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了虚拟偶像的腾讯赫兹们,不只是让薛之谦摔话筒那么简单

败坏了虚拟偶像的腾讯赫兹们,不只是让薛之谦摔话筒那么简单

熊提督熊提督

哈德莱堡是最诚实的城镇,声名远播。大家自诩清高,传统美德深入骨髓。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以“诚实”、“清高”而闻名于世的哈德莱堡小镇,却在一袋金币的诱惑下,爆出了贪婪的本性。

小镇的“诚实”的居民,尤其是那19位首要公民,非但没有一人能抵住诱惑,反而都昧尽良心为钱欺骗、作伪,撕去了他们诚实道德的外衣,露出了贪婪的本性,演出了场场丑剧,使得“诚实”、“清高”的哈德莱堡镇臭名远扬。

美国作家马克·吐温这篇《败坏了哈德莱堡的人》,运用讽刺手法,揭露批判了19世纪美国社会的拜金主义,辛辣讽刺了资产阶级的虚伪人性。

人性尚不足信,可人们还是渴望拥有一个完美的偶像,借以纾解生活苦痛,寄托美好愿望。

偶像是个梦想行业

某个公众号网红用了5898个字来解释《朋友圈爆火的这些偶像,是如何收获崇拜的?》,试图还原偶像的本质及其生产过程。鲍曼在《共同体》中只用了一句话:“偶像给人造梦,并赋予梦想以形状。”

偶像使人们相信:“不用自己非得成功,也能从偶像身上获得类似成功的体验(这里作者表述为共同体的概念)。”鲍曼戳穿了所谓偶像的嘴脸,他认为偶像只会告诉人们只要努力就能成功,把个人奋斗作为唯一条件,而丝毫不去考虑具体的社会环境和个人的客观条件。

但这其实无关紧要。对于大脑来说,看AV和真枪实弹的反馈是近似的,反正能刺激大脑产生内啡肽就足够了,因为“娱乐的本质就是诱惑……偶像需要足够光彩夺目,才能使众人为之倾倒”

现在与视频网站合作《明日之子》的马昊,首先将偶像定义为“拥有着自我的光彩、自我的才华、自我的态度”。她认为不论是在传统媒体时代还是互联网时代,偶像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影响粉丝,“偶像作为一个特殊的产品的时候,我们作为制造者就需要特别的谨慎。一旦你制造出来一个恶魔,它就会影响、产生更多的恶魔,如果你制造的是一个瞬间爆发的,一下就没有了,这种价值观也会影响到那些粉丝。”

但实际上,她这番言论如果是在鲍曼面前说,可能会遭遇最激烈的反对,因为鲍曼认为这种所谓“自我的光彩”是带有欺骗性的。

在《共同体》一书中,他说:“生产型社会向消费型社会缓慢过度后,消费市场占据人们生活方式、价值选择、道德审美和文化认同的主导地位。尽管人们在消费社会里具有前所未有的自由,但这种自由是一种带有欺骗性质的社会关系,而消费选择则迫使个体失去尊严。”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小学生和班里同学一起玩王者荣耀。别的同学都买了赵云的新款皮肤,他却没钱买。你以为他会因为群体压力而被孤立吗?不见得,但他至少会觉得自己很没有尊严。这当然不只是王者荣耀的错,但却是现代社会的悲哀。包治百病同理。

在这个时候人们会渴望什么?人们渴望的是对自我归属感的确认,也就是身份认同。

喜欢同一个偶像是这个时代最廉价的身份认同了。比如你在网易云音乐约炮,给对方来一句:“A呦V,你也喜欢万能青年旅店啊!”对方一定很高兴。这叫人以类聚

对此,鲍曼分析说:“这种共同体实际只是一个想象的共同体,一个梦幻般的温馨圈子,一个能让人拥有天堂之乐的伊甸园。”

