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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宋外传——戏假情真(2+3)

第二章 故人


入夜。紫明楼的灯光依然灿烂。每张桌子都摆满珍馐美酒;每间屋子都飘出豪客的欢笑。

来呀,让我们干了这杯国士无双,庆贺元老院打下长沙。

来呀,尝尝这西洋酒,刚刚从南海供销社托人买的,实在是不容易……怪味?怪味就对了,洋人喜欢这口味,哈哈哈。

来呀,我们尝尝这鲥鱼,着实难得呢。庆祝兄弟我拿下了文理学院一千条格子裙的订单,说也怪,这批货要得急,油水真是足。。

对对,元老院买东西不还价,哪像以前那些大明的官……


记不得有几番觥筹交错,女假髡送账单来了:

"先生,您一共消费了某千某百某十元,金卡八折,总计是某千某百某十元,是签单还是现付?”

豪客通常是看也不看,掏出一沓流通券:

“不用找零了。”

“谢谢大佬,谢谢大佬。”

女假髡欢天喜地,她看得出,这一笔的小费,比她一个月的薪水还多。这下子想了好久的紫珍斋杜妃包有着落了。身旁小姐妹用的不是小猪包就是链条包,自己没个拿得出手的,怎么办呢?

就在女假髡为包包欢喜烦恼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还有一种服务员,是从来没有机会背高级包包的。


这种服务员,说远也不远,她们就在路边的小摊子上班。摊子上不卖国士无双,只卖一种自酿的米酒;也没有什么鲥鱼,只有量大味足的豆腐、米饭,还有卤肉。在附近上班的苦哈哈们,下了班,坐着吃一盘饭,喝二两酒,要是还有钱的话,切几片卤肉卤大肠,就是最好的享受了。他们一叠声催喊着菜饭,服务员跑进跑出,哪有什么小费?但是好歹上有片瓦,下可立锥,倒不必受日晒雨淋之苦。在打烊的深夜,如果厨房还有剩的食材,胡乱炒个折箩,做个烫饭,聚在一起填饱肚子,就是难得的享受了。




还有一种勤行,是雇不起服务员的,他们烧菜收款一肩担,挑着一架沉重的扁担,一头是炭火炉子,另一头是半成品的食材,通常是切成小块的红豆年糕、豆腐干、馒头片等等,慢慢烤出香味。卖煮食的小贩还会挑一个大汤锅。坐在炉子上。冬天还好说,夏天烤着是真受罪。为什么白天不营业?因为办不起澳宋的“三证”。


这种小贩,哪敢想什么高级包,什么折箩菜呢?他们每天赚的钱,勉强够混饱肚皮。食材是永远不会剩下的,因为他们永远没有钱买更多的食材。往往是做了半夜的生意,就卖光了所有食物回家。要是卖不光的话,就只能在清冷的后半夜,一边敲梆子一边走街串巷地卖,做那醉猫或苦学的学子的生意。



在这群小贩中,有一个卖炸酱面的与众不同。他能听懂几句粤语,什么“点解”“唔该”,张口说话却一股北佬腔。面条是典型的北方口味。煮好后浇一大勺酱,递给客人。备了七八样蔬菜,黄瓜、包菜、萝卜丝,都切了丝烫好放在竹筐里,客人要的时候做浇头。本地广州人觉得好笑,吃面就是吃面,最多不过放一根青菜,哪有那么多蔬菜的。


“这叫菜码。炸酱面就该配菜码啊。”他说。



第三章 做戏



“各位姐妹们,今天我们就要开拍了。大家准备好了吗?”小礼堂里,穿着一身干部服的杜雯严肃地问。

“准备好了。”台下几个女孩子齐声回答。

杜雯明显不太满意:“我听不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声音这才大了些,。

“这是第一批样板戏,一定要搞个开门红。”杜雯热情洋溢地说,“好了,我先给大家讲讲剧本。这是我们澳宋唯一一个正确反映女性地位的剧本。我知道你们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一定要多听多记,第一场是初晴引导人民……”

杜雯的声音在小剧场里抑扬顿挫。她身前的小桌子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木牌,上面写着:


戏曲制作备案准拍证
立案号:戏曲备字广[1640]第002号
片名:《卷烟厂上市》
类型:喜剧
编剧:杜雯
导演:杜雯
备案结果:同意拍摄 文德嗣(签名)
剧情梗概:卷烟厂在文总思想的照耀、吴南海名誉董事长的关心爱护,初晴总裁的正确指导下,战胜了李斯雅反穿越集团的险恶用心,成功在广交所上市。
主演:戴嫣(归化民)饰演初晴、张春华(归化民)饰演吴南海,王秋云(归化民)饰演李丝雅……


因为是试行,所以文德嗣把题材定义为“人尽皆知的”和“有重大争议的”事件。很快,选中了两件大事。一是女仆骚乱——也称女仆革命,二是初晴卷烟厂上市。

“女仆革命给我们穿越众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初晴卷烟厂上市会更是胡闹。”文德嗣站在小桌子前,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编剧本的时候,一定要突出我们穿越集团的高尚情操,真正为广大元老和归化民服务。”他用大拇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两块小木牌:“谁想拍戏,就把这准拍证拿走。”

