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法律顾问手记62#┃除了合同和诉讼,公司法务你还会什么?

总法律顾问手记62#┃除了合同和诉讼,公司法务你还会什么?

lilylily

《总法律顾问手记——律政职场胜经》作者,任跨国公司总法律顾问多年。四川大学法学院法律硕士、中欧国际工商学院EMBA。跨界经济学、法学、管理学。十年销售工作经历,十年法务工作经历,二十年磨一剑,造就了这位跨界女性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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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资深法务最近向我咨询职业生涯那些事,印象深刻的是,在交流的过程中她反反复复的提到:“做了这么多年公司法务,当问我会做什么的时候,我脱口而出合同和诉讼;但就会合同和诉讼又让我心虚,感觉到了一个瓶颈;我该如何破解这个困境?”


(一)公司法务的职业发展困境


提起公司法务的价值,许多人认为很重要,但公司法务给大家的印象却又是事无巨细、万事沾点边的万金油的形象。


初级法务管理公司印章、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整理合同档案、做基本法律分析;中高级法务处理合同、谈判、政策法规分析、处理诉讼纠纷,偶尔做做项目、管理商标专利等知识产权事务。法务高管,并不是中小型公司常设职位;在大公司,他们一刻不停的从一个会议室冲向另一个会议室,或者拉着行李箱打飞的从一地飞向另一地;灭火或者防患于未然,苦口婆心的劝说管理层接受专业意见,拿着不菲的薪水;他们和他们管理下的法务部,背地里被议论为“成本中心”。倘若再进一步向业务询问关于对公司法务承担的工作内容的印象,十有八九会脱口而出,主要就是审合同和处理诉讼。


诚然,审合同、处理诉讼是大多数公司中业务和公司法务打交道的主要场景链接所在,虽然被业务同事碎碎念,但这并非公司法务的工作全貌。也正是法务平常为合同和诉讼这些基础但又很重要的工作,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不在少数,时间久了,使得法务们渐渐的变成了同事眼中合同和诉讼“专业户”。


合同和诉讼事务,对于初级法务而言是成长的进阶阶梯。但对于资深的法务来说,如果毫无意识的长期深陷其中,忙忙碌碌却迷失在日常工作中,却有可能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事业发展陷阱。正如那位资深法务所感慨,离开了合同和诉讼,顿时两眼一片白茫茫的感觉,怅然所失,却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跳出这个坑,树立起自己的专业竞争优势。


(二)法务为什么要树立专业方向?


同为法律人,如果拿医生这个行业做类比,法务在企业中发挥的作用宛如企业里的全科医生;而律师,尤其是大型律所的专业律师,相当于医院的专科医生。彼此在不同的战场各司其职。


总体而言,法务的工作范围比较综合,律所分得更加细致、专业方向更明确。虽然公司法务服务的行业、公司经营范围各不相同,但如果从大类归纳,无非公司法务事务和合规管理两大板块;从诉讼和非诉的角度来区分,以非诉为主、诉讼为辅;以发挥的功能来区分,不外乎事前防范风险为主,事后诉讼理清责任为辅;以工作方法而论,逃不出服务为主、监管为辅的框架。


此外,由于法务工作具有工作内容在不同行业中高度重叠的特点,任何一个公司的法务都会有合同和诉讼工作需要处理,一方面这强调了合同与诉讼业务在法务工作中的基础性和重要性;另一方面,间接的增大了公司法务跨行业流动的空间。


但作为基础业务,首先,意味着它是从业的必备技能。其次,虽然每位法务工作者个人的必备技能熟练程度和专业度上存在差异,但这种水平差距,在转换职业的时候并不一定都能被雇主有效的识别出来。再次,即使是雇主识别出了从业者之间的水平差距,也很难在定岗定薪过程中,将此作为一种相对的竞争优势给予考虑,从而得到价值肯定。


换句话说,对于法务所具备的基础技能,雇主即使明白不同的从业者水平有差异,由于从业竞争者大量存在、工作的可替代性很强,多数雇主并不打算为此在薪酬待遇上有明显的价值体现。反过来,如果公司法务想通过跳槽提高薪酬,也需要早日树立自己的职业竞争优势。


这种职业竞争优势,在我看来就是职业专长,是公司法务工作一定年限后需要意识到的一个问题。而现实的公司工作环境中,堆积如山的工作,长期被工作推着走,使得法务没有时间去深度的思考这类问题。时间久了,就容易出现工作年限不断增长,年资增加,但经验值却原地踏步的情形,从而造成职业发展的瓶颈。如果公司法务早一天意识到问题,有意识的进行自我规划或请职业发展导师帮助规划,树立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方向,并积极的进行业务积累及探索,专业方向并不是律所律师的专利,公司法务在专业领域也可大有作为。


(三) 身为公司法务,如何树立自己的专业相对优势?


