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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直播:色情、金钱、暴力

网络直播:色情、金钱、暴力

从无到有

美国的视频直播网站TWITCH在2014年8月被亚马逊收购,且收购价格接近10亿美元。从此,游戏直播进入了职业化的时代,直播这种模式得到了资本市场的认可。

受到此次收购的影响,国内一大批直播网站随之崛起。

根据中国互联网发展统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6年12月,我国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到3.44亿人,占网民总量的47.1%。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美国的总人口,无比巨大的用户市场变成了一块甜美的蛋糕。

公园草地上玩电子设备的小姑娘 /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捧场的人

什么样的人喜欢看视频直播?根据中国移动和粉俱乐部2017年上半年对全国、全网用户的调查结果显示,直播APP是用户选择观看直播最主流的渠道。调查结果显示,直播用户男女比例为63%:37%,男性用户明显多于女性用户。直播用户中有85%高中以上的学历,是一个处于发展进步中的群体。

如果结合另一份调查,其结果就变得很有意思了,女性主播人数远超于男性主播人数,男女主播比例为27%:73:%,95、90后是主力军。服务与需求是吻合的,也就是说男性用户更容易在女性主播这里达到娱乐生活的满足。

2017上半年中国直播app白皮书 / 中国移动和粉俱乐部&猎豹全球智库

近几年来, 我国经济形势严峻,生活压力大,收入本身限制了文化生活的提升。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26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363元。大多数家庭收支相抵之后所剩无多,视频直播这种入门免费的娱乐休闲方式的出现,使人们不用花钱就可以满足自身对文化生活的需求。

中国城镇、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对比图 / 中国产业信息网

在互联网时代,新媒体与传统媒体相比具有巨大的优势。互动性是新媒体与传统媒体最大的区别。直播用户可以和主播及其他用户进行实时的弹幕互动,这种互动减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增加了参与感,还提供了一种社交服务。用户观看直播时,可以对主播的表现进行“评价”,包括“点赞”、“关注”、“发弹幕”,还可以进行付费的互动支持——送礼物。


2017上半年中国直播app白皮书 / 中国移动和粉俱乐部&猎豹全球智库

视频直播也满足了农村地区的网民对娱乐休闲的需求,农村地区网民中视频直播用户的比例已超过四成。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6年农村居民平均每户拥有手机2.41部。随着手机的普及和流量资费的降低,农村居民不仅可以看直播,也可以自己做主播。由于网络在线直播可操作性强,简单方便,只需要一个手机和一个账户即可完成,所以出现了一批来自农村的主播,他们的直播内容有着不一样的味道,城镇居民看了猎奇,农村居民觉得亲切。

一位大妈在荔枝直播上给观众直播唱歌 / 图片来自网络


色情的竞争

早在2000年的《纽约时报》上就有统计,在付费开通宽带的用户中,有20%是为了“观看在线真是性爱视频。”有了互联网就有了互联网色情。

据国家民政局的调查结果显示,目前全国单身人口已经逼近两亿。如此庞大的人群伴生出了强有力的消费市场,由此发展的“单身经济”几乎席卷每一个行业,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赚钱,怎么样满足他们的需求呢?

直播行业做出了他们的答卷。在直播平台发展的初期,几乎每个直播平台都有“色情”直播。“色情”直播泛滥的原因有三个:

一,色情是生理刚需。

二,平台监管有心无力。直播平台迅速发展,人力和财力一时间跟不上,导致有的主播为博人气而出格,平台一时不察而造成“色情直播”。

三,平台并不想严格监管,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从14年到16年,直播平台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为了生存和发展,必须吸引大量的用户,怎样才能吸引用户呢?低俗色情是一种简单而有效的营销方式。男性用户是视频直播的主力用户,“大尺度”直播又是男性用户最喜爱的直播内容,平台如果真要严格管理无异于自掘坟墓。有的平台还专门从别的平台挖来“大尺度”女主播,就为了吸引男性用户。

中央电视台报道网络色情 / 图片来自新闻截图

一直到2016年8月,国家网信办召开专题座谈会,指出:“加强对网络直播、弹幕等新产品、新应用、新功能上线的安全评估。”此外,还要求严格落实7×24小时值班制度。从此,网络的低俗色情在各个直播平台基本消失了。但是,还是有不少打擦边球的女主播,为了吸引人气,增加直播收入,小心翼翼的去满足一下观众的各种要求,比如“福利”、“闪现”等等。

一位女主播在跳舞 / 图片来自视屏直播截图


金钱的诱惑

驱赶毛驴拉货的时候,赶驴的人会把一根萝卜掉在驴面前,它为了能够吃到萝卜,就会很用力的往前走。现在,把驴换成主播,把萝卜换成金钱,把赶车人换成平台,同样适用。

2016年6月,虎牙官方发布新闻通稿:《虎牙一亿签下安德罗妮夫妻 》宣布斗鱼tv的安德罗妮、萌太奇正式入驻虎牙直播。一时间网络炸开了锅,不管安德罗妮和萌太奇最后能拿到多少,都证明了直播平台吸金能力和造星能力。有流量的地方就有舞台,有舞台的地方就有明星,有明星的地方就有想成为明星的人,他们的成功让无数的草根充满了希望,投身于直播行业,进而促进了直播的发展。

