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谷祥光铜厂,纸包不住火!

石佛是一个位于阳谷县东北部的乡镇,因镇政府驻石佛村而得名石佛镇。很久之前,石佛村是一个名为幸福集的村庄,每逢农历特定日期,附近村民汇合于此进行货物交易,这就是农村常见的赶集。某次大水过后,村中现一石佛样巨石,此村遂名石佛村。石佛镇为造蔡伦纸术发源地,是抗日战争时期抗日八区的政府所在地。

没有被污染之前的石佛镇

定水镇位于阳谷县西北部,著名的吴楼汉墓就位于定水镇吴楼村西北,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两个千年古镇的居民,2004年之前,一直过着安逸的生活,直到一个铜厂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事情最早发生在2003年,一个钢厂在范庄村附近动工,因为占用村民的基本农田未达成补偿协议而强制动工,村民反映到镇政府,因不满镇政府协调,随后上访至北京,建厂工程搁置。

但是不到半年,以厂方为代表的一批人以每亩地每年给小麦1000斤占用耕地来种牧草的协议直接与当时多个镇政府签顶合同,占用土地和耕地共数千亩,涉及石佛和定水两个乡镇数十个村村民的耕地。土地征用第二年并未种植牧草,而是直接施工建厂,村民在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要建铜厂。

随后,工厂的信息逐渐被揭晓,在建工厂名为祥光铜业,是以刘学景参股、引外资投产的以铜冶炼为主的工厂。
刘学景,阳谷县安乐镇人,曾任阳谷县植物油厂长,后建肉鸡饲养厂,成立凤祥集团,以肉鸡生意发家,中国最早一批创业者。


建厂期间,厂房的一个做法再次点燃了附近居民的怒火,排污管道绵延数十里分别指向各村的河沟。当时有外资厂方工程师主动辞职,并向有关部门反映工厂的排污设施建设不达标,因为外资答应投资铜厂的要求是方圆20公里是无人区才肯投资,而铜厂建设计划中的排污的方式为深埋,简单来说,就是把污水通过设备压到地下数十米处,而这种方式,稍有不慎,对地下水资源造成的污染更严重。

钼矿砂在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剧毒化学品氰化钠,同时焙烧钼矿的多膛焙烧炉在加工时产生大量二氧化硫等酸性有害气体,对周边环境带来较大程度的破坏造成水土流失,废弃矿渣堆积如山,晴天风吹粉尘满天弥漫,阴天雨冲淤压农田河道,严重破坏生态环境。更严重的是洗矿水里添加许多化学品,如泡发碱,煤油,松节油等有毒物,日夜洗流,造成河水严重污染。据咨询有关专家世界上目前还没有办法治理,只能修个堤坝把污染废水拦存起来,让它渗透地下。洛阳还发生了几次钼矿废水库垮坝,造成下游严重污染的事件矿厂往往将含有化学成分的污水直接排出,造成河水污染,进而伤及人畜,废水中含有的对人体有害的煤油、水玻璃等物质将严重影响县城居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
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废水,废气,废渣,废水中含有重金属离子等污染物,含有致癌物,废气主要有硫化氢,二氧化硫,等等有害物,这些气体浓度极高,废渣的堆放会导致污染的不可逆,废渣在雨水的冲刷下就会污染下游河流,废渣在晴天就会释放大量有毒有害气体。严重破坏生态环境。更严重的是洗矿水里添加许多化学品,如什么泡发碱,煤油,松节油等有毒物,不仅造成河水严重污染,而且长期拦存废水渗透,也造成地下水污染。对下游的地下水污染可达50公里。
一一一一一一「钼铜具体会产生什么污染?--果壳网

自此,周边村民与以刘学景为代表的铜厂群体开始产生冲突,2007年12月20日,铜厂二期工程施工队到附近村施工填建设排污管道,村民报警并阻拦,公安等有关部门也派多人前去维持秩序,在施工过程中冲突升级,村民把施工用橡胶管道点燃。在场的公安民警因无法维持秩序请求增援,在增援队伍未到来之前,公安被迫撤出了工地。在撤退途中公安局的车与前来增援队伍相遇,不知现场情况增援车队一进入工地,就遭到在场群众的攻击,造成了13辆警车被毁。

反抗只是减缓了铜厂建设的脚步,随后,聊城市武警荷枪实弹加入刘学景一方,铜厂二期工程最终建成。

在铜厂建设生产的几年里,以刘学景为首的厂方和阳谷县政府主要做了几件事: 一 :调水工程,在阳谷县多个乡镇建设相关设施,把其它地方的居民饮用水通过长长的管道输送到铜厂及附近村庄,对于铜厂,水是不收费的。而对于附近的村庄则额外增收水费并定时送水,否则因水质产生的问题,一律和铜厂无关; 二 :阳谷县国资局、阳谷县基本建设投资公司及阳谷县宏祥投资有限公司入股铜厂,而刘学景以新凤祥的身份作为铜厂主要投资者。

