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绝基督教,写给知乎慕道友。

今天又在评论被基督徒骂了,半年了,我一般都比较平和得对待他们的攻击,不会用激烈得词汇还击他们。但是今天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我的文章写的只是自己的故事,已经很温和不带任何辱骂基督徒的字眼,可是他们真的不愿意放过我。说我被前男友欺骗感情失败是loser! 他们的世界里,感情里说谎背叛的人不是loser,因为那是罪。不该怪他,但是被背叛的却是loser! 各位还在慕道的朋友想清楚了,一旦进去教会,再离开就会被很多类似这样的基督徒攻击,说属世的人会看不起的,说你是基督教的叛徒。哪怕你没有先去辱骂攻击他们。离开这半年,收到基督徒的侮辱攻击太多了,我们都曾离开一个学校,一个社团,一个公司,但他们中的多数都会祝福我们的未来。可是基督徒,要么辱骂你,要么冷冷得讽刺你,说离开上帝你会越来越惨之类的。离开后其实更觉得教会的可怕,教徒对你的态度判若两人。……………………………………………………

今天我下定决心正式弃绝基督教,不再对它抱有任何希冀。因为就在今天,我彻底看清楚了它的本质,并且已经对它失望透顶。下面我说下我的故事,希望给各位还在纠结迷茫困惑中的慕道友一个借鉴。不是要你们一定不要信,只是如果你的情况和我相似,或许可以帮助你们少走弯路。(我只是说我自己的故事,不针对任何人,基督徒要批评请绕行,谢谢。)

地标:上海

2014年,我正大三暑假,那是我最后一天在学校,大家走的差不多了,我因为那几天刚失恋,心情不好。想多待几天,没有很早回家。那天我去食堂吃饭,食堂零星有几个学生。这时候有两个女学生走过来问我:同学,能借下饭卡吗?我想我卡里的钱应该不足够她们两个用了,就跟他们如实说了。她们说,没关系,那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我说可以啊…其中一个女生对面坐在和我聊,另外一个女生又去找别人了。她跟我讲了很多,大概就是有一个神她很爱你之类的。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他们聚会玩玩游戏聊聊天。我说可以,不过我明天要回家了。她说没关系,开学再来,明天我来你寝室帮你一起收拾东西吧。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热心的女孩子,还和我同年级,当时真的超级感动,就说好啊。谁知,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被她传了福音。(这个特别热心的女生在无微不至关心我到我正式去他们团契聚会后,就不来往了,我不去参加学生团契后,更是八百年不会联系。)

2015年到2016年,我已经自以为自己相信了。那时候开始先认为上帝真好,基督教真好,教会太美好了。到慢慢发现各种逻辑不对,一直到怀疑这根本是个别有用心的上帝。好像偏偏只爱一部分人,其他人都是炮灰。(基督教教义各种矛盾不在此赘述,我发的问题:为什么上帝是这样也有人信,以及 @伍亦勤这个先生的文章里有各种关于基督教矛盾的地方,大家可以去参考,他的文章对我帮助很大)。

尽管那时候各种疑问,我依旧对基督教保持60%的相信,原因一是觉得不信上帝代价太大,毕竟永恒地狱啊😱吓死我了。原因二:认识了那么多基督教朋友,人都挺好,保持对基督教的兴趣可以让我有更多话题和他们互动。原因三:觉得有上帝在,人生就像有了意义不然空荡荡的。(虽然这个意义也没有让我如传说中的“平安喜乐”)