主播日历,安德罗妮夫妇为右二右三 / 图片来自网络

对于观众而言,使用金钱可以得到自我满足。直播是在许多观众围观中进行的,人气越高的主播越有人送“礼物”,送出去的“礼物”越多就越能吸引到观众和主播的关注,随之虚荣心也会越来越强,从而达到自我满足的程度。

经济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口红效应”。它是指因经济萧条而导致口红热卖的一种有趣的经济现象,也叫“低价商品偏爱趋势”。在美国,当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一方面人们买不起住房、汽车,减少了高消费奢侈品的开销,就腾出了一些“小闲钱”, 而转向购买便宜的奢侈物品来安慰自己,口红就是女人最好下手的单品。因为口红廉价并兼具粉饰的作用,能给消费者带来心理的慰藉,起一种“安慰剂”的作用。

看直播送礼物这种“炫耀型”花费,正是一只抹在嘴唇上的廉价口红。

当然,另外一种心理更多见一些:看江湖卖艺,想给点赏钱予以支持。不得不承认,给主播打赏也是一种知识付费,表现出了观众对主播才华和付出的认可。

街头艺人 / 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暴力的人性

人类很早就为了生存,通过暴力手段从自然界中掠取生活必需品。随着时代的发展,现代社会尽可能的限制肉体上的暴力,但暴力的影子早已根植在我们每个人的基因里。现在,我们有了 一个很好的发泄方式——电子竞技。

直播电子竞技像是一种“直播暴力”。

在公元2世纪,罗马的角斗场是最早的“直播暴力”,与今天的电子竞技直播十分相似。

电影《角斗士》 /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1993年,在土耳其一个叫以所弗的地方出土了70多具古罗马角斗士的遗骨,那里曾经是罗马帝国一个重要的贸易城市。贸易城市相当于直播平台,它们都有巨大的人流量。

角斗举行的当天,会有大量的人涌到圆形剧场来观看角斗表演,观众各有支持的对象,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角斗士不再使用本名,他们往往都有自己的艺名。角斗士相当于主播,主播们也都是用自己的艺名进行直播。角斗场的观众们大声呼喊着角斗士的名字,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发送着“666”的弹幕表示支持。

游戏直播时的弹幕,观众通过弹幕呼喊 / 图片来直播截图

在圆形剧场内设有专门为贵族而准备的包厢,群众在剧场内可以看到贵族,这在贵族来说也是显示他们权威的一种方式。贵族在直播间里相当于土豪观众,他们会获得更多的关注、互动和特权。

直播间的“贵族”,排名第四的是王思聪 / 图片来直播间截图

经过研究发现,角斗士的头骨上完全没有重复受损的伤痕。这表明在角斗时和角斗后都有一套严格的行为规则需要遵守,在竞技场上没有野蛮的暴力摧残。在角斗士一对一的对抗中,每一名角斗士只能使用一种武器,而且不能从身后突袭对方。角斗最重视的就是角斗规则,竞技游戏同样如此。

学者对古罗马角斗士的雕刻画考证后表示,古罗马每场角斗分三个评估阶段,第一阶段是初步接触,两名角斗士必须灵活地移动双脚,充分挥动武器,完成一击。第二阶段则从其中一名角斗士受伤或者处于下风时开始,这时主要看角斗士如何后退,拉开自己与对手之间的距离。第三阶段到来后,角斗士会扔开自己手上的盾,开始进行徒手搏斗。只有在三个阶段都表现突出的角斗士才能成为优胜者。技术高超、经验丰富的角斗士总是能战胜对手,赢得比赛胜利。竞技游戏主播也是如此,他们比普通游戏玩家更厉害,这样才会吸引到观众,让观众崇拜、追捧。

电影《角斗士》 / 图片来自电影截图

现在,网上流行的竞技游戏都是以杀死对手、击败对方来达到比赛的胜利,虽然只是虚拟世界的生死,但我们沉迷于此。在我们选择游戏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会钟情于“生死游戏”?更加值得我们思考是:是因为内心的暴力,指引我们去玩竞技游戏,还是因为玩了竞技游戏,从而引发了某些人的暴力倾向?


未完待续


参考文献:

【1】QuestMobile,8000万用户,“楚门”背后有多少真实的世界?,2016-8-16

【2】中国移动和粉俱乐部&猎豹全球智库,2017上半年中国直播app白皮书,2017-07-07

【3】周葆华. 谁在使用视频直播?——网络视频直播用户的构成、行为与评价分析[J]. 新闻记者,2017,(03)

【4】姚瑶. “视频直播热”下的“冷”思考[J]. 传媒观察,2016,(06):

【5】陈波. 从直播生活到场景创新:在线视频直播平台的困境与破局[J]. 视听界,2016,(06)

【6】王廷轩. 新媒体视频直播的分类及特征[J]. 戏剧之家,2016,(13)

【7】鸣鸾曲. 罗马大角斗场[J]. 世界文化,2012,(03)

【8】田乐. 角斗场文化与审美研究[D].陕西师范大学,2016

【9】雷丽萍. 经济危机中的“口红效应”[J]. 经济导刊,2010,(03)

【10】马文慧,庞青月. 吴桥杂技艺人的“江湖”特征[J]. 大舞台,2014,(05)

编辑于 2017-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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