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这个故事里,阿里巴巴就是四十大盗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时间线了,因为工作太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知乎活跃,没想到今天因为这么一件事重回到大家的视野中。

在过去三年里,我和我们小团队,一直在埋头做一款叫『你今天真好看』的APP。关于我们创作它的故事,我之前的专栏里也有介绍,这里就不赘述了。

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们遇上了一件很糟糕的事。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我自己连说出来都觉得心很累:

阿里巴巴竟然以合作的名义,拿走了我们的技术方案,全盘抄袭了我们的APP。


先上几张对比图。

左边是我们的APP(上线于2016年8月)

右边是淘宝APP中的“智能测肤”模块(上线于2017年9月)

现在的拍照流程,大家看着是非常简单、理所当然,但其实已经是我们做的第5个版本了。光是为了做好拍照教程,我们就找了二十多个体验者做面对面的可用性访谈,整个过程花了我们大半个月时间,而他们原封不动地抄走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看到这一页,大家应该能感受到像素级的“致敬”吧?特别说一下,右上角的“人声引导按钮”,淘宝也照猫画虎加上了,却连基本的开关声音功能都懒得做。


除了上面的几个页面外,连最核心的检测功能也基本上也跟我们如出一辙,具体的对比请看下图,我只能说是空有其表吧。


看到这,大家可能会觉得这就是一起抄袭事件。

但我想说的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也远比单纯的抄袭更恶劣。

事实上,在抄袭之前,阿里还曾以合作的名义,拿走了我们的技术方案。


事情的是这样的:

1、阿里主动找我们合作

在今年5月17日,阿里的健康团队就主动联系上我们,当天下午,他们的运营总监就带队到我们公司,表达了合作意愿。阿里的主动造访让我们感受到了他们的诚意。

(这是他们两位对接人与我们交换名片。我相信在这个事件中,阿里作为一个公司有错,但个体也许是无辜的,所以把私人信息都打上了码。下同)

第二周我们就去了阿里总部,这次会议跟他们达成了合作意向——“拍照测肤质”功能由我们提供并嵌入手机淘宝,并计划在六月底上线。

(当时阿里发给我们的协议)

回到公司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全公司的小伙伴都很兴奋,毕竟对我们这种初创公司来说,跟阿里这样的巨头合作,原本是件可望不可即的事。


2、应阿里要求,我们提供了技术方案

合作开始进行后,阿里方面要求我们提供:

  • 产品原型图
  • 视觉设计稿
  • 拍照模块安卓客户端代码demo
  • 拍照模块iOS客户端代码demo
  • 测肤相关的技术细节和解决方案

虽然当时合同还没签下了(双方已确认内容,但据对方声称还在走法务流程),但是因为项目需要在6月底上线,时间紧迫,再加上对阿里的信任,对于这些要求我们都积极配合,及时提供。

篇幅原因,下面只放出部分交流截图:

因为拍照模块需要集成进入手淘APP,所以我们在合作过程中跟手淘有直接沟通,手淘团队也知道我们的合作项目。



3、得到技术方案后,阿里态度转变,搁置合作

在拿到我们的技术方案以后,阿里方面的态度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从一开始的“赶时间”,变成了“拖时间”;从一周一次的见面会议,变成了两三周一次的电话沟通。

期间我们多次询问合同进程和项目进展,对方分别以“在走法务流程”和“内部方案需要调整”为由,让我们先等一等。

面对对方消极的态度,我们虽然困惑,但因为直到7月28日,对方仍明确表示这个项目会做,我们就也没有多想。

正好那段时间我们忙于完善“你今天真好看”安卓版,就没有把重心放在这个合作项目上。


4、仿制版测肤功能上线,阿里消极回应

就在前几天,突然有用户告诉我们,在淘宝发现跟我们一模一样的功能:

去手机淘宝一看(也就是大家在开头看到的几张对比图),我第一反应是震惊:为什么阿里在没有告知我们的情况下却上线了我们的功能?

