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十三)明清经方风雨拾珠

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十三)明清经方风雨拾珠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一)风又起-中医自学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二)破茧问道-中医学习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三)经方初窥(学中医)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河山(四)经方花开两朵(同根同源)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六)经方医家江河(学中医)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七)伤寒经方“序”说(学中医)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八)传统医经派初窥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九)古医经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十)医经与方技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十一)大明王朝的医经家

无学斋:斋墨中医经方山河(十二)古方派(皇汉医学)

这一篇以十九世纪为主线(嘉庆道光咸丰同治时期),主要说说这个时间段前后伤寒经方相关的医学发展。这是动乱的时代,也是起伏的时代,也是医学最容易被遗忘的时代,因为很多东西不成体系,也缺少传承,可因为注重实用里面有太多的宝贝。

时代

史学家常说“外患”往往都是偶发的,而“内乱”则多为历史的“必然”。可十九世纪是内外同时发生的大变局,医学家在经历这个变局,这算是晚清民国前医学第三次高峰的蓄力,为什么这么说?从社会经济史的角度来看,传统文化韧性很强,三四千年的历史中,也就是鸦片战争以前的中国史,几乎是千年未变;正是因为千年不变,传统医学就呈现千年一个模式。而鸦片战加上太平天国运动,开始出现几十年一变。因而史学家说我们的传统文化,鸦片战争前 是“静如处女”,可是鸦片战争后“动如脱兔”。而我们说的十九世纪大部分时期就是在这种变局中,相对于工业变革,毕竟中医是传统文化的代表,因此这百年是伤寒经方的一小步,为了后面晚清民国的一大步做准备。

前面说过,顺康之间朝气蓬勃,康雍乾三朝是士子走入中医,不管是时方派,还是经方派都有大量的人才,对于宋元明时期的中医进行了一次大融合,或者说是大总结,就今天来看, 医学的经学学问达到了高峰,前期有尤在泾、柯琴,后期与黄元御、陈修园、吴谦等,他们代表这不同层面的圈子文化;大约经学做到最后也容易迂腐,其实今天很多人来学伤寒经方,没有精力和耐力可以顺畅的完成黄元御、陈修园等医学的深刻学习。或许经方和内经融合达到了一个高潮,也或许因为中土大乱,面对十九世纪的变局,更简洁实用解读经方的方式出现。

同样经历了太平天国,对于医学的冲击是巨大的,医学重心本来就在南方,那么第一次鸦片战争到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最活跃的就是太平天国运动,而太平天国的大本营在南方,大家可以去看看太平天国早期采用的策略,同吃同住同劳动是很有意思的,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士子的特殊思想产生。王孟英的作为医学大家,在当时社会动乱中颠沛流离是现实的写照。

总论

中医传统讲求“精、气、神”,而十九世纪的满清,大约是三者皆死,可我们的传统文化是可以不断的循环的,在这个阶段之下,出现的就是散弹开花稳扎稳打的费伯雄开辟了孟河医派;剑走偏锋的郑钦安成了火神派的祖师;吴鞠通和王孟英完善了温病;,与温病相对的吕震名和陆九芝也站在了伤寒的舞台上;邹润安的伤寒本草<本经疏证》横空出世;林佩琴的《类证制裁》也是病因、病机。伤寒温病的大一统类书。同时那些讲求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或者是中西汇通的人接受时代的洗礼,正在准备登上下一轮的舞台。

伤寒系列

伤寒经方中不是所有的人都注重内经注释伤寒经方,是有比较注重方技,对经方不断拆解组合,为的是找到一种方式来快速运用经方,而这个方式与传统方式不相吻合,因而处境就是这些书大多不流行,也不受士子们推崇的,因为这些书大都不怎么重复出版,可是我觉得这些断代的传承是有很多地方值得学习,并且这里面很多人,其实思路和晚清民国的伤寒第三次高峰认知相似。

