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明货币的动物,怎么就先学会了“情色交易”?

没有发明货币的动物,怎么就先学会了“情色交易”?


在英语世界里,“性工作”常被戏谑地称为“最古老的职业”。

苏美尔人铸造于公元前三千年的舍克勒(shekel)青铜币,就展示了这样的场景。这铜币的一面铸印着一株麦穗,另一面则是苏美尔女神伊什塔尔(Ishtar)。

希腊历史学家Herodotus认为,铸造这枚铜币的本意,就是要将其作为报酬,付给国家认可的公娼。而性工作,在当时也属于神职。

女神伊什塔尔(Ishtar)

不过,性交易这一行当,可能比想象中还源远流长。而在自然界中,科学家就已发现一些动物会主动卖淫,以性换取资源

例如,阿德利企鹅就是这个星球上,最早被发现有性交易行为的动物。为了获取物资,雌性阿德利企鹅不惜出卖色相。

阿德利企鹅

企鹅家族的一夫一妻制,常常被誉为典范。阿德利企鹅养育后代前的准备,也与人类很像——首先要有“房”。

企鹅夫妇会选一片裸露的岩地,再找来大小不一的石头,以筑起爱巢。毕竟在冰面上孵蛋可不现实,企鹅宝宝可能永远无法破壳而出。

而且,南极短暂的夏季结束时,企鹅的简易石巢耶很容易会被淹没。因此,阿德利企鹅会不断地寻找新鲜的石头,加固自己的家园。

就像人类对金钱的态度一样,无论雄雌,阿德利企鹅对石头都充满了执念。毕竟拥有更多的石头,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资本迎接下一代。所以为了几块小石子,企鹅们可没少做“苟且之事”。

例如雄性的阿德利企鹅,就总是对邻居家的石头虎视眈眈。趁着隔壁老王不注意或外出找石子时,小偷阿德利企鹅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别家的石子。

这种偷窃行为,在企鹅群是非常普遍的。所以也导致了不少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惨剧:一只企鹅在偷石子时,别的企鹅也在偷自己的石子。

一只企鹅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动图来源:《冰冻行星》

自然,雌性阿德利企鹅也不会坐以待毙。当雌企鹅为巢穴中寥寥无几的石子感到担忧时,它们甚至会出卖肉体,换取石子。

趁隔壁女主人外出时,雌企鹅会悄悄接近男主人,主动拱起身子示好。看到这情形,雄企鹅自然也心领神会地挪到雌企鹅身后。

一番不可描述后,雌企鹅就会试探性地叼起一块石子往回走。而刚经历了鹅生大和谐的雄企鹅,自然也不会多加阻拦。至此,一笔性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当然,为了不被女主人殴打,一些雌企鹅还会有目标地筛选交易对象。

例如一些黄金单身企鹅,就最受欢迎。它们渴望着交配的机会,想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但目前它们又还没有养育后代的职责,对石子也不会过分看重。

而且研究员还注意到,一些狡猾的雌企鹅,更是将单身雄企鹅耍得团团转。

例如它们会做出一些行为,让雄企鹅信以为可以进行交易(交配)了。但一番调情过后,雌企鹅竟趁机叼上一块石子撒腿就跑,留下一脸茫然的雄企鹅。

企鹅交配的时间是很短的。那些没有经验的母胎solo选手,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曾经有记录显示,一只高效的雌性阿德利企鹅,一个小时内就能搜刮到62块石子。平均一分钟就能完成一次“交易”。

为了房产,阿德利企鹅正努力地劳作。而人类的近亲黑猩猩,也会为了三餐温饱不惜出卖色相。2003年至2006年间,科学家就在科特迪瓦的塔伊国家公园里跟踪了一群野生黑猩猩。他们发现,雌性黑猩猩会围绕着持有食物的雄性黑猩猩,呜咽着发出请求。

其中,一些雄性黑猩猩吝啬地收起珍贵的猎物,一些雄性黑猩猩则会慷慨地分享。而那些选择与雌性共享肉类的雄性黑猩猩,其交配成功率也增加了一倍。

研究人员称这为“以肉换性”。在22个月里,研究小组就纪录下了262例雄性向雌性提供肉类的证据。

雌性黑猩猩本身就具有觅食的能力(虽然能力不及雄性),这一行为有着更深层次的关系。不仅如此,雌性黑猩猩接受肉食的情况,与它们是否处于发情期并无太大关系。也就是说,发情或是不发情,都不影响它们与雄性黑猩猩建立“以肉换性”的关系。

从进化的角度看来,分肉行为似乎是奇怪的。毕竟狩猎不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还很危险。

