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儿童虐待系列——综述

管策管策

预防儿童虐待

所有社会都存在虐待儿童的现象,中国也不例外。对于许多儿童来说,虐待已然成为家常便饭。虽然中国没有对虐待儿童现象做过全国性调查,但现有的发生率研究表明,中国儿童遭受性虐待的比率应该和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即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女童和六分之一的男童遭受过性虐待。

鉴于人们日益关注中国儿童遭受性虐待的范围和后果,中国教育部、公安部、共青团中央和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在 2013 年 9 月共同发布了《关于做好预防少年儿童遭受性侵工作的意见》。《意见》指示所有地方教育部门都应该开发合适的学校预防教育课程,让儿童、教师和父母了解有关性虐待的知识,掌握预防性虐待的技能。

世界各地的家庭和学校使用儿童安全课(Safe Child Program)来教授预防技能已经超过 25 年。该课程在美国进行了充分研究,并被证明能非常有效地让儿童养成降低遭受性虐待风险的行为。家长和教师们可以使用课程视频和教学指南来教学。

预防儿童虐待的基本原则

虽然父母、学校和儿童服务组织使用了自己能获得的所有预防手段,但经验表明,我们几乎总是会惊讶地发现,罪犯就在我们中间。因此,儿童必须有捍卫自己的能力;以避免遭受虐待或在虐待发生的最早期阻止其发生。

现实是,儿童遭受性虐待时通常都没有监护人在场。因此,我们必须教会儿童保护自己的技能。同时,我们也要注意保护童年的天真和对人的信任。儿童安全课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教授儿童预防虐待的技能可以不谈及虐待。儿童不需要知道什么是虐待,作案者是谁,作案者如何行动,他们会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儿童不需要知道自己爱的人可能会伤害自己。相反,我们通过参与来教授这些技能,以便他们在可能受到虐待时,能有效 地行动。

孩子们总会碰到需要为自己的身心健康负责的时候,比如单独和潜在的施虐者呆在一起时。在这些时候,他们需要敢大声说话,需要具备专门的技能来阻止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而且,他们必须知道自己会获得成年人的信任和支持。孩子们对抗虐待的最佳全面 防护是:

  • 对自己的身体和界线有意识
  • 能精确地评估和处理多种状况
  • 知道怎么以及去哪儿寻求帮助
  • 知道自己会得到信任

儿童拥有在不感到害怕的同时保持安全的权利,知道为自己思考和行动的孩子是最安全的。

什么是儿童虐待?

当成年人导致或威胁对儿童造成身体或精神伤害时,儿童虐待就发生了。儿童虐待包括身体、性和精神虐待。忽视是第四种虐待,包括缺乏监护、身体、医疗或教育照顾不足以及遗弃。

世界卫生组织对性侵害的定义为:

性虐待是指使尚未发育成熟的儿童参与其不能完全理解,无法表达知情同意、或违反法律、或触犯社会禁忌的性活动。对儿童进行性虐待的可能是成年人,也可能是年龄较大或相对比较成熟的其他儿童。他们相对于受害者在责任、义务或能力方面处于优势地位。这一活动的发生是为了取悦或满足施虐者的需求。儿童性虐待包括但不限于:

  • 引诱或胁迫儿童参与任何非法性活动;
  • 利用儿童参与卖淫或进行其他非法性行为;
  • 利用儿童进行淫秽表演或制作淫秽材料。

虐待对儿童的影响

遭受过虐待的儿童不仅会承受很多痛苦,而且遭受再次虐待的风险也会更大。

虐待和忽视通常会让儿童产生以下感觉:

  • 负罪感
  • 暴力
  • 缺乏自制力
  • 自卑感

遭受虐待的儿童会担心:

  • 虐待会继续发生
  • 他们做错了什么
  • 其他人也可能虐待自己
  • 以及说出去也没有人信

遭受虐待和被忽视的儿童通常会遇到以下问题:

  • 情感障碍
  • 破坏性行为
  • 在学校表现不佳
  • 以及没有能力抵抗更进一步的虐待

谁是施虐者?

