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多少钱都买不到优质服务,是中国人的悲哀

花多少钱都买不到优质服务,是中国人的悲哀

李书航李书航

花钱买不到相应水平的产品和服务,就算多有钱也买不到,不得不说是当今中国人的一大悲哀。

世纪佳缘的付费服务“不值”

距离网络电话应用WePhone创始人苏享茂自杀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在这两个星期里面,我觉得可能受到最大压力的,应该是世纪佳缘线下店铺的“红娘”们。

两周以来,全国各地报纸都登载了记者前往世纪佳缘门店“暗访”的故事。跟卧底传销组织比起来,这样的暗访简直毫不费力。

世纪佳缘线下红娘一对一服务有9800元、1.8万元、2.98万元等不同层级的收费。之前的报道也说,“去年世纪佳缘红娘一对一服务最高的一笔收费为500万元”。根据世纪佳缘私有化前2015年的年报数据,一对一红娘服务占总净收入的36.6%。

所谓红娘安排的对象,其实不一定能完全满足客户的要求——想想就明白了,哪来那么多有钱就能找到的异性供你来挑选呢?然而匹配对象的次数是合同所规定的。因此有参与者怀疑,有一些人就是在不同的客户之间赶场周旋,来完成合同规定的见面要求。

针对世纪佳缘是否应该为苏享茂自杀负责的问题,有一个我觉得比较公允的说法,是世纪佳缘提供的付费会员服务质量,不符合其费用理应代表的服务水平,也就是“不值”。

世纪佳缘也许不需要负担某个个案当中策划、主谋、帮凶那么大的责任,但是一定要承担涉嫌夸大、虚假宣传,或者货不对版的责任。

高端定制产品和服务普遍“不值”

苏享茂依靠写程序获得一定程度的财务自由,因此他选择了花费不菲的VIP服务,希望获得比普通的免费会员更真实,更符合其需求的对象资料。这是一个典型的花大价钱享受高端服务的例子。而主要面向富人的高端定制产品和服务,在中国普遍存在“不值”和“货不对版”的问题。

今年6月22日,杭州“蓝色钱江”小区业主林生斌家的保姆纵火,林生斌的妻子和三个儿女被大火吞噬。9月4日,有评测机构发现北京5家五星级酒店竟然不换床单、不清洗浴缸、马桶圈没彻底清洁,甚至部分清洁漱口杯都未清洁。

富人家庭购买家政服务,出游过程中入住五星级酒店,本来是买个安心、放心、舒心,结果钱花出去了,却买不到对应素质足够高的产品和服务,闹心事小,搞不好还要命。

甚至就在我们一生当中可能最奢侈的一次消费——买房上面,也不一定能省心。北京有一个高档小区,跟旁边的经济适用房中间隔着一堵围墙。普通小区的业主们认为,他们应该和高档小区共同享受一定的社会资源,结果就是高级小区和普通小区之间的围墙被拆掉了。

高级小区的人花了更多的钱,却没有换来他们以为应该拥有的安宁和区隔出来的专业服务。他们所购买的服务,因为有旁边小区的人共享,而增加了承载量,和他们买房时候的情况不符。

虽然这个事情涉及到跟物权和国家政策相关的一些问题,比较复杂,但是开发商在并不能保证围墙一定不拆的前提下,也没有特意公示这一风险,却是无论如何都辩解不了的。

不仅针对富人,穷人一样会受害

听到这些,一些穷人可能觉得,反正那些富裕起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原罪”,所以他们出问题活该。但实际上,花高价钱买高质量的服务,并不100%和富人有关。其实穷人一样有用得到高级服务的时候,而且还很普遍。

2016年4月5日,有女性报称在北京798和颐酒店碰到了陌生人强行拖拽。在这个介于经济型酒店和五星级酒店之间的中档酒店当中,值班经理和管理、安保人员并没有出现,事后也没有任何人与事主沟通,不关心酒店里发生了什么事。

和颐的档次比如家、七天等快捷酒店要高,但也完全不能避免安全漏洞——当然就算是如家、七天,我们也不能觉得它们不安全是“理所当然”的。

这事情的结果就是,我还记得在当时的媒体报道当中,很有一些人觉得,就应该住五星级酒店,舍得花钱,不能在这上面省钱。言犹在耳,结果五星级酒店们最近就出了不换床单的幺蛾子。居然还有报道说,原因是五星级酒店近年来打价格战,服务员工资水平下降了。这理由确实让人哭笑不得。

比住酒店更容易理解的“高消费”比比皆是。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不得不面临买奶粉,报学习班这些接踵而至的问题。而所谓你是否成为中产家长的鄙视链标志,就是是否给孩子买进口奶粉,给孩子报高端的学习班,要与国际接轨之类的……更不用说那些去英美名校的门口转一圈,拍照片的所谓海外游学。

每次你按下支付密码或刷指纹,你都不知道你到底买到什么东西。钱没少交,甚至有些家庭是砸锅卖铁,但是交钱也保证不了孩子一定能获得高质量的食物和教育。这种情况下,家长冤不冤呢?

事情本应该是怎样的?

我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花了高价去买高端的,定制的,VIP的服务,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像苏享茂这样,在恋爱和婚姻方面有一定障碍的人,他期待的是什么?当然这并不是说世纪佳缘要包办婚姻,甚至给他“抢亲”,而是应该为他进行一系列的,包括身体和心理的测试,然后得出个人定制的报告,针对交往过程当中的短板,进行有针对性的培训,还要给他足够的心理支撑和建设,让他懂得随遇而安,拥有强大的内心,至少不容易落入坏人之手。

所谓“PUA”和心理咨询可能是类似领域的服务提供商,世纪佳缘也许提供不了。好的,那么至少告诉他还有这么个东西可以选,可不可以呢?自己做不了的,不要假装自己可以包揽产业链,给他转介到供应商那里,可不可以呢?

苏享茂可能是在一个比较闭塞的环境当中成长起来,伴随着一些心理障碍。如果他从小就生活在有钱,也有见识的家庭当中,可能会有一些方法让他滋长社会阅历。但是他至死都“不得其门而入”,而围绕这类富人的陷阱和诱饵却全都虎视眈眈。这就是“新钱”看起来都像是“暴发户”,“旧钱”才比较“有涵养”的背后原因。

在一个理想的市场当中,应该是只要我们肯花钱在一个服务,就应该能够得到跟我们花出去的钱相对应的,足够质量和分量的产品与服务。就算没有钱购买特别好的产品,你也能获得最基本的保障——安全,不缺斤短两,货真价实。

在我看来,不只是五星级酒店,普通的酒店也得至少保障安全卫生。就算上婚恋网站不花钱,免费用户所遇到的也不应该是骗子。这不都应该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么?

而性格内向、长得丑、不善与人交往,也不应该是一种从生到死伴随始终的罪孽,而应该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化解的,这努力就包括花钱——价值是凝结在商品内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

希望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可以让社会各界都认识到,提供优质的产品和服务的真正意义。希望我们不要仅仅盯住有型商品,更可以重视无形的服务的质量,这也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安全感和尊严。

首发于百家号

「“货真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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