前面说过的明朝陶华的《伤寒六书》,是这方面的代表作。到了后期,师从李士材、喻嘉言的徐彬,尊《伤寒论》、《金匮要略》,撰写成《伤寒方论》(《伤寒一百十三方发明》 ),以析仲景立方深义。还有王晋三的《绛雪园古方选注》也是比较有价值的参考。

而这里面还有个比较成熟的代表人物就是程钟龄的《医学心悟》,这本书不知道什么原因读者比较少,《医学心悟》的体系是比较完整,不像当时黄元御、陈修园等注重经学,而是注重实用技巧。这本书以伤寒论为核心,根据作者自己的临床经验,融合了像《证治准绳》、《辨证录》这样的类书方式,对于一些杂病做出了很多阐述,作者自己还创作了很多方剂,特别出色的就是妇科方面的一些阐述,也是今天医家常用的方剂,这本书放在十八世纪有点突兀,倒像是十九世纪这些医家的探索。



对于十九世纪的伤寒作品,或者可以辅助伤寒的作品,我觉得齐秉慧、邹润安、包诚、莫枚士、吕震名、陆九芝、高学山、费伯雄等的书是都要看看的。

齐秉慧对医学有相当执着的人,多次拜师,主要传承的是喻嘉言和舒驰远的体系,同时他对于陈士铎的医学是很下功夫的,这个大家看《齐氏医案》的时候就可以了解到。并且这本书,作为医案书籍,是很多医家的必修书,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比较小众。当然了,其实医学有地域特色,我们看到江浙、川蜀、北方的医家是完全不同的,并且很多认知都不同,随着后来火神派兴起,齐秉慧这种带有滋补性质的用药方式可能不如火神派效果好,这可能就造成这本书开始小众,不过大家放心,就是齐秉慧的一些方式依然很好用,就看你怎么解读。



关于邹润安《本经疏证》也不用多介绍了,以前在本草的文章中已经反复提起,对于伤寒经方家,这本本草书是必备的,不用什么理由,只要看看你书橱中有没有就行。包诚是过了很多年,可能在黄元御六十年后,专门研读黄元御的著作,因为黄元御书难读,洗了一本简单的总结书,就是《伤寒审证表》。而另外一位就是高学山,传承的是喻嘉言的体系,著作是《伤寒尚论辩似》

除了这几个有传承的,我们特别要注意的一个人就是莫枚士,莫枚士最受推崇的就是《研经言》,其实他的《经方例释>是本相当不错的书,作者拆分伤寒经方很有意思,特别是你学过徐灵胎、古方派的类方方式,再来看《经方例释》是可以帮助自己加强记忆的,在这儿,不是桂枝系、麻黄系、柴胡系等的类比,而是分解的更加细小,比如作者以桂枝甘草方为基础方,来看各个桂枝汤中的方剂加减;对于风湿方,作者以桂枝甘草方为基础方,加减术附来说明甘草附子汤;对于茯苓泽泻汤,作者拆分成茯苓甘草汤加泽泻汤等。作者的这种方式,可能很适合一部分人。作者的方式可能是读书人方式,不受到后世医家的推崇,因为这本书流传不广,到了这些年,因为经方热还是有人推荐这本书的。对于这本书,作者的一些注释可能还是沿袭以前内经伤寒派的认知,可是作者的分类方式却很有意思,值得我们学习,这本书对于学习经方的人,也是相当重要的一本书。



十九世纪的经方家,不会像康雍乾时代的医家那么注重通篇解读内经和伤寒论,但是他们对于前辈或者方剂都提出了很多有力的见解,作为经方的代表者就是吕震名和陆九芝,吕震名的《伤寒寻源》大约是比较少人见过,也是最近几年才出版。而陆九芝本来就是中医世家,对于时方提出了很多自己的意见,同时他对于黄元御的批评算是一种补足,他的《世补斋医学全书》大家还是要看看,我们目前见到的版本是《陆九芝医学全书》,而湾区的这本世补斋其实融合了好几本其他注家的书,在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伤寒方式解读温病。