2017年,我因为在一起两年的男朋友(他和我在一个教会听道的,比我去的还勤快)被我发现频频肉体出轨。当时整个人都在崩溃状态。我向我教会老师和朋友诉说,他们的反应都是要抓住神。祷告读经来教会听道。没有人真的理解我,他们也并不主动关心我一句。只有在我找他们的时候说,只有上帝能救你。那段时间抑郁了很久,跪着哭着和上帝祷告,完全没有回应。我问我老师上帝为什么不给我回应,他说他最想的是你能得生命。这些事情得生命以后都能解决。不然你再换一个男朋友,难道就一定不会再遇到渣男了吗?更有甚者,有基督徒指责我说:你应该反省自己。你企图在你男朋友身上得到只有上帝才能给你的东西。把信心建立在人身上了。 我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对另一半的正常依恋都是错的吗?所以所有的恋人都错了,都要反思自己对另一半有信心?那段时间每次去教会都要花一下午坐在那边听根本无法解决我实际问题的道理。各种罪,各种悔改。我开始拼命思考自己的“罪孽过犯”。我开始把曾经和我闺蜜吐槽我男朋友之类的事情想的十恶不赦。觉得自己真是太败坏了。这样想下去,就开始鬼畜得觉得,他出轨也挺正常,人都是坏的嘛。可是我依然没有所谓十字架碰撞内心的感动,我问老师,为什么我还不得救,他说,你真的寻求了吗?你放不下自己。

2018年,一个偶然认识的基督徒和我说,也许这个教会不适合你,你去了那么久都不能信,不如换一个,他把我介绍到一个美国人建立的教会,那里很多美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特别理性,可能可以给我带来不一样的帮助。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然而我又错了。到了他们教会,一开始也是各种好。带领人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友善喜乐的姐姐,还是世界名校毕业。回答我的问题逻辑清晰,我觉得我找到了希望。她告诉我我已经得救了,可是我实在不觉得我得救了,因为我完全感受不到神的存在。哪怕是一丝一毫。我生活中是一个特别温和的人,不喜欢把负面的东西带给别人。她说和我聊天的时候觉得我很开心啊,我说其实是因为我怕我表现真实的自己别人会不喜欢我。她说,不管我怎么样做,她都喜欢我,还说耶稣就是这样的,这样接纳一个人。还对我过去的经历表示理解。我那时候真的好感动,觉得这个教会真是太适合我了。

可是好景不长。渐渐的,那种理性上的怀疑又会跑出来,特别是我说我不相信我得救了。(一般我不敢和基督徒多说,我不信了之类的实话,他们很容易暴怒)但是我觉得那个姐姐不会,因为她说过,无论怎么样,她都喜欢我,接纳我。一开始,她是耐心的解释,劝我,还帮我批改英语作文,那时候我在考雅思。但是后来我因为雅思考的不好,又对上帝怀疑颇多,连续几次没有去教会,她开始对我疏远了,不像以前那样那么热情了,我也没多想。我觉得可能是她还有很多事情别的慕道友忙。渐渐的,我发现她言谈之间经常流露出对华人教会的鄙视。对唐崇荣的鄙视。对自己教会有些弟兄姊妹行为各种抱怨。(我自己也不喜欢听唐崇荣的道。所以她讲的时候我还挺认可,但是她说多了,我就觉得,她好像和很多非基督徒没什么区别,只是执念自己信的就是对的,别人的只要和自己的冲突都是错的)。她一直说自己每天多么开心多么无忧无虑,就是因为耶稣。直到昨天她还在说自己很开心。我那时候心情不好,和她直说了我觉得上帝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也是可能只对祂拣选的人有恩典,所以我感受不到吧。说完,我还说,希望你不会生气。我只是真实表达我目前的感受。因为我们之前约定过,即使我不信了,我们也是朋友。(在她之前吐槽华人教会功利,完成指标一样,别人不信了就不会再关心别人了的时候)

其实当时和她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抱着讨论的心态。没有任何目的。我以为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带功利目的的只想让慕道友认识正确的福音。我以为我们永远是朋友。

没有想到她给我发了这几句话,先是“那你就坚定信你的吧,附上再见的表情”。然后“我这一年在教会里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做mentor,我带不了你,做朋友,你没关心过我,也不是弟兄姐妹”。

最后一句是最伤我的心的。我记得我在她男朋友失业的时候,也会去关心她男朋友的就业情况。我记得她说她要翻译教会材料很忙的时候,我也提出我可以帮你一起吗,她说翻译这个需要英语中文都很好的,我还不行。我记得我最后一次去他们教会,是因为我知道我去了她会开心,所以哪怕我晚上雅思学到一两点,去她们教会非常远,我怕我起不来,所以那天晚上焦虑睡不着就干脆不睡觉了。第二天特别疲惫得就直接去了。

我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如果你觉得对教会失望压力大,为什么不实话和我说,要假装很喜乐还要怪我没有关心过你呢?