于是,我立即联系了当时的对接负责人,对方却表示对此毫不知情。

随后,在咨询了律师的意见之后,我们决定发出正式函件,要求他们下线该功能,停止对我们的侵犯。

多次沟通的结果总结如下:

  • 阿里健康团队先解释说是另一个团队天猫美妆做的这个功能,他们并不知情,但可以协调我们和美妆团队沟通;
  • 后来,他们表示出于法务原因,不适合让美妆团队和我们直接沟通;
  • 之后又改口,美妆团队与我们有合作意愿,但只有我们先发正式函件对阿里健康表示谅解后,才可能跟美妆团队谈下一步的合作。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把事件关键点列在下面:

  1. 阿里一开始的合作态度非常急切,希望一个月内就上线,但拿到我们的技术方案后就开始拖延时间。
  2. 早在6月初双方就确认了合同内容,但是借故拖延,迟迟不签。
  3. 无论是阿里的健康团队还是美妆团队,要做此功能都必须经过手机淘宝,所以手机淘宝对于整件事情必然是知情的。
  4. 在7月底最后一次联系,阿里还表示项目会做,但等到事件发生后,却改口称“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决定暂时是不合作的”。
  5. 对方告知我们需要先发正式函件谅解阿里健康,才让我们跟天猫美妆联系。

(以上所有内容都有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作为证据)


综上,我们不得不怀疑阿里“全然不知”的说辞,也肯定他们对我们是有隐瞒的,更不由得怀疑他们当初找我们合作的动机。


事情讲到这里,中间的是非曲直,相信大家心中已经有论断了。我只能说,这绝非是单纯的抄袭那么简单。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已经出离了愤怒,只是觉得荒唐、无奈。

我一直知道要做好一件事,哪怕是一件小事,也是非常困难的。从起步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踏入了一个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领域,其中的探索、困顿、迷茫、挣扎、奋进在这里几句话都说不完。除了技术,资金上的苦难也让我们很难受,最艰难的时候向家里借了几十万,压力大得睡不着觉,第二天硬撑着上班写代码。幸运的是我们挺过来了。

可是没想到除了技术资金上的困难,还会有遇到阿里这个中国互联网巨头企业的欺辱。

回过头想想,自己也犯下了极大的错误。因为对方是阿里,我们就选择了轻信,甚至在没有签合同的情况下就给了代码,造成的损失无法预料。我们会总结教训,也希望同为创业者的朋友们不要重蹈覆辙,在面对“好机会”时不要放松警惕,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和商业机密。

我们会用法律的手段保护自己,但这也许会很麻烦。因为出这个功能的是淘宝,而不是阿里健康,虽然我们知道他们都属于阿里巴巴。现在阿里健康矢口否认,况且合同也拖延未签,我们就很难以合作违约的法条起诉他们。我们也很难指控手淘,因为软件著作权在中国的受到的保护近似于无。而且,这里是杭州,他们是阿里。阿里人多钱多势力大。要在法庭上战胜他们,很难的……

更令我们惴惴不安的是,淘宝现在已经在邀请媒体报道他们所谓的『智能测肤』功能了。

在上周的一个护肤品行业展会上,一位参观者来到我们展台,拿着淘宝内的测肤功能,对我们说:『你们APP,不是和淘宝的这个功能一样么?』而我们除了无奈地摇头苦笑,竟然无言以对。

也许以后对方会用有比我们大一千倍、一万倍的声音,向用户宣称“那是他们的新功能”,但我们还是期望人群中会有那么一个声音,小声却清晰地呐喊着:

“不要成为骗子和抄袭者的同盟。”

创新者的声音不应该被埋没。

感谢!



9月29日,阿里对此次事件做出了回应:

关于“你今天真好看”团队投诉内容的调查及处理


但遗憾的是,整篇回应都在避重就轻,只承认文案抄袭,不承认对我们整套技术方案的剽窃,也不承认对我们团队的欺诈,更无实质性的道歉弥补措施。


我们拒绝了这份回应:

只是抄袭?这份避重就轻的回应里,我们看不到阿里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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