所以说,在黑猩猩群中,肉类的价值是很高的。但那些慷慨的雄性,也获得了一些好处。所有的生命,都是为了繁育后代而设计的,生物将不遗余力地满足它。而性,则是其中一个很好的实现方式。尽管黑猩猩这种“以肉换性”的行为,并不严格遵循人类那种“我给你钱,你就必须让我嘿嘿嘿”的交易模式。但这种交易,也确实增加了雄性自身基因的传播机会。

而东南亚的食蟹猕猴,则用另一种方式为性买单。一些雄性食蟹猕猴,会以梳理毛发的方式,来换取雌性的交配权。

食蟹猕猴

当然,有人会认为这些交易行为虽然稀奇,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这终究属于一种朴素的“以物换物”,跟人类社会中的“货币概念”相去甚远。

金钱这个抽象的概念,在其他生物中并不存在。人类也是从数千年前,才有了使用货币交换物品的观念。就如亚当·斯密所说:“只有人类才有货币交易的本领”。

贝壳被阿拉伯商人用作货币

尽管动物没能创造货币,但教会动物理解与使用货币,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早在十年前,科学家就已经做到了。而完成这次实验的研究员,也亲眼目睹了这世界上第一次,有动物用“货币”充当“嫖资”

2005年,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家凯斯·陈(Keith Chen)与心理学家劳里·桑托斯(Laurie Santos)就启动这么一项独特的实验。

他首先找来7只僧帽猴(3雄4雌),然后教他们花钱,以观察它们的财富分配与消费行为。而这项研究,也被生动地称为“猴子经济学”

首先,作为代币,研究员们会给猴子们发放中间有洞的小银盘。

一开始,见这玩意不能吃,猴子甚至会气愤地将代币扔回给实验人员。但在示范与教导下,这些猴子很快就意识到:这些代币是有价值的

几个月的时间,它们就学会了最基础的金融规则。只需把代币交给实验员,就可以换取食物,例如几颗葡萄,或几个果冻。

在这之后,猴子不但不会随便乱扔代币,还会将其保留着。等研究人员出现时,它们会主动将货币放在这位“售货员”手上,买下食物。

这并非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僧帽猴确实理解了金钱的真正含义。它们不但会使用货币,而且还懂得如何应对价格波动。

例如,研究员会给每一只僧帽猴12枚代币作为它的预算。一开始,无论果冻和葡萄,都是一枚代币就可以换两个。

但后来,研究人员故意让果冻涨价了。现在一枚代币只能买一个果冻,而葡萄价格不变。僧帽猴们很快就对此做出了反应,增加对葡萄的消费,并相应地减少了果冻的消费量

猴子们对价格非常敏感,并能将预算控制好。

随后,研究人员又改变了食物的定价,果冻价格暴跌。果然,猴子也随之改变了策略,开始多买果冻,少买葡萄。

它们的购买行为,与人类针对价格波动所采取的行动是完全一致的。

后来,研究人员更是发现猴子们也像人类一样学会了赌博。而且,猴子赌博中表现出的非理性决策,与人类赌徒是极为相似的。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猴子们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偷窃、抢劫代币等行为。

是的,你没猜错,其中一些猴子甚至还学会了“嫖娼”。这种现象,或许正是人类理解中最显著的货币功能形式了。我们可以利用货币,交换任何商品或服务,而不仅限于食物。

当时,研究人员设置了这样一个“自由竞争获取财富”的流程。

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性地往大笼子里投入大量代币,而不再将代币平均分配到每只猴子手中。一阵哄抢下,这7只猴子手中的代币自然有多又少。

有一次,一只狡猾的猴子趁机抓起一整托盘的代币就跑,这简直就是抢劫银行。见情况不妙其他猴子也跟在后面追,场面十分混乱。

混战过后,其中一只公猴却主动将得来的“不义之财”递到一只母猴手上。当然,母猴也需要提供了相应的“服务”。

在一番不可描述后,母猴拿着这枚代币来到了售货窗口。它从研究人员手中买了一颗葡萄,心满意足地品尝了起来。

看着它们行云流水间完成的性交易,研究人员恍惚间都忘了它们是猴子这一事实。确实,它们无法在人类视角下理解“嫖娼”二字的含义,但它们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雄性唯一目标不过是多撒播基因的种子,而雌性则纯粹是讨个生活。


*参考资料

Maggie McKee.Mating in a Material World:Some female animals don't hesitate to trade their bodies in exchange for material gain.2005.02.01

Cristina M. Gomes and Christophe Boesch.Wild Chimpanzees Exchange Meat for Sex on a Long-Term Basis.PLOS ONE.2009

M. Keith Chen,Laurie Santos.How Basic Are Behavioral Biases? Evidence From Capuchin Monkey Trading Behavior.2006

编辑于 2019-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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