但是我仍然感激她曾对我的帮助,于是我主动发了一条诚恳的道歉信息给她,表示我没有理解她的苦楚。并且祝福她的神能再给她力量。

后来,她再也没回。并且在朋友圈又发类似自己很开心喜乐的话题。我想我在这点上,一个非基督徒能够主动和基督徒道歉承认自己的问题。可她却连回一句没关系都不愿意。所谓的上帝圣灵到底存在不存在,大家应该一目了然了吧?

朋友,如果你和我一样,曾因为缺乏安全感,孤独,去参加基督教,我要和你说,你只是在徒劳。因为安全感是自己强大有能力后自己给自己的,参加教会只会让你变得不专注在提升自己,不争取自己应该争取的东西。并且,当你发现你周围的朋友只有和你三观不合的基督徒,你和他们说任何事情,他们只有“我为你祷告,你要多祷告的时候”,你会觉得难以言喻的孤独。还不如曾经的江湖朋友,即使不能给你实际帮助,但是和你一起笑一起骂一起哭。

参加教会这几年,到最后在身边的,还是自己的家人,最初的好友和三观接近的朋友。基督教留给我的,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还有失去的时间精力和痛苦。最可怕的是,它让我差点以为我是一个自私,糟糕,做不出任何好事的人。我差点忘记了,我曾经的道德理想,我也有一直坚持的道德和底线,我也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也愿意为值得的人和事牺牲自己的生命。



最后的最后,附上一个非基督徒朋友的话,与各位还在寻找信仰,或者寻找人生意义的非基督徒朋友共勉。我曾经傻傻给他传福音,幸亏聪明如他,一早就拒绝了:

我以为,人恪守伦理道德,行善去恶,对他人谦恭尊重,遇事不以烦恼心对而是以平常心处置、消融,就正是 “与主同在”的境界。因为如果有上帝,“他”必然不是一个五十岁的有胡子的白人男子,而是无所不在的“灵”(勉强称之),任何造作出来的有形有相的上帝都是可怜的卑躬屈膝的人的自我幻想。另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现实的问题,鲁迅曾经说过:“天下事尽有小作为比大作为更烦难的。譬如现在似的冬天,我们只有这一件棉袄,然而必须救助一个将要冻死的苦人,否则便须坐在菩提树下冥想普度一切人类的方法去。普度一切人类和救活一人,大小实在相去太远了,然而倘叫我挑选,我就立刻到菩提树下去坐着,因为免得脱下唯一的棉袄来冻杀自己。”我不完全同意他这种downplay佛陀顿悟所取得的文明成果的口吻,但是他讲的“烦难”很有见地。英国19世纪霍乱时,多少人死去,这个时候去给人讲天堂地狱的道理容易,去做John Snow这样的艰苦卓绝研究霍乱病因、发现下水道系统是传染途径、一举控制霍乱的人难。在空谈的易与实干的难之间,我愿意选择后者。更何况,空谈教理未必比从事实际的事业让人离“上帝”更近。《法华玄义》说:“治世语言,资生事业,皆与实相,不想违背”。如果说“上帝”存在并且无所不在,那么我相信当我从事困难而伟大的事业时,挑战智力和毅力的极限时,我与上帝的精神更加契合、更加融为一体。当一个传教的人口若悬河地劝人信上帝、畏地狱、行善业时,他在追赶“上帝”的路上也许已经远远落在那些以燃烧着的生命从事最绚丽的创造的人的后面了。若有上帝,他不在喋喋不休居高临下的所谓“传教”中,他在美丽的阳光里,在伟大的科学发现里,在坦荡无畏的改造社会的思想与尝试里。

编辑于 2019-0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