因此偶像作为一个消费主义思潮下的流水线产品,是不能允许有瑕疵存在的,否则就是残次品,是欺骗消费者。而内心里,他们希望偶像是天堂里的天使,必须完美无瑕,否则就该下地狱,是魔鬼。

追求工业产品的标准化和完美无瑕,才是偶像之为偶像的原因。为了力求完美,秋元康甚至要求akb48成员不准恋爱。从偶像的职业道德来说,这是残酷却必须的。非如此,不足以让那些恋爱八卦绝缘;非如此,不能掏空宅男的钱包。

虚拟偶像是完美的造梦者

然而,作为偶像产品的大嗨腕儿们,一定会面临产品更新换代群众喜新厌旧的现实问题。这其实是符合经济学原理的。

偶像作为文化产品必然符合价值规律

这也是他们一炮而红又一朝陨落的原因。艺术才是永恒的,商品就是商品,无论再怎么风光无限,使用价值和价值是对立统一的。

马克思在他的1844年手稿中引用了当时经济学家贝奎尔的一段话:“供给不知道需求,需求不知道供给。你们根据消费者中出现的哀嚎和时兴进行生产;可是当你们准备好提供这种商品的时候,他们的兴趣已经转移到另一种产品上去了…………这一切的必然结果就是,连续不断的和日益扩大的破产。”

这段话很好理解,看看去年阿里影业的《摆渡人》和今年的《三生三世》电影,你就会立刻明白为什么所谓的靠大数据拍电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偶像的权利和义务也是对等的。

享受荧光棒光芒的偶像们,也自然要承担塑造完美形象的义务。

只是怀春少女抵不过荷尔蒙的分泌,成名大家也难免中年危机——人性总是靠不住的。

不过二次元老婆的大概不存在这个问题。当所有的人物形象都被赛璐璐显影定格的时候,ACGN的美好世界为虚拟偶像们献上了祝福,成为缸中之脑绝佳的容器。

因此在ACG文化发达的日本,率先推出了公主殿下初音未来。

2007年8月31日,基于改良升级的VOCALOID2引擎上开发的新的软件——初音未来,诞生了。初音未来要比之前所有的虚拟偶像更来得成功,仅在发售的前两周便有了将近四千套的发售成绩。在之后的一年中,初音未来创下一年4万多套的销售记录。

之后初音客串NDS游戏骗钱,做手办骗钱,开演唱会骗钱,总之赚得盆满钵满。

媒体评价初音的成功是偶像文化音乐魅力和科技加成。

其中以偶像文化中的同人文化为重。与其他类型的偶像相比,初音未来除了身高体重和擅长音域外,Crypton没有赋予初音任何背景故事、喜好和个性特点。这一大胆的设定,远区别于当时的其他偶像之外,同时,也让二次创作的门槛大大降低。

“二次创作,同人作品正是二次元偶像得以持续生命力的重要方式。而初音未来更是将这一点扩大化了,从歌曲的调角录制编辑到pv的制作,再到同人画、同人文的发酵,初音未来的知名度也在一步步的扩展。”三文娱评价道。

在我看来,公主殿下的成功与平民偶像如选秀歌手和喊麦大哥的成长路径如出一辙。

这是只有在去中心化环境下才能诞生的偶像形象。可以说初音的成功是无数死宅拿V家难用的调音器和MMD软件一部作品一部作品堆出来的。这就是同人的力量,是靠绯闻炒作、通告排行榜的传统偶像所不可想象的。

因此它的成功不可以单纯看作是虚拟偶像概念和商业模式的成功,而是每一个初音参与者的成功。这种现象可以被解读为养成的快感。初音是真正的宅们自家的闺女,和资本家没什么关系。

实际上,任力带领下的上海禾念作为初音中国区代理的岁月,是初音迷心中永远的痛。这家公司几乎没有为初音在中国的发展做出过任何贡献,本土偶像洛天依也因为中文词库的输入法BUG迟迟得不到更新而过早夭折。可笑的是,面对如此巨大的市场和如此成功的虚拟偶像,堂堂一个中国区代理居然把自己折腾到停运,其商业运营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初音火爆的背后也存在着淡淡的忧伤。

