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利亚 | 深夜酒馆的Flamenco,我更爱你那饱受岁月摧残的容颜

塞维利亚 | 深夜酒馆的Flamenco,我更爱你那饱受岁月摧残的容颜

ChalffyChalffy

Cesar来我酒馆演出前三个月中,我们在邮件里事无巨细地沟通了关于演出的种种细节。虽然每晚都有安排演出,但对于他的这场,我却莫名地紧张。一方面是因为他在西班牙主动写了封邮件提出要来演出,我很难把握他现场的质量,另一方面,因为他提及了自己来自安达卢西亚。一直到演出当晚他和朋友推开酒馆的门,满脸笑容说了句:Hola,递给我一份来自Almeria的礼物,我才放下心,那满满都是阳光、诞生了Flamenco的地方,他的一把吉他,我的担心真是多余。演出很成功,我们吃了宵夜后,他也提起了塞维利亚,他目前居住的城市,也是从我接触Flamenco来一直在我耳边的城市,他说那儿深夜的小巷子都是吉普赛的音乐,朋友说塞维利亚的橘子挂满了枝头,色彩艳丽空气清澈得就像五彩的苏打水,还有Los del Rio站在瓜达尔基维尔河弹起吉他唱着有着神奇颜色的塞维利亚。

从北边的山区南下,视野越来越开阔,周围的景致也从荒山逐渐变成了苍茫的荒野,芒草萋萋,白色的小屋背后,是一座座土堡,当年的罗马人、哥特人、阿拉伯北非军,骑着马儿走过荒原,住进碉堡,光复与被光复,把历史的痕迹潇洒地往后一抛,任这荒原风吹日晒,不经意间人类的文明完成了一次大融合。而他们走过的那条路,此刻也就在脚下,没了骁勇善战的兵将,少了面容悲恸的妇人,只听得见些许的鸟鸣,战场变成橄榄树林,倒是成了多少人的故乡啊。

在瓜达尔基维尔河未淤积之前,塞维利亚曾是西班牙美洲殖民时期运回黄金珠宝的内河港,那河岸边的黄金塔,曾贴着金砖,闪着光芒,目送着哥伦布的船队离去,也见证了塞维利亚最鼎盛的时期。

整个城市以白墙作为主色调,用尽了色彩,在安达卢西亚碧蓝的天空下格外的喜人。站在主教堂的顶部看整个城市,犹太、伊斯兰、基督教建筑在视野中和谐共存,谁也不占了谁的风头,白色的阳台顶端,微风吹起晾晒的衣物,绿植的阴影之下,有个打盹儿的居民。塞万提斯在这里的监狱写出了堂吉诃德,塞维利亚的理发师,阿玛维瓦伯爵正对着罗西娜的窗户唱着天空里的微笑。文学的经典,诞生在这里,一点都不会令人诧异,肥沃的土壤和多元的种族文化,让城市的天际线都有着莫名的忧郁气质,何况对于文人,巷子里哒哒的马蹄声,就是这里远古的历史在回音。

高墙内的塞维利亚王宫,像极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在塞维利亚多日,早已习惯了灰色的鹅软石铺就的地面和全城通体的白色,踏进王宫的一瞬间,黄沙地、翠松柏、棕榈树,在一片朱红色、黄色、绿色的衬托下,真真是赏心悦目。权力的游戏中多恩国选择在此取景,用这当初摩尔人的堡垒,用尽了流水花园里迷宫般的苍柏,去构建出的异域国度,在我看来,一直都是整部剧中最有血有肉的场景。毕竟,这里依旧还是西班牙王室的休憩地,毕竟,多恩国的每个人,都好像在告诉你,自己来自摩尔人的西班牙。

塞维利亚作为安达卢西亚的首府城市,总像是个老者一般的存在,不喧也不闹,在黄昏时分穿梭在王宫旁的犹太区,看这斜阳在小巷子中投射出阴影,听庭院的门打开,居民慢慢走出拐角,这份静谧,在安达卢西亚的主要城市,尤其是作为旅游城市,真是难得。