元老院的人看着“准拍证”,心里都暗自好笑,明知文德嗣是在借机甩锅。这两个话题在澳宋论坛的步行街版和经济版常年位于热点前列,关于单良和吴南海初晴的段子更是层出不穷,拍成戏,怕不是恶搞就是恶毒的政治隐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嘻嘻哈哈。

“我来拍女仆革命吧。”丁丁站起来,“我们一定响应文总的号召,让全体元老满意得不能在再满意。嘿嘿。”

“你笑什么?”文德嗣没好气地问。

“嘿嘿,你看了就知道了。”丁丁伸手拿过一张准拍证,坐下了,冲后面挤眉弄眼。

“我可警告你,不许搞春秋笔法,不许阴阳怪气,听到没?大家在旧时空都是混论坛的,不许拿元老开心,不然有你好看。好啦,南海挂牌谁要拍?”文德嗣故意不去看那几个手举得老高的元老。

在他身后,一只女人的手伸过来,一下子抢走了准拍证。

场下顿时嘘声一片。

文德嗣刚要发火,回头看见拿牌的人,噎住了。

是杜雯。



杜雯抢了“卷烟厂上市”的准拍证。她想,能借这个机会多宣传宣传女性在元老院的伟大作用,挫一挫那几个直男癌的威风,是难得的好事,特别是和那实在不堪入目的女仆革命相比,卷烟厂上市的故事更能反映女性的力量,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题材。所以,尽管不断有元老来找杜雯,求她把准拍证让出来——甚至开出了相当高的价格,都被杜雯骂了回去:

“一群废宅,把男权癌带到古代了。”



花了好几个通宵写好剧本,又从芳草地挑了演员——特意点了女“状元”戴嫣的名,杜雯把她们叫到一起大讲特讲。什么吴南海就知道吃饭喝酒,不理卷烟厂事务,内外全靠初晴打理得井井有条。挨屁欧大会上初晴如何左手一推,右手一钩,把李丝雅打翻在地,夺回股票权证(澳宋没有电子股票交易市场,都靠印刷的权证)。吴南海又怎么在关键时刻和元老院的狐朋狗友吃喝,忘了看管李丝雅,被她脱狱成功,拳打吴南海,脚踢文德嗣,大闹监狱,要不是初晴飞刀相救,整个元老院都在翠岗睡觉了,云云。只听得几个小演员目瞪口呆,哪知道平素高高在上的元老,也有如此惊险的经历。(真实情况见:澳宋外传——顺天人在广州(合集)

“总之,你们要记住,我们女人不比他们臭男人差,男人做的事,我们没有不能做的。”杜雯满意地总结道,“以后你们也是大老倌,到哪都有粉丝给你们送礼物。天不早了,你们早回去休息吧。戴嫣——”她塞给戴嫣几张流通券,“给大家买点夜宵吃吧,啊。”




月光下,杜雯的自行车铃声逐渐远去。

几个学生仿佛一下子才想起什么是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卖面,炸酱面……”门外传来叫卖声。

戴嫣伸出头去:“大叔,买五碗。”

“好嘞。”




戴嫣带着小演员们,围成一圈,看大叔抖开面条,在锅里煮开,捞进碗里,问她们:

“吃什么酱?鸡蛋酱还是肉酱?”

“要肉酱的。”

白的面条,深褐色的肉酱,翠绿的黄瓜丝,辛辣的葱花,不多时,已经在肚子里了。几个小姑娘肚子里有了食物,精神也好了不少,说说笑笑地,把碗还给炸酱面大叔:

“大叔,你这面味道不错。”戴嫣笑眯眯地说。

“可是不如紫明楼的炸酱伊面。”她的女伴张春华抢话道。张春华长得比戴嫣俏皮,爱说爱笑,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姑娘。

“哈哈,你吃过?”戴嫣笑了。她知道张春华虽然家境比她富裕,但终究是劳苦人家,是断没有钱去紫明楼消费的。

“没吃过,还没看过吗?”张春华傲娇地一抬头,“你忘了,去年咱们社会实践,不是还去紫明楼做服务员吗?”她拍拍腰上的一个小牛皮包:“这就是那十天的收获。”

“哎,是啊。”戴嫣也想起来了,“大叔,说实在的,你姓什么?你这面的味道和紫明楼实在像,就是肉太少,面也不对,难怪你卖不出好价。”

卖面人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他并没有没有抬头:“贱姓龙,多谢几位姑娘夸奖啊。”

“大叔,天都快亮了,你以后可要常来,不然后半夜我们没饭吃,可没力气排戏呢。”戴嫣把空碗还给龙大叔,恋恋不舍地说,“……另外大叔啊,再加点辣椒酱就更香了……”

看着几个姑娘说笑远去的背影,卖面人喃喃自语:

“紫明楼炸酱面?我是它的祖宗……”

发布于 2018-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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