举例来说,一名公司法务对并购、上市、反垄断等有浓厚的兴趣,有机会深度的参与到此类项目中,积累了一定经验;并和所服务的公司行业相结合,形成了对这类业务的独特的认知;在这种认知的基础上,他不断的探索、跟踪和梳理,将这种经验和认知内化为专业体系的一部分,那么这无疑不仅仅是简单的专业标签,而是代表了一位公司法务在某个领域内的有意识的经验积累和专业上的探索。通过这些探索和积累,很容易将一名寻求职业转换机会的公司法务,与其他普通的竞争者中区分开来,从而树立职业竞争优势。


首先,法务应有意识的去寻求自己感兴趣的专业领域。这和法学院区分专业方向、律师在律所选择哪个专业组是类似的。法务工作除基本的合同和诉讼,市场上也是有许多的方向可供选择。在我所工作过的法务团队里,分别设有合同岗、诉讼岗、知识产权岗、涉外项目岗、权证管理岗等方向,供有心朝着专业方向发展的公司法务选择。据我所知,此类岗位区分,在拥有500强企业内并不少见。公司法务如果有发展专业领域的兴趣,不妨在求职时,有意识的关注一些有岗位区分的公司法务部的招聘职位。


其次,无论公司有没有提供专业的岗位分工,公司法务都可以在公司提供的机会中有意识的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工作机会。如果公司法务部比较小,可能在岗位区分上就不会那些细致了,但是这并不是说内部不存在与公司法务心心念的专业方向相互契合或匹配的机会。轻形式、重实质、谋发展,才是王道。比如有的公司,虽然没有并购类法务的岗位,但由于公司的发展扩张战略或处于特定发展时期,在国内兼并收购手笔不断;这对于有心向兼并收购方向发展的法务而言,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再次,在寻求专业方向的时候兼具务实及前瞻性,方向的选择要考虑和我国整体的大的经济发展趋势相接轨。譬如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内,许多公司都有上市的打算,如果所在的公司正好有这个机会,公司法务不如顺其自然朝着这个方向去深入。一旦积累了第一个公司上市的经验后,作为公司的内部人,法务对公司法务的上市的要点和难点如能系统的梳理和总结,相信不难在转换职业轨道时,找到第二个类似的机会,从而实现专业价值的深度积累。


再譬如,我长期从事汽车行业的法务工作,在最近的十几年,见证了汽车业从黄金高速发展时期到受政策严格调控的发展时期的转变,工作的重点自然也从合资、并购渐渐的转向反垄断和危机管理。同时,我所经历的产业法务工作重点的变化,也是中国经济转型阶段的一个缩影;从宽松到管控,反垄断、合规、危机管理在汽车业的重要性逐渐上升。公司法务的发展,对公司业务和公司所处行业的依赖性不言而喻;离开所依托的企业,闭门造车的做专业定位是不切实际的,顺势而为好。作为法务从业者,具备前瞻性规划专业方向,才能未雨绸缪,最大化实现个人的价值。


最后,个人的主动学习,积极的积累、梳理和探索是重中之重。作为一个法务管理者,我的观察是同样一个项目给两个不同的人,收获和成果往往差异很大。有的人,工作不上心,再好的项目交到他手里,也容易出现各种意外;即便侥幸完成,他将之束之高阁而没有进行经验和知识的沉淀及积累,知道的仅仅是皮毛,没有深度的思考也没有形成体系;这种被动的专业积累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价值可言。而主动的积累、梳理和探索,无论是项目过程中带着问题去和外聘律师团队一起工作学习,还是从公司战略的角度去深层次的思考项目的来龙去脉和支持项目的逻辑,再或者在项目结束后,对某个专题进行持续的跟踪和研究,收获自然是不一样的。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回,主动学习积累是关键。


(四)结语


正如飞机起飞时候需要通过在跑道加速滑行而获取一定的速度,从而脱离地球重力的牵绊,飞上蓝天;合同评审和诉讼处理,是法务工作的基础,是帮助我们起飞的必要工作。但当我们爬上一万米高空,飞向那个方向,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而公司法务的专业方向,就决定了我们未来能到达的目的地,向东或者向西,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


除了会合同和诉讼,我们还会什么?这是一个职业发展道路上,公司法务有可能面临的困境。合同和诉讼工作,帮助我们获得基本价值,但职业发展,尤其是发展的广度和深度,取决于我们的附加价值。这个附加价值,就是法务的竞争优势。追本溯源法务应不仅仅满足于基本业务能力的获得,而应积极的通过各种方式,树立专业方向,有的放矢的进行积累、沉淀和探索,从而使职业生涯不断增值。


李熠(Lily)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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