,而 Altman 在沉思 Trump 问题数月之后,最近宣布了一个叫 VotePlz 的无党派项目,旨在获得年轻人的选票。它将选举视为一个技术问题——怎样用最少的代码获取最多的回报?——Altman 及其三个联合创始人通过为九个摇摆不定的州的年轻人提供注册表格和邮票来帮助他们注册。在选举日当天,VotePlz 的应用程序甚至可能被设定成呼叫一辆 Uber 载你去投票。

合成病毒?Altman 正在 YC Research 中筹划一个可以阻止它们的合成生物学研究组。衰老与死亡?他希望资助一个致力于研究异种共生技术的公司,把年轻人的血液作为一种注射剂。「如果它凑效的话,」他说,「你仍然会死亡,但你可以在 120 岁时都相当健康,然后迅速老去。」人类的衰老?他正在考虑建立一个研究小组来为我们的最终继任者做准备,无论它将是一个人工智能还是增强版的智人。这个想法将会集结机器人、控制论、量子计算、人工智能、合成生物学、基因组学、太空旅行以及哲学领域的思想者,来探讨技术可行性,以及替代人类的伦理学问题。目前,这些领域的领袖会在 Altman 的房子里半定期地举行会议。该组织戏称自己为「盟约」(注:历史上有很多电影、电视剧和历史事件用这个词命名)。

Altman 凝视着前方,情绪偶尔会笼罩在他的脸上。他告诉我,「如果你认为所有人类生命的价值都是相同的,而且认为 99.5% 的生命会在未来诞生,那么我们应该把我们所有的时间都用于思考未来。」他的声音下降了一些。「但我确实也关心我的家人和朋友。」他问我,如果为了拯救自己爱的人,我会允许多少陌生人死亡——或者对他来讲,说得更加诚实一点,允许有多少人被我杀掉。在我考虑的时候,他说他的数字是十万。我告诉他我自己的数字会更大。「这是一个 bug,」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Altman 更喜欢把创新的后果视为一个系统问题。紧迫的挑战是计算机会使我们大多数人失业。Altman 的补救措施是 YC Research 的一项五年期的研究——基本收入项目(Basic Income project)。这个计划于 2017 年启动的项目来源于一个突然流行起来的古老思想:给每个人足够的钱去生活。顺着在加拿大尼托巴省、和乌干达等地的早期试验,YC 将拓展到奥克兰,给予多达一千个人每年一笔钱,大约在 1.2 万至 2.4 万美元之间。

这个想法的问题所在同样很简单:为什么那些不需要津贴的人也要拿钱?难道免费不会鼓励人们懒惰吗?而且里面的数字令人震惊:如果你给每个美国人 24,000 美元,年账单将会高达 8 万亿美元——是联邦财政税收的两倍。然而,Altman 告诉我,「人们对这件事搞错了的是,如果劳动力成本降低为零」——因为机器人已经取代了所有的工作——「那么人们生活所需成本也会急剧下降。如果我们能用上核能,那么电力就是免费的,然后交通成本就会大大降低,然后这种低成本就会迁移到水和食物上。人们现在优质教育上花了很多钱,而如今你可以通过手机就可以在很多事情上成为专家。所以,如果一个美国的四口之家需要 7 万美元才能生活得快乐,这也正是你常听到的数字,那么在未来十到二十年内,这一数目将会出现数量级上的下降,误差因子就在两倍之内。除去住房的支出外,一个家庭只需花费 3,500 到 4,000 美元就能生活得很不错。

最好的情况下,科技带来强有力的改革会使得 Altman 不需要在少数和多数中作出选择。当人工智能重塑经济时,他告诉我:「我们将拥有无止尽的财富,大量工作岗位将被替代。所以基本的收入就能满足生活所需。此外,这个经济上的补贴可以让一百万人中的某一个做出下一个苹果公司来。

在冬季训练营快结束时,YC 的合伙人和团队开展了一个全员会议。负责这个批次的合伙人 Paul Buchheit 讲到了一个对创始人们的调查结果。调查里面有一些对食物(没有足够的选择给不吃茄属食物的人)和咖啡(速溶的)的怨言。而最主要的批评,Buchheit 说,是这一批里有 127 个公司,「YC 感觉太大了。我们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创业者并非是一帮小学生或农场里放牧的动物。他们是下一个 Mark Zuckerberg,他们是同辈。他们对我们的爱,对我们的成功与否是很关键的。」他总结道,「我的目标是下一个批次中只能有 100 个公司。」

后来,Altman 跟我说,完全聚焦于创始人身上是不对的。「当我接管时,」他说,「我统计了公司在 YC 的愉快程度,但其实衡量这个指标是错误的。为了保证我们能够获得并留下最好的投资者,我们现在还衡量合作伙伴的开心程度」——现在是五分制的 4.38——「以及一家最后没有成功的公司是否不开心。」风险投资机构相信他们的回报遵循着的是「幂律法则(power law),也就是回报的 90% 来自于一两个最好的公司。这就意味着他们应该暗地里希望他们投资的其他公司赶快垮掉,而不是像「僵尸」一样半死不活地耗费资源。Altman 指出 YC 公司仅有约 1/5 的失败率,又说:「我们应该更加冒险,这样我们的失败率就可以到达 90%。而如果你的目标是更多回报,你其实应该希望一批里最好的公司拿完所有的钱。他承认,「这样做的话可能对其他公司士气上是一个打击,这么做你是没法建立起一个互帮互助的校友网络的。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一个有着三四个巨大 YC 公司的网络也会很有帮助。」

