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爱人”——韩国釜山新婚夫妇失踪谜案

“消失的爱人”——韩国釜山新婚夫妇失踪谜案

相信喜欢悬疑推理故事的读者对于“密室”这个词不会陌生。所谓密室,指的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推理小说里的密室往往是狡诈的凶手最喜欢借助的一种手段,通过机关或者伪装的方式将被害人杀死在密室之中,可以营造出一种自杀的假象,从而洗清自己的嫌疑。

釜山新婚夫妇失踪案件(부산신혼부부 실종 사건)是2016年韩国发生的一起密室案件——然而这并不是一起凶杀案,而是一桩诡异的失踪案。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在深夜回到自己家中之后就彻底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而与他们失踪相关的其他线索和人物,却牵扯出了令人震惊的恐怖真相。

文章字数12540字,图片17张,阅读时间约27分钟


事件的主角全先生是韩国釜山的一位餐馆老板,他于2015年11月与崔胜熙(音译)举办了结婚典礼。崔小姐是一位话剧演员,两个人从相识到结为夫妻只用了三年不到,双方的家长也很认可这桩婚姻。

媒体曝光的全先生与崔小姐的婚礼照片,注意丈夫的面部被刻意遮盖了

2016年5月27日,这一天崔小姐在参加完剧团的表演课程辅导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大约22点的时候先去了一趟超市,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品,然后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公寓楼里。根据警方调动的电梯监控视频可以看到23点31分妻子崔小姐走进电梯,神色平静,手里还提着刚刚采购的商品。

5月27日23点31分崔小姐进入电梯

而丈夫全先生由于是餐厅的经营者,通常下班时间都很晚,所以直到次日凌晨的3点45分才走进公寓楼的电梯,他的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5月28日3点45分全先生进入电梯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段看似再平常不过的监控视频,竟成了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次露面。

四天后,5月31日,全先生的父亲神色焦虑地向釜山当地的警察机构报案,称自己的儿子失踪了。根据全先生父亲的说法,他在30日的时候有一些食品供应方面的事宜要和儿子讨论,就联系了他儿子经营的餐厅,结果与他儿子合伙经营的同事告诉他从28日开始全先生就没有再来餐厅上过班。全先生父亲感到非常奇怪,因为他没有收到儿子给他发过来的任何讯息,在尝试了多种手段联系未果之后,他不得不选择向警方求助。

釜山警方立即展开了调查,他们派出了一队警力前往全先生夫妇所居住的那幢公寓楼。刚一打开房门,迎接警察的居然是一只可爱的小狗,这只可怜的宠物因为数日没有得到妥善照顾正焦虑的四处打转。房间里整洁干净,没有任何争吵、打斗、入侵的痕迹,餐桌上是吃剩的饭菜,还有没洗的碗筷放在水池里,甚至连崔小姐27日晚上购置的生活用品也原封不动的摆放在桌子上。

就连当晚买回来的东西都没有打开过

警察看到这个景象第一反应是这对夫妻可能是临时外出了,毕竟现场没有丝毫外人侵入的痕迹。然而当警方调用公寓楼电梯的监控录像时,才惊讶的发现这对夫妻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面前就是27日深夜28日凌晨的那两个时间点,自此以后他们俩再也没有进入过电梯。

警方在搜索了公寓发现,公寓里并没有缺少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只是少了以下几样东西:1)崔小姐少了几件常穿的衣物2)两个人的钱包不见了3)两个人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4)两个人的护照不见了。

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公寓里没有任何第三者在场的迹象,警方判定夫妻两人应该是自行离开的房间,且不知为何刻意避开了电梯的摄像头,选择步行下楼——要知道全先生的家可是位于公寓大楼的十五层,这就让夫妻两人的行为变得诡异了起来。

考虑到两人是自行离开,警察又调查了小区的停车场,结果发现全先生夫妇的汽车好端端的停在位置上,而停车场里的数个摄像头均没有照到夫妻俩的身影——不止如此,从5月28日开始,整个小区里的22个监控摄像头里都没有夫妻两人出现过的痕迹。想要在完全不被摄像头拍到的前提下离开小区并非易事,夫妻两人需要先通过楼梯从十五层下到一层,然后沿着墙边的摄像头死角一路绕行,方有可能不被发现。

小区部分摄像头位置展示,总共有22个摄像头
如果不是刻意规划了路线,是不太可能完全不被拍摄到的

既然夫妻俩并没有开车,那他们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离开的呢?警方将搜查的范围扩大至了小区附近的区域,并且调用了公交车、公交站、街道上的摄像头监控视频,依然一无所获。之后警方又查看了釜山市火车站附近的监控数据,还是没能发现两人的丝毫踪迹。考虑到夫妻二人的护照都不见了,警察又前往海关对出入境记录进行调查,发现两人也并未离境。这对夫妻就好像学会了隐身术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了。


在调查搜索未果的同时,另一方面警察也开始对夫妻两人的生活起居和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取证。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在28日两人失去踪迹以后,全先生和崔小姐均数次给自己身边的朋友或同事发过短信或打过电话。