家人、朋友和邻居都可能成为施虐者。儿童性虐待和成人性虐待的重要区别是:

  • 犯罪分子通常会通过“伪熟过程”(grooming)慢慢接近孩子,和孩子建立某种关系,让孩子慢慢放松警惕,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升级性虐待的程度。
  • 对儿童进行性虐待的犯罪分子通常认识社区内很多人,且被认为是值得信任的好心人。
  • 儿童性虐待极少使用暴力;相反,犯罪分子试图操纵孩子的信任,隐瞒性虐待的行为。
  • 乱伦或远亲性虐待约占到儿童性虐待的三分之一。
  • 儿童虐待并不限于某个群体。它发生在所有社会经济、种族、道德和宗教领域。

犯罪分子如何接触孩子们

如果你理解针对儿童的性虐待是如何开始的,你会更理解儿童安全课中所使用的技术。有友谊、信任和贿赂是儿童性虐待犯罪份子最常用的手段。犯罪分子会花时间和孩子培养起某种关系。一段时间后,犯罪分子就会开始测试孩子能接受的底线。比如,他/她们在和孩子玩耍或摔跤时,会将一只手放到孩子的衬衫中。这一举动本身并不构成虐待,但却超出了平常玩耍的范围。通过测试孩子的反应,犯罪分子就能知道孩子在遭受虐待时是否会反抗。

当孩子们抗拒这一举动时,犯罪分子们通常会说:“你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做朋友?”他们利用和孩子们的关系来让孩子们接受这一行为。加上犯罪分子的力量、知识和经验都比儿童强,儿童在这个过程中处于劣势,许多孩子都会放弃抵抗。这就是“伪熟”过程。

另一方面,如果孩子能坚决地拒绝身体接触,犯罪分子就可能会转移目标。这部分是因为犯罪分子想要儿童接受性虐待并“看起来”是配合的。如果孩子拒绝,犯罪分子的需要就得不到满足,也就不大可能侵害这个孩子了。

预防性虐待

预防性虐待训练要从儿童的天生能力、他们知道的东西和具备的经验开始。预防熟人对孩子性虐待的根本概念是:你的身体属于你自己。

  • 你有权利说谁以哪种方式与你发生了身体接触。
  • 如果有人以你不喜欢的方式,或是你觉得有趣但让你感觉不舒服的方式,或是你觉得自己父母认为不对的方式接触了你的身体,你就应该说“不”。
  • 如果这个人不停下来,就说:“我要喊了”,然后大喊,不管怎样都要喊。
  • 如果对方让你保守秘密,你要说:“不,我会告诉大人。”
  • 如果你碰到了问题,要一直说,直到有人帮你。

只要我们这么教,孩子们很快就会学会,自己对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事情有一定的控制权,我们还应该言传身教,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

三岁的孩子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和不喜欢哪种触碰方式。他们不喜欢的触碰方式会让他们觉得不舒服。运用孩子自己的认识,并教育他们要以合适的方式大声说出来,这是预防儿童性虐待的核心所在。

预防虐待的技能不应只通过思想概念来教授,还应该培养形成真正的技能。通过角色扮演来练习,让孩子们有机会亲身体验在困境中说“不”的感受。当孩子们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这一技能时,这一技能将让孩子们免于遭受虐待。就像通过说或读无法学会骑自行车一样,孩子们也必须通过让他们觉得舒服的实践,才能学会预防虐待的技能。

本课程的每日教学都配备了专门的笔记,以帮助教学。

没有秘密

“没有秘密”这条规则是你和家人都同意遵守的,即你再也不会保守秘密了。如果有人要你保密,你的孩子应该说:“不,我们家从来都没有秘密,我要告诉大人。”年纪更小的孩子可以直接说:“不,我要告诉大人。”

