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二: 教育,社会流动和阶级本质

笔记二: 教育,社会流动和阶级本质

A. France, S. Roberts, Youth and Social Class

现状


在这篇文章里,作者认为后义务教育阶段(高中和大学阶段),学校教育依然作为维护阶级地位的机构,通过社会再生产维护中产阶级地位。过去四十载, 随着发达国家普及民主教育政策,将精英教育普及至普通民众,年轻人和学校教育前所未有的紧密相连。比如在智利,希腊,意大利,韩国, 葡萄牙,西班牙年轻一代(25-34岁)高中入学率比上一代人增加了30%。同时一些国家也将年轻人受教育的权利和年限作为法律,比如英国要求年轻人至少要在学校学习到18岁。另一方面在发达国家,义务教育后阶段教育从80年代开始也成为一件常识,被认为“是一件自然的事情”。社会和政治创造的常识也和经济发展分不开,随着经济由工业化转为后福特时代经济,对高技术的职业的需求不断增加,也需要人们教育程度不断提高。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教育依然具有明显的阶级:

职业教育: 虽然各国加强失业培训,但中产阶级家庭很少选择职业教育,因为很少职业教育毕业的学生可以得到中产的工作。阶级不平等在选择职业教育和学术教育上体现得非常明显, 在英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职业教育学校的学生基本上来自较低社会经济地位的家庭。同时也只有非精英学校提供职业教育(职业教育是vocational education, 注意和 adult education 区分)。尽管有些政府作出巨大努力希望减少这类不平等,可是成效不高。

工作:尽管政府不断强调平等,但从社会学的证据来看,在二战后期所谓的社会阶层流动其实是由于工作种类的结构性变化引起的,而不是因为不平等机会的减少,这种现象被Brown(2013; 681)称为“麻烦的真实”(与政治家所谓的平等相对比)。在当代,科技的进步使许多中等技术的工作消失,由高科技工业和低技能服务业劳工所取代,包括英国,新西兰,澳大利亚在内的国家,工种类型呈沙漏型,高技术和低技能工种扩张,中等技术工种逐渐减少。因此工作类型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分为“可爱的和糟糕的工作”。

随着教育的普及化,工作两极分化使许多大学毕业生成为“超资格”员工,他们愿意接受比预期低的工资,将其作为工作经验储备期。Brown 将这种愿意接受低工资的高学历的潮流称为“社会拥塞”(social congestion), 这种现象使得低技术工种的工资始终保持在较低水平。即使出生于低阶层的人想要改变命运,而随着工作两极分化的逐渐稳定,实际上并没有更多的阶层流动的上升空间,出生于不同阶层的人生命中机会的不平等,使所谓的平等口号成为“幻想的公平”。只有使不同阶层的人的人生中所能获得机会相对平等,才有可能实现公平。


为什么不同阶层的人生命中的机会不平等


虽然高等教育总体参与率增长,性别差明显缩小,但从不同的社会阶层来看,参与率结构上并没有明显的改善。在英国接受免费午餐补助的孩子高等教育参与率比不需要不住的孩子低17%-18%,来自底层1/4家庭收入的孩子高等教育参与率比来前1/4 家庭收入的学生少37%。在澳大利亚,父亲教育背景为大学的女孩子高等教育参与率是非大学教育背景的女孩子的3.7倍。来自较低家庭背景的孩子更愿意选择本地学校,离家较近可以减少家庭花销。同样在英国,来自底层的孩子更愿意去新建立的位于伦敦东区的学校。中产阶级的父母知道那些大学值得去读,哪些学校应该避免。在精英学校,比如英国的牛津剑桥,美国的哈佛耶鲁或澳大利亚的G08学校这一现象更加明显,能进入g08学校的学生只有9.6%来自底层家庭,在英国能进入牛津剑桥的接受免费午餐来自公共学校的学生的比例是2000:1,来自私立学校的则为20:1.

许多研究从Boudieu的理论出发,探索为什么不同阶级的人在高等教育阶段显示出结构性的差异化。

缺少激励? 具体表现为三方面: 一类缺乏激励是,低阶层人缺乏客观思考和批判性思维。 他们更加容易相信自己所认定的事情,认为只要自己觉得有道理就行。另一类是即使都参与高等教育,来自低阶层的孩子更容易因为经济的回报来选择专业,而来自较好家庭背景的孩子更倾向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学科。第三方面是进入精英学校学习Ball’s 2003 的研究显示来自中产阶级家庭的父母更佳懂得如何让孩子进入精英学校入读的机会最大化,比如选择好学校的学区房。

习惯和经历?从文化和社会资本的角度来看,自我认知的过程是一个长期的社会在生产的过程。一方面来自较低社会背景的学生会认为大学并不适合“像我一样的人”,这种认知只是一部分解释。另一方面,从父母和家庭教育继承来的习俗,以及与自己来自同一社会阶层的同学会让学生对学校这类型机构拥有或者缺乏某类知识,以及探索未知事物的方法。同时中产阶级的学生更加懂得如何才能进入高等教育机构。因此对于如何进入精英学校的知识的缺乏,来自工人阶层背景的学生及时达到精英学校的录取标准也不会将其列入考虑范围。

机会不平等在大学里的表现: 在大学里具体的社会分层和不平等表现的更加复杂,Lehmann(2012)的研究表明因为缺乏社会和经济资源,来自底层的大学生更少参加课外活动,而来自中产阶级及以上阶层的孩子更懂得整合资源开展创造性的事业。另一方面,在大学里年轻的来自工人阶层的学生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适应大学的文化。 同时研究者还发现毕业于精英大学的中产阶级学生和工人阶级背景的学生在找工作时的不同路径, 工人阶级额的学生更加焦虑,他们努力让“机会发生”。而中产阶级的孩子懒得对未来作详细的计划,他们觉得事情总会解决的。同时毕业于非精英学校的工人阶级学生基本无法进入最好的岗位,无论他们是否具有此种工作的能力。此外,从经济资本来讲较低社会阶级的孩子更容易去寻找兼职工作,特别是在考试期间,中产阶级的孩子会避免在此期间工作,而工人阶级的孩子则在这类时间段依然做兼职。


来自父母的经济支持:来自中产阶级的孩子父母给予更多经济支持包括学费,日常花销,社交花销等。他们更倾向于去做一些自愿者工作,以丰富cv对未来找工作更加有力,而来自工人阶级的孩子则必须得在兼职工作和学习之间做选择,经济能力大大限制了他们丰富自身cv 的能力。


总的来讲社会阶层的分化从多方面影响着教育,使得不平等固化,在社会游戏规则较稳定的阶段,学校作为社会和经济再生产部门,只是为阶级流动和平等提供了一个幻象。

编辑于 2018-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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