最开始的几年,村民也会反抗,在冲突最激烈的一段时间,有居民在天涯等各媒体发帖,也有给电视台联系的,但是过了一段时间,部分媒体把居民的帖子给删了,还封禁了账号,电视台的也来了人,过几天也回去了。这几个千年古镇上的居民,也慢慢的都回到生活正轨上了,有人进铜厂当了小组长,也有人搬迁了,但是,更多的人还在用着铜厂附近的地下水继续着生活。

几年来,附近的村镇,地下水变化越来越大,从清亮透明到泛白,再到淡黄色,慢慢的水成了一种参杂着颗粒的油状物质。开始几年还有人喝地下水,慢慢的人也不敢喝了,都是喂牲口,这几年牲口都不愿意喝这样的水,附近有些村的人开始得怪病,年轻人都去了外地,甚至过年过节都不愿再回家。更让村民糟心的是,他们亲手种的粮食,蔬菜,饲养的牲口,要跑到和阳谷县交界的台前县去卖,不然没有人收。

被污染的地下水
被污染的地下水

而刘学景一方,则是另外的景象:儿子刘志光留学英国剑桥大学,自己则涉足当地的房地产行业、医疗行业、零售行业、在多地拥有别墅,住的房子是专门找风水先生挑的。2007年刘学景首次成为山东首富,其后从未跌落胡润富豪榜,2016年刘学景以490亿人民币位居山东富豪榜第二名。2008年1月31日,刘学景被选为山东省出席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这是他连续五次当选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但是在公开场合,刘学景很少提及祥光铜厂,对外的身份也一直是新凤祥集团董事长。

刘学景连续多次当选人大代表

阳谷铜厂也在扩建的道路上狂奔,如今,占地总面积约3000亩,在二期工程竣工后,这个庞然大物年产约60万吨阴极铜、20吨黄金、600吨白银、170万吨硫酸、1000吨其它稀有金属。2011年10月10日,祥光铜业 在伦敦金属交易所(LME)注册,成为全中国最大的民营铜企业,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时厂方拿着老外的建厂规划,得到了“国家环境友好工程”奖牌。

2008年7月8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山东阳谷祥光铜业董事长刘学景代表公司领取了象征国家环保最高荣誉的“国家环境友好工程”奖牌。祥光铜业40万吨(一期20万吨)阴极铜冶炼项目获得的这项殊荣,是在100多个候选工程中脱颖而出,并与“青藏铁路格尔木至拉萨工程”、“三峡——上海直流输变电工程”等十个项目一起入选的,也是获得第二届“国家环境友好工程”的唯一一家冶金企业。


2009年6月27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山东视察时指出:“祥光铜业的经验确实宝贵,突破了两个‘闪速’技术,节约了能源,环保比较好,确实是一个先进、环保、节能、高效的铜冶炼企业”。

工厂在面对环保问题审核时,开创了独一无二的作假方式,为应付(铜废水排放)检查,在排放口附近建了一个分割层水池,下面靠塑钢管道排放污水、中间用隔层分离、上面用自来水养鱼。工厂内还有各种应对环保检查的技巧。

2018年作家王兴川实名举报铜厂污染问题,而在此之前,也有不少人通过不同渠道反映过阳谷祥光铜业公司造成水污染的问题,早在2014年在山东省地方领导留言板网页,就有人投诉,可是官方回复予以全盘否认,这是当时阳谷县政府相关部门的回复

2015年,在聊城市环保局大检举中,阳谷祥光铜业被发现重金属自动监测设备长期故障未运转。因违反环评制度,被责令停止生产,处罚款伍万元整。但在此前和此后的废水污染源监测和数据中,阳谷祥光铜业有限公司的废气、废水排放值均显示达标。值得一提的是在王兴川长达半年的举报后,2018年5月10日,阳谷县政府发布相关通告称水质未见明显异常,但是王兴川却收到多个死亡威胁电话

而聊城市茌平县,一个成长轨迹和祥光铜厂几乎一致企业——信发铝业,在2017年因110万吨违规产能被查处,在此之前,茌平县人民也进行了长久的抗争。

这个古老的县城人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了铜厂生活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越来越艰难,以至于用水都成了问题,这个水浒名胜古地,也没有因为武松和老虎的碰撞焕发新的活力,铜厂附近村民的用水问题究竟谁来关心,祥光铜业扮演县政府财神爷的角色还要多久,整个县城的人民都在翘首以待。


附:

铜厂部分工作人员的照片:
左图为污水灌溉的小麦,右图为山东阳谷祥光铜厂排放的油污水
编辑于 2018-0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