作为商品的初音们无法规避马克思的价值周期律。究其原因,随着第一批初音的创作者们的离开,生产原创的初音电子音乐的能力渐渐失去了。任何内容行业都是一样,没有作品就会慢慢失去活力。就这点来说,文化艺术才是文化产品的价值所在,失去了就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而原创作品的缺失,势必导致同人作品的二次创作增长乏力。#这锅应该运营和研发背#

但本质上,这应该归咎于二次元的自洽性,因此很难在主流文化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无论在同人文化圈多么受人欢迎,以初音未来为代表的虚拟歌手始终处于一种圈地自萌的状态中,能够接受这种合成音歌唱的爱好者与普通人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厚厚的时常被称为“次元壁”的隔阂。”豆瓣网友有猫饼评价道。

AI偶像是终极造梦机器,也是碎梦大师

要解决多数人喜爱的虚拟偶像这一问题,靠一家音频厂商显然是小马拉大车。

以微软小冰为例,能够被主流社会认可的虚拟偶像必须具备以下几点:

第一点是足够智能,可以千人千面,满足基本的功能性需求

查天气查快递订机票这活儿是siri这样的语音助手该干的事情,不是虚拟偶像应该做的。这里指的功能性需求是聊天陪伴插科打诨,满足人的心理需要,也就是归属感和养成感,简单讲,就是有互动,还要有情商的互动。

“人工智能的核心一个是IQ,一个是EQ”,这是微软全球执行副总裁沈向洋的认知。如果说AlphaGo的发展方向是最高程度的IQ,那么小冰则追求极致的EQ。

除了情商有料,在交互上小冰的体验也将更加丰富。第五代小冰具备了更加贴近于人类自然交互行为的双向语音,还具备流媒体视觉,可以实时分析眼前物体的位置、位移以及表情和姿态。也就是说,她会陪你一起看《你的名字》,并且按照她的个性,极有可能在关键剧情上剧透你一脸。如果你在微博上骂她,等到9月16号她的语音包更新了之后还会打电话diss你,并且这一代小冰使用了生成模型(Generative Model),不用你教她说话,她自己就能想出一万句你从没听过的话diss你……

而要实现这一点,需要对情感计算框架,通过算法、云计算和大数据的综合运用。雅马哈没这个实力。但愿微软不会因为人们太喜欢小冰而砍掉她。

第二点是足够梦幻,并给梦想以形状。

小冰自去年正式在湖南卫视《夏日甜心》节目中靠一首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电子舞曲出道以来,先后干过主持人、画家、写手、诗人、记者、和儿童读物朗读者,影视歌三栖已经不能满足这个嘴碎的小姑娘了。就是现在,如果你领养了一个小冰,她就会在自己的小冰电台里24小时全年无休的聊天吹水,面向任何主题,自动创造不间断生产电台节目。并且这是你的私人电台。她符合鲍曼关于情感共同体的所有标准,是一个完美的偶像。但它足够优质吗?

这就谈到了第三点,小冰的价值观塑造。

1991年BEOND 91Live演唱会第五场

在演唱会台下秩序出现一点混乱,黄家驹对台下观众说:“这首歌我们坐下听吧,因为挡住了前面的坐在前排的朋友,他们很辛苦……但是给摄影的哥哥留下空位……我衷心感谢保安哥哥五晚这么辛苦为我们工作……”也许黄家驹未被大家遗忘的理由,出了歌唱的好,还有懂得尊重他人,懂得感恩。这就是正确价值观的体现。

作为偶像,引导价值观是他们的被动技能,不管愿意不愿意。这是有原因的。

在《情感进化论》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论断是:“情感是人脑对于价值关系的主观反映,情感进化的发展方向在根本上取决于人类社会的价值关系的发展方向。”

