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看魔戒148:知音救难,梯从天降

配图看魔戒148:知音救难,梯从天降


  山姆悄无声息地开始往上爬,他走到了那闪动不已的火把旁,火把插在他左手边的门上,面对着向西的一面窗户,这就是他和佛罗多之前,在外面所看到的许多红眼之一。山姆飞快走过门口,急忙来到二楼,担心随时都会遭到攻击,或是被无声无息的手从后勒住。接着,他又来到另一扇门、另一支火把前,这次窗户所面对的是东边,他人大概已经来到塔楼中段了。这扇门是开着的,外面的走道除了室外射入的微弱红光外,别无任何的照明,不过,阶梯不再往上爬了。两边都有一扇矮门,但也都紧闭着,还上了锁,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


  “死路,”山姆嘀咕着:“我爬了这么久!这里应该不是塔顶,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又跑回底下一层,试着打开那边的门,却徒劳无功。他又跑了上去,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前滴落下来,他连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但时间却毫不留情地流逝,而他束手无策,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他完全无力分神去想夏格拉、史那加或是其他的半兽人,他只想要找到主人,只想要再看看他、再碰碰他。







  最后,他只得又累又无助地坐了下来,双手捧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吓人。当他抵达时,已经烧了很久的火把,这时火焰摇晃了几下,也跟着熄灭了,他觉得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最后,由于这前功尽弃的挫折感,万念俱灰的山姆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口唱出了歌声。


  他的声音在这黑暗、冰冷的塔中听来十分虚弱,同时还不停地颤抖。这是一名绝望、疲倦的小哈比人,没有任何半兽人听到这声音还会误认他是精灵战士。他呢喃着夏尔的儿歌、比尔博的诗句,故乡的情景一幕幕掠过他眼前;接着,他突然间觉得身体内有股新的力量苏醒了,他变得中气十足,从他脑中冒出的字句,自动填入这简单的曲调中


【GIF动图】




  西方大地阳光下,
  春天繁盛百花开,
  树茂水流如盛夏,
  百鸟欢鸣齐飞来。
  万里无云夜空蓝,
  摇曳生姿柏树旁,
  精灵星辰如白钻,
  茂密枝叶闪星光。
  千里跋涉终停步,
  黑暗气息将我隔。
  参天高塔未能覆,
  伟峨众山无法遮,
  万影群舞日仍炽,
  星光闪耀永不逝,
  此刻奋起仍未迟,
  鼓起余勇趁此时。


上图:1994年出生的神童画家与诗人 Akiane Kramarik 的画作:《Island(岛)》(17岁作品),2012年。图源:artakiane.com
【上图说明:Akiane Kramarik是当今世界公认的天才、童话般的人物、“湛蓝小孩”;无师自通的她从四岁开始作画与写诗,灵感均来自她的梦境以及灵视(visions,又译“异象”)中上帝的教导与天界景象;她有着极其虔诚的信仰,经常是先祷告,然后开始创作;她的画与诗,充满意境、灵性且富有哲理;这些神奇,使得其无神论的家庭都开始信神;她在全世界举行的艺术展览启发了无数人,卖画作的大部分资金都被她用来捐助非洲等贫困地区。】
​Akiane Kramarik 为自己这幅画所写的解说:

​【译文:】《岛》

在我的童年灵视中,我经常回到一个透明的金字塔岛屿,在那里所有的植被和生物都通过根部连接在一起。一个巨人——它是动物、植物和灵魂之间的交叉物,高度超过40英尺——赐给我一株透明的幼苗,用于种植、培育和教导,于是,我将这一幼苗种在了瀑布旁边的拱门上。
-------------------------------------------------------------------------


【GIF动图】




  “参天高塔未能覆……”他再度开始唱道,但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他的歌声,但这时又什么都听不见了。没错,他可以听见某个声音,但那不是人声,而是脚步声。上面的走道有一扇门打开了,门枢发出转动的声音。山姆弯身仔细听着,那门喀达一声关了起来,一个刺耳的半兽人声音传了过来。





  “喂!上面那个,你这个死老鼠!不要再叫了,不然老子就要对付你了。你听见了吗?”