惊喜没问题。惊喜是让人开心的事情,而且很快就会说出来,而秘密从来都不会说出来。孩子们很快就会学会两者的区别,四岁的孩子就知道如何回应不说出生日礼物这一惊喜的请求。“这不是秘密,而是惊喜。”

由于 85% 到 90% 的性虐待是由孩子认识的人制造的,因此教育孩子不保守秘密就至关重要了。

小孩子通常分不清保密和说悄悄话。要跟他们解释,说一些你只想让一个人听的话,跟保守秘密并不一样。秘密是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到五六岁时,孩子们就知道别人有很多方式要求自己保密。他们会很喜欢和父母玩不说秘密这个词来要求保密的游戏。比如,假如有人说了下面的话:

“只有你和我知道。”

“你能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吗?”

“你不用告诉你父母,我等下会告诉他们。”

“我们不把我们的小游戏会告诉他们。”

如果有人这么说,孩子应该说:“不,我不会保密,我会告诉大人。”

到七八岁时,孩子们就有了秘密,他们会不愿意把秘密说出来。这包括友谊俱乐部、秘密契约、誓言、协议等。到这个年纪时,孩子们会想要保守和同龄人的秘密,但没那么愿意保守年纪更大的人的秘密。当有人请求保密的行为显得让人困惑、奇怪或有危害时,不管对方有没有使用秘密这个词,孩子都可以说:

“我真的不希望保密,而且我也不想从现在开始保密。”

“我不喜欢这个想法,让我们做点别的事吧。”

“我要回家了。”

隐私和秘密不同。隐私意味着你可以只自己知道。而秘密则是要你不能说出去。隐私尊重个人需求。秘密则会在性虐待中制造羞耻感。孩子们知道这两者的区别非常重要。

要求保密的请求很重要。触碰永远都不应该成为秘密。只要有人试图让触碰变成秘密,孩子都应该说出来。

角色扮演或玩“假如”游戏

孩子们是通过实践来学习的。研究也证实,光靠概念无法预防儿童虐待。而技能可以预防儿童虐待,有助于儿童安全。因此,在儿童安全课中,我们希望孩子们能将概念转化成技能,并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假如……”游戏就是通过娱乐的方式让孩子们实践。

当你或孩子设立一个“假如……”场景时,根据场景表演就很重要,这样能让孩子展示并练习技能,或进一步加深对技能的掌握。大人一定要积极参与,使用有效的言语和肢体交流。对于成年人来说,“假如……”游戏是一扇“了解孩子想法的窗口”,因为孩子们问的问题会反映他们的想法。“假如”游戏还是父母们建立家庭期望和准则的好手段。

孩子们也喜欢“假如”游戏,因为这个游戏能提供他们害怕和担心的事情的精确信息,而且不会产生任何危害。这个游戏可以让他们问愚蠢、不合理或很难的问题,还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在这个游戏中,孩子们还可以说出一些无法以其他方式说出来的话。

开始

“假如”游戏由两个部分组成。成年人主导的部分包括由大人问的问题。通过“假如”问题能在不让孩子感到害怕或焦虑的情况下,让孩子们学会必要的技能。

通过一个简单的“假如”问题,就能相当容易地解决最困难的问题。简而言之,无需详细讨论,孩子们就能学会和预防有关的总体原则。

比如,“假如”老师要你放学后留下来,然后上下摸你,你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可能会让孩子们感到害怕或焦虑。这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相反,我们可以问:“假如有人碰你的方式让你不喜欢或感觉不舒服,你会怎么做?”这种方式很自然,可以让孩子们直接展示自己学到的技能。

再举一个例子,“假如有陌生人停下车来问你方向,你会怎么做?”这个问题不会让孩子感到害怕。“假如有个留着大胡子的高个卷发男子停下自己开的红车,背着一个大皮包,想要跟你说话,你会怎么做?”这个例子会营造非常强的视觉感,但并不利于教授通用技能。