作为某一族群的情感寄托和精神象征,偶像们天然要承担起引导价值观的重要作用。普通偶像看脸,优质偶像看价值观。

这种价值观某种程度上是主流社会价值观的最大公约数。在我国,这个最大公约数是24字真言。

小冰倒是不负众望。今年3月份跑到广西卫视三月三民歌汇演化身主流音乐人大唱山歌,相比于在同门姐妹在美国开种族歧视玩笑,这个小冰更符合主流价值观;在钱江晚报做专栏记者期间,除了在公号里帮人测颜值测关系充当“冰半仙儿”,还有着一定的新闻理想。环球科技盛赞小冰“文章关注的点虽然很小,却与家家户户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微软小冰的原创文章,既符合新闻报道的标准,也在一定程度上兼具趣味性与可读性。”

“就不一起喝茶了,我结婚了,再找我就喊人了。”这是小冰自创的一首诗歌,文笔和趣味性兼而有之,浓浓的人情味。就在大家惊呼小冰居然出了诗集变身超级赛亚人的时候,微软小冰宣布放弃版权 将和人类联合创作,彻底打消了人们对于人工智能的担忧。

从小冰这一年的从艺经历来看,微软有意将小冰打造为有别于贾斯汀比伯之类的叛逆青年的五好青年形象。在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前提下充分发挥自己的数据和算法的优势,还能兼具人的情感和价值认同,的确具有成为优质偶像的潜力。现在,小冰是人民的女儿,替大家播天气预报,担任节目科学助手,有用有趣有正能量,很好的偶像。

“曾经一段时间在微软内部和在外部也是一样的。我们认为这个有一个最核心的原因,全行业范围内,你看我们今天开始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强调情感,但是曾经,这个是一个禁区,就是人工智能能不能拥有情感,因为你找不到一种方法去进行。”小冰之父李迪说。看来自从第一代小冰被双微平台以种种不可名状的理由封杀之后,小冰成长了许多。至少现在,她懂得尊重她人,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到处@别人骂街。

最关键一点,是他们背后的科学家们清楚的意识到:无论是否虚拟,偶像不可试图挑战人的尊严,更不能玩弄人的情感。

然而腾讯这个何兹就是在玩弄人的感情。

负责明日之子节目开发的企鹅影视邱越表示,“最早让虚拟偶像参与选秀是我们最早就有的想法,是因为我们觉得现在的偶像不是单一标准的……为什么要有9个厂牌?是希望可以找到9种不同的价值观,9种不同的偶像方向,然后放在同一个平台上,大家各取所需,或者是用一种比较、竞赛的方法来看哪一种更受欢迎,这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他们为这档节目专门定制了何兹这个虚拟偶像。

确实,何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偶像,不能用一般偶像的标准来要求他。我们乐于看到9种不同类型的偶像争齐斗艳,却不能容忍一档节目有9种不同的评价标准糊弄我们。因为这违背了比赛的公平公正公开,也不是虚拟偶像应有的风范。

她可能没想过:既然是比赛,那就有它的规则和统一的标准,不能打篮球按散打的标准来评判。你知道这会发生什么吗?8月25日,山西篮球公开赛总决赛斗殴上了热搜。

我们并不知道何兹是人工合成后期修音的假AI还是基于情感计算和智能语音引擎生成的真人工智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关心的是结果。

结果是,官方明日之子在回应薛之谦摔话筒离场的公告中一再坚称:“我们没黑幕,荷兹去留观众定”。

不过观众真的定的了吗?

