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金融,金融是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

相信不少读者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选用了《理性的非理性金融》这么个拗口的书名?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想和读者分享一下我们过去十几年研究和参与金融市场的感悟,希望能通过揭示金融表象背后的逻辑和规律,帮助读者理性地看待金融市场中貌似不理性的现象和结果。

金融市场中的“不理性现象”随处可见:从数不胜数的资产泡沫,到瞒天过海的庞氏诈骗;从新兴市场屡次在金融危机中遭受重创到2008年金融海啸席卷全球。这些时常爆发的金融怪象很难让人相信金融市场真像传统学院派经济学家宣扬的那样,是一个理性和有效的市场。尤其是2008年金融危机过后,对金融市场质疑和批判的声音更是异常响亮。不少人宣扬金融市场对社会毫无贡献,只是为投机者提供了一个冒险的赌场,甚至更极端的观点认为金融市场是金融大鳄绑架经济和掠夺财富的工具。各种妖言惑众的金融阴谋论层出不穷,深受追捧。

无论对个人还是整体经济而言,用非理性的极端思维看待金融市场都危害深远,妨碍了大众正确认识和运用金融市场。金融市场中看似非理性的现象,其实背后都有它存在的逻辑。这是我们想在本书中传达的核心观点。为此,我们沿着投资者的微观个人非理性行为和宏观金融市场失灵两个主线,对金融市场中主要的非理性现象进行全面梳理和介绍。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重点解释产生这些看似非理性现象背后的原因,帮助读者理性看待这些金融怪象,并正确解读应对这些非理性现象的政策和金融市场设计。

就微观投资行为而言,很多股票价格异象可能由投资人一些看似非理性的行为造成。比如投资人在出现账面亏损时,往往变得更加激进,选择高风险投资,结果造成更大损失;相反,当账面出现盈利时,多数投资人往往变得过于谨慎,过早卖出表现最好的股票。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投资行为偏差?这些偏差对股票价格有什么影响?如何利用其他投资人的这种偏差设计高回报的投资策略?我们在本书中会详细介绍很多类似的投资行为偏差和它们产生的原因。

总体而言,这些行为偏差其实是人类长期进化的结果。它们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成功地帮助了我们祖先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繁衍。但随着社会进步,这些心理和行为偏差曾经的正面作用已经消失,甚至成为缺点(比如造成股票投资损失)。但由于这些心理偏差已经成为我们基因的一部分,因此很难克服。

比如我们当中很多人喜欢吃甜食,但由于担心发胖又不得不控制自己的食欲。什么原因造成我们爱吃甜食呢?人类在200多万年的进化过程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营养不良和饥荒的边缘,饥饿是造成人类死亡的最大威胁。这种环境下,爱吃甜食的人往往可以获得更多热量,更容易存活,并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由于我们是远古时期爱吃甜食人类的后代,所以我们今天爱吃甜食的行为就不难理解了。但现代社会中物质极大丰富后,高热量食物随处可见,吃甜食这种曾经帮助人类生存的习惯却变成了一个负担,成了一种看似不理性的行为。因此很多现代社会里看起来非理性的心理和行为实际上都是深度理性的:这些心理和行为在远古时期曾经有利于我们祖先生存和繁衍后代。

其实这些在远古时期理性的心理和行为可以解释股票市场中很多看似非理性的投资行为。通过阅读这些相关知识,读者更容易理解之前看似非理性的投资现象,更理性地看待这些问题。

就宏观金融市场而言,即使每个投资人都理性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整个市场仍然可能出现金融泡沫、过度杠杆和金融危机等这些看似非理性的现象。投资人的非理性行为对这种情况更是雪上加霜,造成整个金融市场失灵的现象时有发生。金融市场和其他市场相比,存在很多特性,比如金融市场中信息不对称问题更严重,更容易出现欺诈等使市场失灵的情况。另外,由于金融资产价格由预期决定,因此更容易出现价格和基本面的偏离,出现资产泡沫和金融危机。此外,不合理的制度设计也引发了额外的金融市场风险,比如影子银行等。在此背景下,即使在崇尚市场经济的西方发达国家,金融市场也受到政府的各种监管和制约。通过介绍这些常见的金融市场非理性现象以及政策干预背后的逻辑,我们希望帮助读者理性看待这些问题,不被“剪羊毛”等蛊惑人心的观点误导。

我们两位作者合著这样一本书的想法由来已久。我们发现,现有的众多金融书籍中往往存在下面的脱节现象。一方面,金融学术著作由于通常过于复杂和注重模型等细节,要求读者有很强的金融知识背景。尽管这些研究成果基于严谨的分析,但受众往往非常有限,并没有达到和大众沟通的效果。即使对于经济和金融专业的学生来说,不少这类书由于过度注重细节,造成学生阅读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另外一方面,大量的流行金融书籍虽然读起来引人入胜,但严谨性略显不足。有一些流行书籍甚至充斥着似是而非,错误百出的观点。这些书不仅不能帮助读者建立正确的金融思维框架,反而把不少人带入逻辑陷阱。

在本书中,我们希望通过浅显易懂的语言、生动活泼的例子以及最新的实际案例分析,把金融市场的基本常识介绍给读者。在此基础上,我们把全球金融市场中目前最受瞩目的前沿问题和主要观点以及这些观点背后的逻辑呈现给大家。在兼顾本书可读性的同时,我们希望保证内容和观点的严谨性和时效性。

纵观世界各国历史,发达经济体背后无一不存在一个强大的金融市场。以往研究发现,国内金融市场没有及时转型发展是新兴经济体在快速增长后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一个重要原因。中国在过去30年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成功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在向高收入国家迈进的过程中,金融市场的改革和升级至关重要。这个过程中,不仅需要金融专业人员和政策制定者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和素养,广大民众能理性看待金融市场的发展和政策设计也非常关键。我们希望本书能为更多人提供一个认识和学习金融市场的工具书,帮助大家透过金融市场的表象,理性看待金融市场中貌似非理性的现象,为中国金融市场转型做出贡献!

我们以《理性的非理性金融》作为书名有三层含义。第一,很多现代金融市场上看似不理性的投资行为,从进化论角度理解其实是深层理性的,它们帮助了远古时期人类的生存和繁衍。第二,即使单个投资者或者企业都做出理性的抉择,对金融市场整体而言也可能是不理性和非有效的。第三,我们只有理性看待金融市场中这些貌似非理性的现象,才能制定出合理的应对策略和政策来尽量消除这些非理性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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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8-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