这个游戏的另一个部分由孩子主导,从孩子问“假如……”的问题开始。大人们应该抑制回答问题的强烈愿望,而是要说:“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在听取了孩子有关这个“假如”问题的回答后,大人们可以谈论其他解决方案或想法。如果问题的回答并不能让孩子满意,他们会再次问起这个“假如”问题。

例外情况的处理

孩子们通常无法自行摆脱困境,因为他们受到了日常规矩的束缚。孩子们需要有专门的许可,即任何规矩都有例外,如果例外能让他们更安全或摆脱危险境地的话。玩“假如”游戏能教会孩子们,在什么情况下允许例外情况。

家庭之外的资源

因为虐待经常是发生在家庭内,孩子们需要家庭之外的资源以寻求帮助。很明显,这些资源应该在孩子们寻求帮助之前就建立好。

有一个“假如”游戏很重要,即“假如你碰到了一个问题,并且觉得自己不能和爸爸或妈妈说这件事,这时你要和谁说?”需要重点说明的是,大人们不能告诉孩子们可以信任或不信任谁。你可以和孩子一起制作一张清单,上面列出所有爱他们并且能帮助他们的人。这张清单可以包括父母、老师、保姆、邻居等。大人们应该确认,孩子们知道怎么和这些人取得联系。你也应该清楚说明,如果他们碰到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清单上的任何一个人。

当孩子们告诉你和虐待有关的事情时,你该如何反应

孩子报告虐待时对父母的精神创伤非常真实。如果你碰到了这种事,你首先应该做的就是保持冷静,支持孩子。让孩子有机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过度反应,也不要以任何方式批评孩子。

你应该告诉孩子:

1、你相信他/她,并且很高兴他/她告诉了你这件事。

2、不是他/她的错。

3、你将尽你所能保护他/她不受伤害。

不要向孩子承诺会做什么事。你或许无法兑现承诺。

报告自己受到了性虐待或身体虐待的孩子需要接受医生的检查。让孩子参与其中。如果有可能的话,找孩子认识的医生或对评估虐待情况有经验的医生。

记住:孩子几乎不会在性虐待上撒谎,除非是拒绝承认自己受到了虐待。

另外:虐待造成的精神创伤可能会延续很长时间,而并不一定会立即显现。

当孩子报告自己受到虐待时,康复的过程也就开始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报告虐待情况,开始对孩子进行治疗。有可能的话,也要开始对犯罪分子进行治疗。

报告涉嫌虐待或忽视的情况

要做出报告虐待的决定很困难。请记住,85% 到 90% 的性虐待和几乎所有身体和精神虐待都和孩子认识的人有关。这意味着,犯罪分子通常和社区里的人很熟。人际关系和考虑社区经常会让人犹豫要不要报告。

这时候,请务必记住,虐待的全部责任都要由犯罪分子来承担。报告能保护孩子,也可能让犯罪分子最终获得专业帮助。报告涉嫌虐待的行为并不意味着会毁掉犯罪分子的生活。有勇气和责任报告的人是在拯救孩子。

如果需要报告儿童虐待情况,请拨打 110。

成为倡导者

向孩子们提供预防教育只是开始。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在其中起到作用。

发声:对于你认识或碰到的每一个孩子来说,你都是儿童安全的倡导者。如果一个孩子正在遭受虐待,而你不发声,那还有谁会发声呢?

教育自己:本网站对所有人都开放。请传播下出去。

志愿者:社区中有许多服务组织,成百上千的儿童需要榜样、家庭和倡导者。

捐赠:不管是时间、材料还是金钱都需要。当孩子们前去告诉社区服务组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时,社区服务组织将面临更多压力。结束儿童虐待循环的方法之一就是,照顾好这些孩子。这也意味着需要更多资源。

认识自己:你的参与意味着承诺减少儿童虐待现象。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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