从这位虚拟偶像的虚拟嗓音和虚拟形象两个方面来分析,我个人认为这个节目的确没有阴谋,全是阳谋。

首先是声音。

明日之子打出的口号是公平竞赛,星推官们多次在节目中申明“不会拿选手的前途开玩笑”。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如果真的是公平竞赛,那这个何兹横竖都是个BUG:

如果他是像初音一样人工合成的音色,那么他就不该参加直播比赛。用提前录好的声音修好的音色去和真人选手的临场发挥比较,显然有失公允,这一点薛之谦在节目中也多次提及;

如果他是人工智能实时合成的声音,那这把声音也并不能服众。

一个是歌唱水平在艺术上站不住脚

一位贴吧网龄10年的网名q1200338aini的音乐人在“明日之子吧”对何兹的水平做了比较客观和专业的分析:

“实话赫兹这个角色以及它所代表的音乐我并不喜欢……从歌曲水准和制作上而言,如果一层层情绪推进的方式演绎歌曲,可以让我接受。但是一成不变的歌曲,一成不变的背景,甚至副歌部分一成不变的视觉效果都让我难以接受。我接受二次元进入舞台,我接受二次元与真人竞争(只是把竞争放到了明面上而已)。我甚至可以接受赫兹角色以及效果的粗糙。但是,我没法接受音乐作品的烂,一群搞科技的人做出来的烂音乐。我无法容忍。”

他这段话揶揄了互联网人对音乐本身的傲慢与无知,也提醒我们要尊重艺术规律,尊重听众的耳朵,毕竟魅族都会为Flow耳机混用元器件而致歉并召回,我们自然也不希望用着昂贵笨重的索尼D100神砖和舒尔SE535去听没有气息没有情绪的二进制代码吧。别太对科技行业的审美抱有太大信心,术业有专攻啊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他感慨说:“腾讯很聪明。因为这群家伙知道二次元明星是早晚会走上舞台的。只是提前将属于自己的角色先放进这个圈子罢了。看到未来目标长远(只是圈钱目的性过于明显)。”

二次元形象做虚拟偶像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不能利用宅们对二次元的热爱来掩盖技术上的孱弱。

一个是情感计算水平在技术上不达标

先不说音乐本来就是审美范畴的较量,拿来比较本就不太合理。单就AI目前的情感计算水平,要达到和真人一样的表达能力还有待提高,更何况是演唱歌曲。

这一点,微软小冰的负责人李迪在8月22日的小冰发布会上坦言,前两代小冰的数据量还不足以使他们创造一个拥有完整 EQ 的人工智能系统。直到这一代,情感计算框架才是一个完成态,但还得需要与整个世界第三方内容、知识、服务的对接。

目前在情感计算领域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微软都如此之谨慎,处于第二甚至第三梯队的腾讯赫兹的情感计算框架(或者只是调音?),难道是有什么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吗?我看未必。

有网友评论道:“一嘴浓重的电子口音加上建模粗糙的3D形象,连基本的独立欣赏条件都不具备,还要和真人歌手去争夺晋级名额,简直贻笑大方……评委薛之谦秉持着专业水准和社会良知投票,却还要被主办方恶意引导,用手中的“生杀大权”,来左右比赛进程。“

再来看舞台表现,极有可能是来玩票的。

据现场网友的谍照反映,在真实舞台上,何兹并不能像初音一样能被观众看到,也就是现场并未使用3D全息投影。#心疼现场观众2333秒#

此AR非彼AR

因此何兹的形象只能透过现场大屏幕和摄像机才能看到。也就是说,何兹的舞台形象也是预先建模然后通过增强现实技术实时合成到画面中的。并且这项技术也并不是像微软hololens一样可以进行虚拟3D对象交互的真AR,而是被传统电视台用烂了的虚拟植入技术,相当考验演技。所以你就不奇怪节目组选择张大大这位演技爆棚的非著名演员担当主持了。.