首先是崔小姐,5月28日晚上23点56分,她给剧团的一位同事发了一条短信,称由于身体不适无法参加第二天剧团的彩排演出了;5月30日早上6点20分,她又给剧团里另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前辈发短信说,自己和上次一样又住院了,且不方便联系。

崔小姐:“前辈,我目前的状况无法演出。和上次一样又出事故住院了,这样突然无法演出我很抱歉,现在不方便接受如何联系,对不起”

警方注意到崔小姐提到了“和上次一样”,就询问剧团同事是什么意思。剧团的同事称崔小姐本人长期以来一直为抑郁症所困扰,甚至还有过自杀未遂的经历。所以那位前辈看到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崔小姐的病情又发作了,所以也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顺便想问问具体什么情况,但崔小姐再也没有回复过信息。

崔小姐是剧团的台柱,在剧组里的人际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再看全先生这边。首先是5月28日下午全先生给自己饭店的合伙经营人发出了一条短信,称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今天最好关店一天。随后次日5月29日下午18点28分,全先生将暂时存放在手中的饭店现金流水全部都打给了自己的合伙经营人,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再次重申自己家中目前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变故,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再来饭店工作了,这位合伙人就顺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奇怪的是全先生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表示暂时还不能说,将来如果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再告诉他,随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全先生:“今天家里有事,关店一天”

5月31日,全先生又给妻子所在的剧团打了一个电话,声称自己的妻子因身体不适现在正在医院住院治疗,短期内无法再回到工作岗位上了。同样怪异的是全先生在说完这些话以后没有理会剧团同事的追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这些短信和电话的内容来看,可能是崔小姐的病情突然发作,全先生就陪着妻子一起去医院看病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采用隐匿行踪的方式离开自己的家呢?警方还未搞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全先生的父亲却突然向警方表示儿子已经与自己取得了联系,不需要再寻找了。根据全先生父亲的说法,6月2日自己的儿子发来一条短信,表示自己目前一切平安,但是更多的细节全先生的父亲并没有透露,他只是表示愿意相信儿子的说法,也体谅儿子不想被外人打扰的心情。


这个故事讲述到这里,相信一些敏锐的读者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异样。首先是5月28日以后虽然夫妻两人都与身边的亲朋好友有过不同程度的联系,但只有丈夫全先生是可以确认身份的,因为在电话里他开口说话了,而妻子崔小姐却仅仅只是通过文字的形式来传达信息;其次是在收到儿子短信以后全先生的父亲态度出现了180度的大转弯,很明显他从儿子那里得到的讯息绝不仅仅只是“我目前一切平安”这么几个字。

釜山警方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些疑点,他们认为这件事情仍有蹊跷,而且崔小姐的父母此时也已经与警方取得了联络,恳求他们一定要帮忙找到失踪的女儿。警方首先调查了釜山市各大医院的入院记录,没有发现两个人的任何踪迹,然后又对两个人的手机信号进行了追踪定位,也没有发现出现在任何医院的附近。根据手机定位,5月31日全先生给妻子剧团打电话的时候身在他家的小区附近。

6月2日,也就是全先生给他父亲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以后,他的手机于上午8点48分在釜山机张郡失去信号,而这里恰恰就是全先生父亲所居住的区域;而崔小姐的手机是在同一天的晚上21点54分在首尔江东区千户洞失去信号的。釜山与首尔相距几百公里,而且夫妻俩并没有开车,那么崔小姐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首尔呢?是丈夫全先生留在了釜山当地而妻子独自前往首尔,还是两个人一起行动呢?

全先生与崔小姐手机信号彻底中断前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调查进展到目前这个状况可以说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夫妇两人的行踪成谜,看起来知道点什么的全先生父亲又三缄其口,目击两人的人证物证一概没有,连两个人究竟是死是活都无法确认。就当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神秘人物的出现改变了整个事件的调查方向。


就在警方调查全先生的人际关系时,他身边的同事向警方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全先生的初恋情人尹女士。全先生和尹女士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相恋,两个人交往了很多年,拥有很深的感情基础。

就像世间一切无疾而终的感情一样,这两个人的婚事遭到了家庭的强烈反对,人们并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有没有因此抗争过,但最终他们俩还是没能走到一起。两人分手后没多久,伤心欲绝的尹女士很快就找了另一个男性,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闪婚。知道这个消息的全先生非常痛苦,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然而一个半月后尹女士的丈夫发现了她与全先生还在藕断丝连,一怒之下选择与尹女士闪离。短短一个月不到尹女士就经历了结婚到离异的大起大落,她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有些波动,可是全先生并没有因此挺身而出守护自己的爱人。正当尹女士与前夫在法院为自己失败的婚姻争吵不休的时候,全先生却玩了一出“消失的爱人”的把戏,不但不接尹女士的电话,甚至连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找不到他的人,逃避现实整整一年之久。这么看来这位全先生还真有一言不合就玩失踪的前科。