  没人回答。


  “好吧,”史那加低吼着:“反正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门枢再度发出转动的声音,山姆跑到门廊边,这次终于发现门廊中传来了一丝火光,一名半兽人走出外面,他似乎带着一具梯子。山姆突然间明白了:最上面的房间,必须透过天花板上的陷板门才能打开。史那加把梯子往上一戳,稳住两边,接着就爬了进去。山姆听见他拉开门闩的声音,然后,那刺耳的声音又开始了。


上图:1994年出生的神童画家与诗人 Akiane Kramarik 的画作:《Balance(平衡(或均衡))》(19岁作品),2014年。图源:artakiane.com
Akiane Kramarik 为自己的这幅画作所写的解说:
【译文:】《平衡》
一个白黑相间的房间曾经是某人的家。许多年过去了,大自然的力量在这里开辟了一条新的生命路线:一棵白桦树长成了一座梯子,连接着两个相反的世界,不断变换方向,不断互相渗透与陵替。生活是生存的战场。人类对大多数自然灾害无能为力,大自然也对人为破坏无能为力。然而,最终,大自然似乎比凡人更长寿。我们的宇宙是一个具有智慧的、相互联系的有机体,以最意想不到和最谦卑微妙的方式与我们互动。阴阳符号“69”(☯)体现出一种对立性。当你叠加“6”和“9”,就会产生“8”的图像,后者反映的则是一种整体性和无限性——这是宇宙的结构与心脏部位的功能。在这一心脏部位不断互动着的是这些相反相成的组合:正面/负面,上/下,女性/男性,阴/阳,造物主/被创造者。
-------------------------------------------------------------------------



  “你不好好安静躺着,到时就完蛋了!我猜你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你不想要现在就开始乐一乐,最好闭上你那张嘴,懂了吗?这是一点教训!”接着是听起来像是鞭子甩动的声音。


山姆胸中的怒火立刻爆发。他跳了出去,像是野猫一样敏捷地攀上楼梯。他的脑袋从一个圆形大房间的地板上伸了出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红色的油灯,西边的窗户又高又暗,但有一个半兽人的身影站在旁边。对方又再度举起鞭子,但这一鞭再也无法落下


  山姆大喊一声冲了出去,手中紧握着宝剑刺针;半兽人猛地转过身,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山姆就一剑将他持鞭的手砍了下来。半兽人因为痛苦和恐惧开始狂嚎,但还是本能地朝向敌人冲去。山姆的第二剑完全没砍中目标,他自己也因为对方的冲撞而抱着对方连连后退,最后摔倒在地上,对方却也被他绊了个脚步踉跄。在山姆来得及站起来之前,他就听到一声惨叫和轰然巨响。原来,半兽人在慌张狂乱的状态中竟一个不小心从陷板门跌了下去。山姆没有时间管他,立刻跑向躺在地板上的那人──那正是佛罗多。





古董珠宝饰物


  他浑身未着寸缕,神智不清地躺在一堆烂布上。他举着手臂挡住头,身侧有道火红的鞭痕。


  “佛罗多!亲爱的佛罗多先生!”山姆大喊着,泪水让他眼前一片模糊。“我是山姆,我来了!”他扶起主人,紧拥着他,佛罗多睁开了眼睛。


  “我还在作梦吗?”他呢喃着:“其他的梦都好恐怖!”


  “主人,你不是在作梦,”山姆说:“这是真的!是我,我来救你了!”


  “我真不敢相信!”佛罗多紧抱着他说:“原来还是个拿着鞭子的半兽人,现在却变成了山姆!那我刚刚听到的歌声不是梦罗?我还试着回答!那是你吗?”