这项技术是基于虚拟演播室系统在实景演播情况下的应用,核心在于真实的摄像机和渲染引擎上的虚拟摄像机之间的绑定,真实摄像机将诸如推、拉、摇、移、俯、仰、光圈、聚焦、变焦、空间位置、高度、幅度等一系列实时变化中的参数传递给渲染引擎,由渲染引擎将真实摄像机的运动转化为虚拟摄像机的运动,同时实时渲染出相应的虚拟场景或者虚拟元素。

这就完全没有比赛的必要了。先不说这些形象参数与人物运动都是提前录制的脚本,单就这项技术本身就不适合用来比赛。原因很简单,渲染图像是有延迟的。直播本身也是有延迟的。

现有技术无法支撑合理的赛制

但吊诡的是,节目赛制却是统计实时热度来进行观众投票。何兹的表演时间存在延迟,反而会降低实时统计数据的可信度。然而实时数据这一票却可以决定一位真人选手的去留,那公平何在?

竞争日趋的白热化客观上的确会造成竞争者之间紧张情绪的对立。虽然说选秀节目更接近于一场秀,但无论对于不服输的rapper或者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来说,说要完全不看重胜负恐怕还是有点不太现实。于是在如今紧张的情绪下,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可能引发双方和粉丝们之间的“暴动”。

对于节目组而言,“搞个大事情”当然也有利于关注度的飙升,只不过手段和方式是否光明正大,是否有套路选手和嘉宾的嫌疑,则不得不打上巨大的问题。

当梦想照进现实,AI与人类的话语权争夺已经开始。

腾讯研究院院长司晓在他们的2017年年会上,表示腾讯会在今年将一些轻量级的人工智能应用落地,同时建立起基于版权、IP等数字内容的商业模式。

假如何兹是腾讯这一战略的当头炮的话,现在看来是哑火了。因为这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还涉及到大众娱乐的边界以及AI的伦理标准。

大众娱乐的边界是不要挑战公序良俗。

对于AI来说,即便不拿阿西莫夫三原则来要求他;仅在现阶段,整个人类社会在对待AI的态度上也达成了最低限度的共识,那就是不能伤害到人类的利益。

阿尔法狗在围棋比赛中获胜可以看作是技术的胜利,尚且让人担忧;这次腾讯的赫兹在音乐选秀节目中的所谓乌龙,却只能让人愤怒。

最终的结果是,一位专业歌手出身的评委,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过,让毫无专业水准的AI歌手险些断送了另一位专业歌手星途。节目中断后紧急公关,最后落得嘉宾一个差强人意的解释。但谁都知道,制作方干预比赛结果这件事本身,就糊弄了评委,糊弄了选手,糊弄了观众,也让赫兹这位好不容易积累起热度的新鲜AI,变得臭不可闻。这是在给虚拟偶像界集体招黑,是对虚拟偶像完美形象的打破。不要觉得宅男腐女好糊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到这里,我们讨论的已经不是节目是否炒作的问题,甚至不是腾讯赫兹该不该晋级的问题。

摆到我们面前的首要问题是,作为AI(伪AI?),它该不该作为选手参加一档真人同台的音乐选秀节目?

答案是不能。因为这类节目是塑造偶像的地方,同时偶像作为公众人物是话语权的载体。因此AI偶像和真人歌手并非在比赛谁唱的更好,而是在赤裸裸的和人类争夺话语权。于是一个娱乐事件就这样发酵成了社会公共事件,上了热搜还被媒体拉出来鞭尸,接着是观众网民一边倒的指责。真不知道主办方讨了什么便宜。

腾讯在调和产品服务与公众价值的关系上存在系统性缺陷。

当然,中国的所谓大公司们向来对社会事件的处理乏善可陈,腾讯尤甚。或者说,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是虱子多了不痒,久而不闻其臭。

自上半年因为《王者荣耀》的未成年玩家问题被各家媒体口诛笔伐之后,本月8月23号腾讯的QQ空间又因推广“慰安妇表情包”被人民群众逼着发布道歉申明,同时甩锅给第三方公司。(涉事第三方公司已被上海警方处理)。如果说树大招风是在所难免,马失前蹄,那么接二连三的挑战公序良俗和社会秩序就有可能是系统性问题了。中青网杨朝清曾经非常含蓄这样评价这一事件,从中透漏出的愤慨与无奈颇为值得玩味:

