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夜船
首发于白河夜船
关于《携帯電話》

关于《携帯電話》

那时候南京的地铁二号线刚刚开通,车厢的门一打开,扑鼻而来的是崭新的味道,从车厢内的座椅到车窗外的沿路风景,心头上趴着初来乍到的新鲜感,南京下午懒洋洋的阳光弥漫在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景物上,坐在对面的女生侧过脸去,颌骨的线条镀着绒绒的金色,那些在边角间锃光瓦亮的崭新地铁和女孩如今已随着时间永久地驶向记忆深处不再折返,现实却变得脏乱陈旧,一起成为了过去的也包括那些经常在地铁上用诺基亚5230播放的歌曲,比如《携带电话》。

这支单曲收录于之后的专辑《绝体绝命》,洋次郎自己说:如果这首歌没有被收录进专辑,那么《绝体绝命》就会变成《绝命》,真的就成了一张残酷的专辑。作为时隔两年半的单曲,其实现在听起来也是十分的“NO Radwimps”,老实说这编曲和唱腔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野田洋次郎从第一声就懒洋洋的,然后就这样碎碎念一样,梦呓一样从第一秒唱到第四分二十六秒,还有第三分二十二秒像打哈欠一般的“嗷~~“RADWIMPS里,这般懒洋洋的歌曲,屈指可数吧。

初听这歌时还是个呆头呆脑的学生,手机通讯录的长度形同当时的生活,能一眼从头看到尾,简单且了然,甚至有些时间段它响起来不看便知。

哦,我的快递来了。

哦,该去排练了。

哦,又要给那鸟人捎带份饭,上次的钱他还没还。

哎,我是真他妈的不愿意帮你们答到,算了我也不去了。

后来……

有时候觉得拿“后来”当转折用挺添堵的,有所留恋亦不能总是维持在一种状态,某一页翻过去,总会看到一个“后来”。

后来开始听懂一些歌词的时候,南京的三号线都通了,古旧的建筑松柏在原地打着千百年的瞌睡,学校宿舍的墙还会一层再一层地重刷,我写这些干嘛呢,都和我没关系了,手机换了几次,屏幕越来越大,通讯录越来越长,离南京也越来越远,翻找手机上冗长的歌曲列表,也不会去听《携带电话》。

可有时就是想听到这种说梦话一般的歌,你唱着唱着我也跟着睡着了,梦里面的手机里,通讯录上只有关心我的人,而那些讨厌的名单,拜托请和那疲倦的现实一起,远远地离开我吧。 想起来曾在二号线的地铁上和没有故事的女孩一起坐上第一班车回学校,车上跟她讲了从携带电话歌词里偷师的哲学。 “嘿,有没有觉得手机的通讯录很神奇,它会逐渐地膨胀成一个臃肿的胖子,然而事实你在乎的或者说在乎你的其实只有那么一两行,这一两行的名字就像心脏所在位置一样,无论这胖子的体态怎样变化,你都知道心脏的位置在哪,但是有时候你再翻出来通讯录看看那一长串陌生的名单,会不会觉得有点恐怖?”

然后我猜测那女孩在回到学校宿舍后便删除了手机上大部分的名单,当然包括我的,不然我怎么会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所以有时候随机听到这首歌时,还会下意识翻一下通讯录。

看看有没有想忘记却还没有删除的名字。

发布于 2018-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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