  “是我,佛罗多先生,我差一点点就完全放弃了,我一直找不到你啊……”

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虔诚的修士画家弗拉·安吉利科(Fra Angelico)-《哀悼基督(局部)Lamentation over Christ (detail)》,1436-1441,Tempera and gold on panel,Museo di San Marco, Florence




“好啦,山姆,亲爱的山姆,你已经找到我了!”佛罗多说。然后,他闭上眼,满足地躺在山姆的臂弯里,彷佛是做噩梦的小孩,终于可以躲到父母怀里一样。



  山姆觉得他可以一辈子都坐在这边看着主人,但他并不能这么做,光是找到主人还不够,他还必须要试着救他出去。他亲吻了佛罗多的前额。“乖!佛罗多先生,快醒来!”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松,听起来像是在夏尔早晨叫唤主人起床的样子。






  佛罗多叹了一口气,坐直身。“我们在哪里?我怎么到这边来的?”他问道。


  “等我们逃出去之后再说吧,佛罗多先生,”山姆说:“你在高塔的最上面,就是在半兽人抓到你之前,我们从很远地方看到的建筑。我根本已经不记得那是多久以前了,我想大概至少有一天了吧。”


  “只有一天?”佛罗多说:“我感觉好像过了好几个星期,有机会你一定得好好告诉我。有个东西打中我,然后我就开始做起噩梦,醒过来却发现现实变得更糟糕,我的身边全都是半兽人。我想他们把某种辛辣的饮料倒进我嘴里,我的思绪变得比较清楚,但全身还是又痛又累。他们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剥了下来,然后有两个壮硕的家伙跑来审问我,一直不停地问,他们还边玩弄着小刀,最后我都快发疯了!我永远忘不了他们的爪子和眼神。


上图: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虔诚的修士画家弗拉·安吉利科(Fra Angelico)-《基督遭受嘲弄 Mocking of Christ》,1440-1442年,壁画,181 x 151cm,佛罗伦萨圣马可修道院第七间修士小室 Convento di San Marco(Cell 7), Florence


【耶稣被蒙着双眼,被士兵鞭打与嘲弄,士兵只画出头部与手部】:






  “佛罗多先生,你越说就越忘不了,”山姆说:“如果我们不想要再看见他们,我们最好赶快离开。你走得动吗?”


  “还好,我走得动。”佛罗多缓缓爬起来。“山姆,我没受伤,只是觉得非常非常累。对了,我这边还有点痛!”他指着左肩上方的脖子处。他站了起来,在山姆眼中,他浑身发红,看起来让人十分担心。


  他来回走了几次,


  “好多了!”他说,精神也稍稍提振了一些。“只有我一个人、或是有守卫在旁边的时候,我动也不敢动;后来,吼叫和打斗就开始了,我想,是那两个壮硕的家伙彼此起了争执,应该是和我身上带的东西有关。我害怕得躺在那边不敢动弹,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这样更让人害怕。”


  “没错,看起来他们似乎起了争执,”山姆说:“这个地方恐怕有好几百个那种恐怖的家伙。对山姆来说可真是太困难了一点。不过,幸好他们全都替我把辛苦的部分完成了,将对方杀了个精光,等我们逃出去之后,有机会可以做首歌来纪念一下。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佛罗多先生,你可不能就这样光着屁股走出去啊!


西方油画




**************************************************************************


【以下是邓嘉宛译本:可与上面的朱学恒译本对照着看,两版互为补充】



山姆开始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他来到摇曳的火把所在之处,它固定在左边一扇门的上方,那道门正对着一扇朝西的窄窗,乃是他和弗罗多在下方的隧道口看见的红眼之一。山姆快步走过门前,赶着去爬第二层楼。他担心自己随时都会遭到袭击,或是有手从背后猛然伸出来掐住自己的喉咙。接下来,他爬到了一扇朝东望的窗前,又有一支火把固定在门的上方,这次门开着,通往一条穿过角塔中央的通道。那条通道黑黢黢的,只有火把的微光,以及从窄窗外面透进来的红光。然而楼梯到此为止,不再爬升。山姆蹑手蹑脚地进了通道。通道两旁各有一扇低矮的门,都关着并且上了锁。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爬了这一大通,竟是个死胡同!”山姆咕哝抱怨道,“这里不可能是塔顶。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奔回底下那层楼,试着去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他再次跑上楼,汗水开始淌下脸庞。他觉得哪怕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但时间一分钟接一分钟地溜走,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再担心沙格拉特或斯那嘎,或世上任何奥克。他只想念他家少爷,他只想看一眼他的脸,或摸一下他的手。