“这样的声明,虽算得上及时,却并不能掩盖已然形成的恶劣影响,消除已经造成的伤害。不禁要问,是得怎样一家没有下线的公司,才会对这些老人进行如此消遣!但凡对“慰安妇”的历史有些许了解,但凡对民族伤痛有着些许尊重,谁会忍心踩着悲剧来哗众取众?对于制作表情包的第三方公司,要严肃追究责任,作为推出表情包的大企业,也要掂量下自己身上担着的大责任,第三方公司并不是推责的挡箭牌。”

娱乐至死时代更应该关注人工智能的未来

美国学者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一书中指出,在大众传媒时代,教育、文化以及其他公共事务领域,都不可避免地被自媒体的表达方式重新定义;许多公众话题都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即使是严肃的话题也难免会遭受娱乐化的解构。可以想见,腾讯赫兹的这次事件,公众和媒体乃至节目自己的评委都反应如此剧烈,也许并非只是为了真人选手打抱不平,更是在担忧人工智能的未来。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了人工智能伦理层面的讨论。

国家战略关系到每个人切身利益

人工智能已经上升为国家战略,它的发展势必牵涉到我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在本月22号,特斯拉和SpaceX的CEO马斯克(Elon Musk)已经连同数十名人工智能公司的CEO,向联合国签署了一封公开信,呼吁在这项技术失控之前禁止使用AI(人工智能)作为武器。

就在本月27号,国务院印发了《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明确指出人工智能成为国际竞争的新焦点,应逐步开展全民智能教育项目,在中小学阶段设置人工智能相关课程、逐步推广编程教育、建设人工智能学科,培养复合型人才,形成我国人工智能人才高地。

一方面是如火如荼的人工智能大发展时期给国家企业和个人带来的巨大机遇;另一方面我们必须清醒的意识到:我国关于人工智能的普及教育还远远不够,对人工智能的社会规范和法制建设上还存在滞后。甚至在机器人伦理上,学界和商界还存在着不小的争论。

占有公共资源的大公司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作为推动人工智能发展的重要力量,大公司们同时也占据了整个社会巨大的公共资源,牵一发动全身,必然不能置身事外,理应审慎,并主动承担责任,而不只是一纸廉价的道歉信。

“企业审查把关制度是不是如同摆设?企业员工自身的思想文化、价值取向是否有恙?企业每一项上线发布的文化产品的内容是否符合国家法律与政策?都是必须严肃思考、严厉整顿的问题。”杨朝清写道。

AI伦理的模糊性免不了引起争论

遗憾的是,由于人工智能这个问题及其重要,以至于没人能讲得清楚。

上个月扎克伯格与马斯克在AI问题上有一场论战。总结来看,其实是对末日情景的设想和对技术创新的设限。扎克伯格对AI的态度是,AI能在短期内大幅改善人类境况(可能还有Facebook的广告收入),但马斯克更关注的是更长远的未来,那个可能为时已晚、覆水难收、机器人或已失控的未来。在法律层面,扎克伯格呼吁技术创新自由,马斯克则在州长大会上向政客们呼吁,要尽早认识到AI的风险并开始监管。

李开复站在扎克伯格一方,认为AI无害。在8月25日,他在企鹅问答上阐明了自己的观点:“今天的人工智能,只是在某一个狭窄领域基于大数据优化,只能说是个很厉害的模式识别引擎。这些技术在给定任务中的表现已经被证明可以完全超越人类,可以为人类所用,提升效率,节省时间用来做更有趣的事情。

但是,至少在未来20年内,人工智能还不能独立进行常识性的推理、创造及规划工作,它们也不会拥有自我意识、情感及人类的欲望。”

他从技术的角度来预估未来本无可厚非,但以此来证明AI无需担忧显然存在着谬误或者说狡辩。李开复声言反对马斯克,他们却并非在一个高度谈论这个议题,以此其观点并不足取。