费伯雄的书《医醇剩义》,一般人应该都知道,毕竟作为孟河四大家,并且是开创者,如果以当下教育来看,费伯雄更像是正宗,因为融合和内经和伤寒,在当时被称为国手,也就是传统中医的代表。只是对于很多自学经方的人,大多不会去看他的东西;毕竟以学经方自救的人,用药上多了些许刚猛。

当然还有很多注疏伤寒经方的,比如比较出名的《伤寒指掌》和《医门棒喝》,这两本因为偏向温病和伤寒并举,所以会放在温病体系力去解读,不过《医门棒喝》的文学水平确实高。

杂学系列

对于杂学系列,很多学习经方的不会去了解,可是下面这几本书可以了解一下。

赵学敏《串雅内编》、《串雅外编》是比较实用的方剂书,也就是我么说的铃医方剂的集成。

王清任《医林改错》被医学史定义的比价高,觉得他是从脏腑解剖中的得到的数据,也就当做我国中医解剖学上具有重大革新意义的著作。并且作者亲自根据实物画了很多图,一般中医的书很少听到批评意见。可是周岩提出了很多意见值得我们参考,王清任可能格局和读书并没有那么深厚,所以把宋元一些修改过的书籍当成内经,然后来批评脏腑学说,可中医的脏腑学说和西医解剖的认知还是有区别的,中医对于脏腑的理解更像是一个功能集合,可能一个脏器里面说包含了几个脏腑。还有,一些医家说过,有些东西不能回避,黄帝内经的这样的书籍,可能在早期,就是夏商周时期,可用活人操作的,所以会看到一些王清任不了解的功能,这个话题比较忌讳,但是确实不可回避。

王清任创通窍活血汤、血府逐瘀汤、膈下逐瘀汤、补阳还五汤、少腹逐瘀汤等,分治五十余种瘀症及半身不遂、瘫痿、痹症及难产等, 并且这本书被很多人推崇,特别是一些道家人都出来站台,加上今天时方医生,遇到中风、半身不遂等,都是用这个方剂,已经有点滥用了。伤寒经方中,讲求的方证对应,很多读经方的人,也不做区分,对于很多淤血药,都是跟着老师学的直接用,其实缺少了很多辨证的认知。当然这几个活血化瘀的方剂今天这么流行,还是和我们这个时代的饮食作息有很多关系。

再有一本妇科专注,傅青主的《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的大名大家都知道,这本书应该是顺康时期的作品,可是到了道光年间才出版流行,傅青主和陈士铎的方剂还是要多看,书中重视肝、脾、肾三脏,善用气血培补、脾胃调理之法。

《理瀹骈文》是吴师机的外科著作,其实里面一些膏方都是不错的,甚至有些基本方很利于我们自己操作。当然更主要是他里面对于病症的阐述,比较适合我们去学习。

其他的一些书,是标志性,但是大家也比较少接触,比如关于麻风病的《疯门全书》;还有钱秀昌《伤科补要》,只可惜这些骨科书随着科技发展都要失传了;道光年间出版的郑梅涧的咽喉著作《重楼玉钥》;还有一本适合按摩推按的书就是张幼樵的《厘正按摩要术》。

小结

十九世纪很多医家,很容易被忽视,可是他们是前面明清经学的总结,也是后面实用临床的开启者,很多书的总结都是有自己系统的,因为后期没有传承者,这些系统没有被推广开来,可是对于伤寒经方学习者,你看到他们的阐述,看到他们的医案,才感叹,原来我想到或者没有想到的,他们在那个时代都已经尝试过了。当然这些是偏向伤寒方面的,对于时方和温病的,后面篇章会去介绍,其实这个时代的医学很有意思,很多人是时方的实战家,可是后世伤寒医家兴起,他们的学说大多都没有了市场。不过你感兴趣,也不用担心,这几十年,这些书都在陆续发掘出版。这百年间的一小步,是也是伤寒经方的一大步,正是因为他们的突破,晚清民国才出现百家齐鸣的医学。

编辑于 2021-12-13 1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