终于,疲惫不堪的他感觉被彻底击败了,于是在通道那层楼的下一级楼梯上坐下,埋头捂住了脸。周遭一片寂静,静得可怕。他来时已经燃得差不多的火炬,这时噼啪一声,熄了。他觉得黑暗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接着,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在这漫长的旅程与哀痛都落得一场空的终点,他不知道受到心里什么念头的感染,竟开始唱起歌来。

他颤抖的声音在冰冷黑暗的塔楼里听起来相当单薄,那是一个孤单又疲惫的霍比特人的声音,无论哪个奥克听到,都不可能错认成精灵王侯的清亮歌声。他喃喃唱着夏尔的古老童谣,信口唱着比尔博先生的诗句片段,它们从他脑海中冒出来,就像家乡的景物一样在眼前一闪而逝。突然间,他体内生出了一股崭新的气力,他的声音响亮起来,同时他自己的词句也不期然和上了那简单的曲调。

西部国度里,阳光下,

在春天,也许有繁花生长,

也许树梢萌芽,活水流淌,

还有鸣雀欢快歌唱。

或者还有晴朗无云的夜晚,

摇曳的山毛榉,纷披发叶

戴着精灵之星,

犹如宝石白亮。


虽然我倒卧在,长途跋涉的终点,

黑暗把我深深埋葬,可是

越过所有坚墙高塔,

越过所有险峻大山,

高挂在所有阴影之上,

太阳运行不息,群星永在:

我绝不认为时日已尽,

也不打算向群星永别。


“越过所有坚墙高塔,”他又重复唱道,却猛然住了口。他觉得自己刚才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回应他,可是这会儿又什么都听不到了。等等,他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但不是人声。有脚步声正在接近。上面的通道里有一扇门正被悄悄打开,绞链吱嘎作响。山姆蹲下身来聆听。那扇门关上了,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响起了一声奥克的咆哮。

“啊哈!你,那只臭烘烘的耗子!闭嘴!别给我吱吱叫,要不我就上去收拾你。听见没有?”

没有人回答。

“好啊。”斯那嘎低声吼道,“不过我还是要过去看看你,瞧瞧你在搞什么鬼。”

绞链再次吱嘎作响,此时山姆从通道门槛的角落偷偷看去,只见一扇打开的门口有火光闪动,一个模糊的奥克身影走了出来。他似乎拿着梯子。刹那间,山姆脑中灵光一现——通道的天花板上有暗门,通往最顶层的密室。斯那嘎竖起梯子架稳,然后就爬上去不见了。山姆听见了门栓拉开的声音,接着那个难听的声音又说话了:

“你给我乖乖躺着,要不就叫你好看!我猜你是没多少时间能安生活着了,但你要是不想现在就开始领教好玩的,就闭嘴安静点,明白吧?我这就提醒你一下!”随即传来啪的一响,像是鞭子抽人。

山姆闻声,内心的怒火骤然爆发出来。他一跃而起,奔了过去,像猫一样蹿上梯子。他从一间圆形大房间的地板中央探出了头。房间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红灯,朝西的窄窗又高又暗。窗下的墙角旁躺着一个东西,有个黑乎乎的奥克身影叉开腿俯视着它。奥克第二次举起了鞭子,但这一鞭永远没能挥下去。