吉普赛人来到这片土地,离乡背井的呐喊声和犹太、阿拉伯音乐逐渐的融合,慢慢地演变成了我们如今的Flamenco,这曾是穷苦百姓的音乐和舞蹈,所以它没有纯洁端庄,也没有典雅高贵,有的只是舞者眼中的落寞和挣扎,歌者口中沙哑的吟唱,还有乐手行云流水般的弹奏出沧桑和岁月。而这沧桑,对于舞者、歌者、乐手而言,没有生活的阅历,光凭舞台上的表演,是很难信服安达卢西亚的百姓的,也是难以说服观众这就是他们先辈对于生活的表达方式的。而经历了最多摩尔人统治的塞维利亚和格拉纳达,才是欣赏一出Flamenco的极好之地。而且,要少去剧院,要等到午夜十二点,那是西班牙人夜生活的开始,走入塞维利亚空无一人的街巷,寻着琴声,走入一家小酒馆,那才是欣赏最地道的Flamenco最好的地方。在这些小街巷中保留下来的小酒馆,无论表演,还是酒水,都是极好的,昏暗的灯光下,一出出爱恨离合通过舞步、手指、击掌来完成,那面带沧桑的容颜,是绝称不得上是好看的,但那是极具魅力的人性在生活里最自然、最原始的表达。这也是我爱上Flamenco的原因,不矫揉造作,干干脆脆,沧桑而原始。

午夜两点往回走,听得远处教堂的钟声,迎面走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Flamenco舞者,也许刚表演完,我们互道了一声Hola,听着舞鞋在鹅卵石上的哒哒声,有种难得的心安。在世界上的这些角落,我们人类最原始的文化,能够这样被人如此享受、热爱和传承,手舞之,足蹈之,唱起底层人民对生活的感悟,是多么美的赤子之心。人性的光辉,总是缺少不了苦难的牺牲,更少不了,在这之后的欢乐和忍耐。我爱这些饱受岁月摧残的面容,并为之深深感动着。

在阿拉伯的劳伦斯中,塞维利亚的西班牙广场曾作为开罗英军总部,这也是星球大战中的纳布。虽说这广场只建于1929年的西美展览,但是这巨大的半圆形建筑,紧紧围绕着硕大的喷泉广场展开,总让人有些历史的穿越感,把它放在西班牙历史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而相反,中间这巨大的喷泉营造的未来感,将之置于任何一个未来,也不会显得古老。

在塞维利亚多日,每日午夜看完一场Flamenco才肯往回走,白天醒得早,也不觉得困。离开前一晚,才觉得应该和Cesar打个招呼,一来也不想麻烦人家觉得有必要尽地主之谊,二来也实在对塞维利亚有太多期待,所以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约了个长满橘子树的小酒馆,虽只有一面之缘,更是当初的合作关系,此时两年后这样相见,却一点也不生分。午夜,他叫上朋友,每个人带着不同的乐器,来到Alameda de Hercules。虽是午夜,那些年轻的居民,依旧在此三五好友喝酒聊天,这一场即兴的音乐会,在满是橘子树的小街上,在一团团年轻人的舞动中,我看见了两年前我最珍惜的那段时日。那也是些深夜,那也有这样舞动的人群和音乐,有着一模一样的拉美的风。


【一些TIPS】

  1. 塞维利亚主城区并不大,而且主要景点分布非常集中,基本靠步行可以达到城内几乎所有的经典,不推荐办理公交卡。
  2. 塞维利亚是非常典型的西班牙南部作息时间,午餐晚餐时间会比国内相对晚两个小时,而且下午两点-四点几乎大部分的店铺都会关门休息,建议合理安排游览时间。同时,热门餐厅一定要提前预约,否则晚上十点在外排队都很正常。
  3. 塞维利亚可以欣赏非常正宗的Flamenco,几乎大街小巷处处可以看见相应的演出信息,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可以选择在老城内的小巷子中的小酒馆去看一场,会比较正宗。剧场的基本以游客为主。
  4. 参观西班牙广场可以安排在下午,此时阳光正好会在回廊上投下倒影,非常漂亮,而且可以避开上午的各国夕阳团。
  5. 塞维利亚大教堂的开放时间有限,而且排队非常之久,建议早去
  6. 深夜可以在塞维利亚Alameda de Hercules广场附近的小巷子中转转,安静的街区,昏黄的灯光,非常有气氛。如果喜欢热闹的,可以直接在Alameda de Hercules广场转悠,这里餐厅酒吧密集,也塞维利亚本地年轻人夜生活比较集中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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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 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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