对于 YC 过多和过快加大规模的担忧现在已经广泛存在。Drew Houston,Dropbox 的创始人之一,告诉我天才创始人的数量并不是无限的。「某种程度上说,到了第 10,001 号公司,你只是在接受你本应该拒绝的项目罢了。」Marc Andreessen 的基金将 15% 的钱投向了 YC 公司。他说:「综合来看,YC 在逐渐扩张的过程中筛选的水平也提高了——同时,由于他们有着越来越强的吸引力,他们也渐渐能开始稳定地获得优质的创始人群体。」但是他又讲到:「争论在于:他们是否将自己的网络延伸到了临界点?天才和疯子被混合在了一起。」

Altman 承认了 YC 网络中的缺陷。比如,数百个初创的公司都希望能够和 Stripe 公司的 Patrick Collison 说上话。他注意到 Stripe 刚刚指派了一名专门联系人来和 YC 系的公司对接,于是希望 YC 的其他的招牌公司也能够照着做。他们最好尽快。从这个冬天开始,YC Fellowship 这个项目将转变为「创业学校」(Startup School)项目,一个为所有想要来参与的公司提供免费、线上的 10 周课程的地方。他们不会拿到任何资金,但可以学到和入选公司相同的东西。Altman 会亲自监督这个项目,他相信这是能够在一年里最快、最简单地把成千上万个创业者带入 YC 网络中的方法。他说:「如果我们把规模扩大,然后将好的创业公司的数量提升 10 倍,尽管我们并不拥有它们的股权,但这也一定是对 YC 有益的,尽管我还不能预测具体会是什么。」与此同时,这个夏季批次,包括 Fellowship 项目在内共计 170 个公司,超过了冬季批次的数量。在这个冬天,YC 将把从每周一晚的活动增加到两晚,以跟上更快的增长步伐。Altman 计划明年进军中国,并将 YC 印度纳入考虑。他说:「总有一天,YC 会比我现在接手时还要大上百倍甚至更多。」尽管会犯错误,他知道,「但我看不见谁能阻止我们这么做。」

Altman 的掌权让一些人怀念 YC 早年时候那种如家庭般的友好氛围。一位 YC 的忠实拥趸告诉我:「Sam 把荣耀看得太重——他将他的个人品牌放在了最前面。在 P.G. 的管理下,我们有家一样的感觉,但现在我们变得机构化又疏远。Sam 总是在向上管理,但作为一个组织的领导者,他应该向下看。」当我告诉 Altman 这样的批评后,他说:「我确实应该在管理上做得更好——这正是我在 Loopt 时最大的缺点,而且我仍然对此有一些习得性无助(注:一个心理学词汇,指因为反复失败,认为自己的行为无法改变结果,于是就放弃努力了)。我不喜欢每周的一对一时间,或者那种类似『咱们聊聊你的职业生涯发展吧』的谈话。但我觉得只要大决定的方向是正确的,管理中有一些小的混乱还算 ok。毕竟大的决策才是决定我们回报率的东西。」更概括性地,他观察到,「我的脑中缺乏的那条回路,那条在意别人怎么看我的回路,是一个真正的上天赐予的天赋。大多数人都希望被他人接受,于是他们不会冒险去做那些让他们看起来很疯狂的事——而这样做实际上是最大的风险。」

最近,YC 开始测试自己建立一个实验性城市的可能性来。它会位于美国,也可能在国外,会围绕科技做最优化的设计:比如,只允许无人驾驶汽车在道路上通行。「它就像在 YC 之外建立的一所大学城,一所未来的大学,」Altman 说。「十万英亩的土地,五到十万的居民。我们众筹基础设施,建立一些新的可负担的类似于『不允许人们从房地产上面赚钱』的概念。」他强调这仅仅还是一个想法,但他已经开始找寻潜在的合适的地点了。

你可以想象这个都市可能成为后人类城市的典范,建立在人工智能的基础之上——一个 21 世纪的雅典——或者是为精英服务的带着围栏的社区,一个隔绝外界混乱的堡垒。对 Altman 来说,去探知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创造一个未来。他在 OpenAI 做的头几件事之一就是把 Hyman Rickover 上将的话印在会议室的墙上。「人生的伟大目标不在于知而在于行。」Rickover 如是说,「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如同整个世界的命运就寄托在自己身上那样去行动…...我们必须为未来而活,而不是为自己的舒适或者成功。」Altman 细数了 Rickover 为了建造美国核海军所克服的困难。「不可思议!」他评价道。但在片刻的思考后,他又补充说:「在他生命的尾声,当他年长一些之后,他也确实说过该把他创造的这一切沉入海底。我想这里面有一些值得思考的东西。」


题图来源:New Yorker


注:

1. Five Founders

2. A Unified Theory of VC Suckage

编辑于 201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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