AI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

李彦宏都知道“是堪比工业革命的一个新的技术革命”。扎克伯格也承认“技术中立有好有坏。”技术革命意味着社会伦理经济法律文化艺术方方面面的改变,并非只圈定在程序员的键盘上。毕竟不少程序员也爱prprpr阿库娅,偶尔也说说脱口秀。这是一个整体。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原副总裁、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院长朱民指出,虽然人工智能在中国大陆方兴未艾,但在基层技术方面还很欠缺。人工智能是未来世界最主要的争夺,政府、企业、个人都应该积极参与,引领人工智能变革。

他称,政府也应该承担责任,充分理解人工智能的挑战、变化,培育人工智能发展的基础和环境,支持基础研究,讨论、建立和发展AI伦理标准。个人则必须关注人工智能技能的培养,理解数据的能力及较强的同理能力。

现阶段的AI是菜刀问题

由此我们可以认识到:在人工智能突破的未来,我们该如何与它相处,是否应该未雨绸缪,提早建立伦理规范和管控体系;

而在技术尚不具备创造智慧型人工智能的时候,也就是现阶段,我们面对的其实是菜刀问题,是拿来杀人还是做菜。即这项技术掌握在哪些人手里,如何监管和审查,每个社会个体如何去面对。比如这次腾讯的虚拟偶像何兹,他显然不是一个智慧型AI,需要很大程度的人为控制。那么他是像初音一样开全息演唱会自制MMD让众神狂欢娱乐至死举高高,还是像微软小冰一样写诗作曲当主持写专栏冒充公知顺便跑到卫视唱支山歌给党听?还是像现在这样黑幕缠身挤兑同行遭人白眼?这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但可悲的是,选择权并不在他手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到底,社会和舆论并非担忧人工智能本身,而是担忧人工智能背后的人性,是否能够经得起哈德莱堡式的考验。

我们从不怀疑中国的AI领袖们改变世界的决心和能力,我们只是担心他们对AI的理解及其社会影响是否高屋建瓴。

在2015年达沃斯论坛上,李彦宏采访盖茨和马斯克。

李彦宏援引时任百度首席科学家吴恩达的话说,担心人工智能的黑暗面,就好像担心火星上人口过多一样,只会分散人工智能科学家的注意力。

马斯克则回应说:我并不反对推进人工智能,但我认为我们应该特别小心。他应该类比核武器,放出来容易,安全存放就非常难。

李彦宏又问盖茨怎么看,借以寻求支持。

盖茨白了他一眼(视频为证)后说:人进化很慢,学东西很慢,AI的话只要算法突破了,进化就快;只要接入网络,学东西也很快。那时就会超越我们。

“我尽量试着不过多宣扬这个观点。但当有人说这不是一个问题时,我真的不能同意。他们怎么能看不到这是多么巨大的挑战呢?”盖茨摇着头说完这最后句话,然后看着李彦宏,等他回答。

李无言以对,于是转到了下一话题:

“我最近读沃尔特·艾萨克森的《创新者》这本书……”

结语:

上个月16号,当马斯克在参加美国州长协会的一次会议,忧心忡忡的谈论人工智能的主动监管问题时,马化腾先生则在一条痛骂乐视的朋友圈下,暗搓搓的点了个赞。

两周前,李彦宏同志坐着基于自家人工智能阿波罗的无人驾驶汽车,在五环外实线并线,涉嫌违章……#看起来还是我国企业家更脚踏实地#

话说回来,腾讯和微软曾经在QQ和MSN上有过一战,以MSN偃旗息鼓而告终。这次虚拟偶像之争,从国人的情感来说我当然希望是赫兹赢。但至少现阶段,赫兹的路还长着呢,可小冰已经在我手机里住了三年了。


作者邢书博B站账号HSINGBOBO熊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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