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可靠的自闭症干预方式

契诃夫在《樱桃园》当中写道:“假如人们为一种疾病提供了多种治疗方法,那就意味着这种疾病是不治之症。”自闭症向各种效果可疑的疗法敞开了大门,有些疗法全凭一腔乐观精神支撑,也有些疗法纯粹是庸医与骗徒的渔利伎俩。类似这样号称能根治自闭症的疗法甚至比改善病情的疗法还多。夸夸其谈的空想家们将一系列古怪作法包装成了重大突破,而一心梦想着让孩子完全康复的父母们则心甘情愿地听任他们摆布。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巴里.尼尔.考夫曼与萨玛亚.利特.考夫曼开发了一套选择疗法,并且与儿升项目(Son-Rise Program)合作,借以治疗自己的儿子。他们声称这孩子的自闭症得到了治愈。可是有一位评论家声称治疗这孩子的医生们都很怀疑他究竟是不是自闭症患者。这个项目的初期咨询就要花费2000美元,接下来为期一周的诊疗又要花费11500美元。纽约有一位精神病医生自行琢磨出了紧抱疗法,要求父母在患儿做出不良行为的时候将其捆起来。这种做法似乎加剧了患儿与父母的紧张情绪。书店里堆满了类似《马背上的男孩》这样的作品,这本书讲的是一位男童在蒙古萨满的引领下摆脱自闭症的故事。有时候人们会觉得,每一位子女状况良好的患儿父母都会忍不住撰写一本充满了骄傲心态的回忆录,题目就叫《我都做对了什么》。许多此类父母的养育策略原本未必有效,只是碰巧赶上了自家孩子的状况好转,但他们却将自己的经验当成的适用于一切自闭症患儿的验方。



固然,人们向这些仅仅受到过最低限度测试的行为疗法与概念疗法倾注了可观的时间与金钱,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疗法并不会对患儿造成实际危险。但是螯合疗法的确很有可能造成长期危害,而且更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短期危害。这种做法源自一战时期,原本用来清除受伤士兵体内的重金属。这种疗法会将合成化合物注入人体——一般是通过静脉注射,不过有时也会采用肌肉注射或者口服——使之与人体内的重金属相结合,然后排入血液、小便与毛发。许多相信疫苗当中的汞基防腐剂会导致自闭症的人们都推荐螯合疗法。尽管大量研究都未能证明这一理论的有效性,依然有将近十二分之一的美国自闭症患儿接受了螯合疗法。已知至少有一名自闭症患儿在接受螯合疗法期间死于血钙过低以及随之而来的心脏衰竭。经历过头痛、恶心与抑郁的患儿还要更多。有些父母声称螯合疗法为他们的孩子带来了奇迹般的改善。这些诚心诚意的主张催生了一个生机勃勃、往往不见天日并且基本不受管制的自闭症患儿“排毒”产业。有一套正在申请专利的“治疗规程”使用了亮丙瑞林——这种原本用于化学阉割的药物改造人体的能力在药品界可谓首屈一指。这套规程混淆了妊娠期间孕妇体内睾丸酮含量偏高可能导致自闭症的理论与青春期青少年体内睾丸酮含量偏高的事实。亮丙瑞林疗法的倡导者是一对父子搭档,迄今尚无任何可验证的证据表明这种做法有效。马里兰州医师委员会认为他们的行为构成了“针对整个病患群体的危险”,并且与至少六个州的管理部门一起吊销了父亲的行医执照,并非医生的儿子则遭到了无证行医的起诉。其他生理干预措施——例如让患儿进入高压氧舱,让患儿与海豚同游,服用蓝绿藻,或者超高剂量服用维生素——通常既无损又无益,尽管都伴随着各自的风险。此外这些做法很容易使得父母们迷失方向,而且肯定耗资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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