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政策杂谈:内燃机还能走多远

交通政策杂谈:内燃机还能走多远

本文首发于《车迷》杂志10月刊,转载请与我联系

最近几个月,我们经常能看到各种关于内燃机末日即将到来的新闻。先是风传内燃机强国德国将于2030年禁售内燃机汽车,然后《经济学人》杂志也发表了一篇题为《内燃机之死》的文章,而最近又有了我国政府将要制定燃油车退市时间表的新闻。看起来,似乎我们离内燃机的末日不远了。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内燃机是人类历史进程中在动力方面最重要的发明之一,甚至我们刚刚经过的20世纪有时也被称为“内燃机世纪”,而直到今天也是最主要的能量消耗方式,它真的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其实,关于“内燃机禁售”,很多媒体报道是有误导嫌疑的。德国禁售内燃机汽车的新闻其实只是一个对欧洲议会的提案。而目前已经公布要禁止销售内燃机汽车的国家,其中一部分,比如法国,实际上禁止的是“只有内燃机的汽车”,而像卡罗拉/雷凌双擎这样的仍然只烧汽油的混合动力汽车,因为有高压电池和动力电机的存在,是不在2040年的禁售范围内的。而真正全面禁止汽油车的国家,比如挪威、荷兰,英国,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汽车工业,或者本土整车研发仅限于小众高端领域。其中英国的时限设立在2040年,仍然留出了一定余地。挪威和荷兰目前就是全球推行电动车最为激进的两个国家,他们设立的2025年也比较紧迫,但这两个市场的体量都太小,影响不了世界大局。何况,即使是这些禁售燃油车的国家,也并没有禁止仍然有内燃机、可以以汽油为燃料的插电混动汽车。

电动汽车当然拥有很多优势,安静、平顺、结构简单、动力响应好、能耗低、没有直接污染等等。但它在100年前完全败给了更晚出现的内燃机,自然也具有很多劣势。

表面上看起来最突出的成本劣势其实倒是最容易克服的一个。2015年以来,电池的成本下降远比之前人们预想的要快。特斯拉为Model 3新建的电池厂的制造成本已经低达每千瓦时150美元,远低于几年前普遍预测的400美元的价格。而另一方面,随着排放和油耗标准日趋严格,车用内燃机的技术复杂度和成本越来越高,可能不出几年,类似特斯拉Model 3和雪佛兰Bolt这样的长航程纯电动车的售价就会降到与内燃机汽车相仿的程度。

但真正制约电动车流行程度的,其实不是一次充电能够跑多远,而是充电的方便程度。充电设施的建设,特别是快速充电设施的建设需要时间。而即使是目前最快的特斯拉超级充电站,充能的速度也不到传统汽油车的1/10。真正电动车要像燃油车用起来一样方便,需要充电设施普及度,充电速度,充电方式(如无线充电)这些方面有较大的进步,仍然会花费几十年的时间。

因此,传统内燃机汽车是会式微,但这个过程可能比一些人想象的慢一些。目前学术界和工业界的预测,都认为到2030年前,包括混动汽车在内的燃油汽车仍然会是销售的主力,纯内燃机汽车的份额确实会减小,但也是被燃油混动汽车、插电混动汽车和纯电动车共同取代的。而插电混动和纯电动车取代燃油混动汽车的过程,以及纯电动车以及可能的燃料电池汽车取代插电混动汽车的过程,又各自需要10-20年的时间。内燃机真的从轻型乘用车新车市场中消失,恐怕要到2050-2060年,而二手车被完全淘汰还要更晚十几年。

至于重量极为敏感的飞机,对一次性能量储备要求极大的大型船舶,以及并不受任何民用管制影响的军用领域,电池和电机的竞争力则更差得多。即使燃料电池可以成为这些领域的主要动力来源。需要的时间也要长得多。

内燃机的末日可能真的会来临,但我们这代人恐怕还见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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