山姆大喊一声,握着刺叮冲过地板扑了上去。奥克急转过身,还来不及动作,山姆就一剑斩断了它握鞭的手臂。奥克又疼又怕,大声嗥叫,绝望中把头一低,朝山姆猛撞过来。山姆的第二剑砍偏了,他被撞得失去平衡,仰天跌倒,探手去抓那个踉跄从他身上奔过的奥克。他还没挣扎着爬起来,就听见一声大叫和扑通一响,那个奥克慌忙奔逃时一脚绊到了梯子顶端,从敞开的暗门直跌了下去。山姆没再管它,而是奔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人影前。那正是弗罗多。

他全身赤裸,躺在一堆肮脏的破布上,像是晕过去了。他的手臂抬着,护住了头,身侧横着一条丑陋的鞭痕。

“弗罗多!我亲爱的弗罗多先生!”山姆叫道,泪水几乎糊住了眼睛,“我是山姆,我来了!”他半抱起他家少爷,紧紧搂在胸前。弗罗多睁开了眼睛。

“我还在做梦吗?”他喃喃道,“可是别的梦都太可怕了。”

“你一点都不是在做梦,少爷。”山姆说,“是真的。是我。我来了。”

“我真不敢相信!”弗罗多说,抓紧了他,“有个拿鞭子的奥克,接着它竟变成了山姆!那么,我听见底下有人在唱歌,我还试着回应,也全都不是在做梦了?那是你吗?”

“的确是我,弗罗多先生。我找不到你,几乎就要放弃希望了。”

“啊,现在你找到我了,山姆,亲爱的山姆。”弗罗多说,他躺回山姆温柔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就像黑夜的恐惧被慈爱的声音或温柔的手赶走之后,安然休息的孩子。

山姆觉得自己可以怀着无尽的快乐一直坐下去,但是形势并不允许。光是找到他家少爷还不够,他还得试着救他出去。他亲吻了弗罗多的额头,说:“来吧!醒醒,弗罗多先生!”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语调欢快,就像过去在夏日早晨拉开袋底洞的窗帘时一样。

弗罗多叹口气,坐起来问道:“我们在哪里?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弗罗多先生,现在没时间讲故事,等我们到了别的地方再说。”山姆说道,“不过,现在你是在那座塔楼的顶上,就是在你被奥克抓走前,你跟我在下头远处的隧道口看见的那座塔楼。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我猜,有一天多了。”

“只有一天多?”弗罗多说,“我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星期。要是有机会,你一定得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我。我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对不对?我昏了过去,做了好多噩梦,醒过来时却发现现实更糟糕。我被奥克团团围住。我想他们当时刚往我喉咙里灌了什么火辣辣的可怕液体。我头脑变清醒了,但全身都疼,还累得很。他们扒走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然后就来了两个大块头的残暴畜生审问我。他们俯视着我,得意洋洋,玩弄着手里的刀子,一直审问到我觉得自己就要发疯了。我永远也忘不掉他们的手爪和眼睛。”

“你要是谈论他们,弗罗多先生,那你就忘不掉。”山姆说,“如果我们不想再见到他们,那越快离开越好。你能走吗?”

“能,我能走。”弗罗多说,慢慢起身,“山姆,我没受伤,只是感觉非常疲倦,而且这里很痛。”他伸手越过左肩,摸着后颈。他站了起来,赤裸的皮肤被上方的红色灯光照得猩红,在山姆看来,他仿佛披了一身的火焰。他在地板上来回走了两趟。

“这下好多了!”他说,精神振作了一点,“不管是被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有哪个守卫来,我都一直不敢动,直到吼叫跟打斗开始。我想,那两个大块头畜生为了我跟我的东西反目成仇了。我躺在这里吓得半死。随后,到处变得一片死寂,而那更糟糕。”

“对,看来他们是反目成仇了。”山姆说,“那种肮脏的生物,这地方过去肯定有两百个。你可能会说,这让山姆·甘姆吉来对付可离谱了点。不过他们全都自相残杀死光了。这挺幸运的,不过故事太长,一时半会儿编不成一首歌,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现在该怎么办?弗罗多先生,你不能全身光溜溜地走过黑暗之地啊。”


发布于 2019-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