尹女士离婚两年以后,她遇到了现任的丈夫,结婚之后两个人离开了韩国移民挪威。差不多同一时刻全先生也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崔小姐,两个人从相恋到结婚一切都看起来很顺利。你已嫁我已娶,本来这段曲折的感情故事应当迎来一个属于它的结局,可是全先生和尹女士偏偏不愿消停,两个人不知怎的又搭在了一起。根据与全先生共同经营饭店的合伙人所说,全先生手中还有第二部手机,专门用来于尹女士联系,两个人打电话经常一打就是几个小时。

然而2015年,就在尹女士移民挪威以后没多久,她与第二任丈夫生育的女儿因病去世了。这让原本就很脆弱的尹女士变得狂躁和神经质。根据全先生和崔小姐身边的同事朋友的证词,尹女士把女儿的死归结于全先生,声称“我的生活被你给毁掉了,我的女儿也是因为你而死的”;并且要求全先生提供巨额的金钱赔偿,好让她在国外找到人体冷冻机构将女儿的遗体保存起来,以便有朝一日能够让她复活。

全先生的合伙人告诉记者尹女士一直对女儿的事情耿耿于怀,常常以此事为由头责怪全先生

除了在电话里指责和抱怨全先生,这位尹女士还在崔小姐结婚一个月前疯狂打电话骚扰她,并扬言“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们的婚姻,你要是敢和他结婚我会毁掉你们的一切,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类似的骚扰电话持续了很长时间,导致崔小姐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不得不服用大量的精神安定药物来控制病情。

尹女士的这一番折腾不但让崔小姐疲于奔命,也让全先生对她所剩不多的感情差不多也消磨殆尽。根据全先生周围同事的证言,在全先生与崔小姐结婚以后,他与尹女士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糟糕了,两个人的电话联系也基本上都是尹女士的骚扰和谩骂为主。从这些偏激的表现可以看到,尹女士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极不稳定,只是因为她人还远在国外,暂时也不会对全先生的生活造成什么威胁。

崔小姐的朋友表示她在结婚前多次受到尹女士的电话骚扰,以至于不得不更换手机号码

可是当警方开始调查起尹女士的行踪时,一个细思极恐的巧合浮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由于尹女士远在挪威,警方只能先调查她在韩国的行踪,结果发现她在2016年5月5日的时候回到了韩国,后来面对警方的询问尹女士声称自己此行只是为了悼念夭折的女儿而已。但是尹女士回来的时候却是独自一人,她的现任丈夫是在她回国一个多礼拜5月14日才随后到来的。而且她在回国以前向她的母亲索要了100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6万不到),表示她将用这笔钱去非洲旅游。

警方继续调查发现,尹女士在韩国逗留的这段时间里行为非常诡异,她没有选择回家,也没有住进酒店,而是住进了桑拿房或者汽车旅馆(这些地方通常不会盘查住客证件),与韩国国内的所有亲朋好友都没有联系。此外她也没有在韩国境内留下任何消费记录,购物吃饭统统用的现金,从来没刷过信用卡。韩国的金融行业十分发达,信用卡的普及程度比国内的手机支付还高,完全只靠现金生活很明显是带着隐去行踪的目的在里面的。

在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了一个巧合:尹女士选择回国的时间点,恰好是崔小姐公布自己怀孕没几天。由于结婚的时候发生了许多风波,崔小姐并没有将这件喜事大张锣鼓向世界宣告,而是在5月初的时候告知了自己身边比较亲近的几个同事和朋友。而且,就在全先生和崔小姐失踪后没几天,6月7日的时候尹女士和她的丈夫比原计划提早了十几天离开了韩国回去挪威。简单概括就是:尹女士在崔小姐公布怀孕以后回到了韩国,在独自一人逗留的一个礼拜时间里隐姓埋名,当权氏夫妇离奇失踪之后她又提前离开了韩国。

尹氏夫妇原计划6月20日回挪威,实际上7日就离开了韩国

从这个角度来看,尹女士虽然还不能称作嫌疑犯人,但对于权氏夫妇的去向她肯定是心里有数的。警方立即将尹女士列为本起失踪案的重要证人,多次与挪威方面联络希望能传唤她回国作证,然而尹女士每一次都拒绝了韩国警方的传唤,对全先生夫妻的死活毫不关心。2016年8月,尹女士在挪威聘请了专门的律师来应对警察向挪威政府提出的引渡手续申请,至今为止韩国警方还未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但是由于全先生和崔小姐两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且全先生的父亲大力主张儿子只是像此前那样选择了暂时隐居,并要求警方和媒体不得曝光儿子的相貌和姓名,所以釜山警方至今仍无法立案,只能将这起案件视作一般的失踪案,也没有搜索调查相关人证的权限。媒体在报导了一段时间后,也渐渐失去了继续追踪此案的热情,毕竟当事人的父亲都说了没事,还要求他们不要报道。

这起失踪案里男方的家人一个劲的说没有问题,还不许电视台曝光儿子的相貌(要找到失踪者媒体曝光是非常有效的一种方法),而女方的家人此刻在做什么呢?他们找到了全先生的父亲,质问他为什么放弃找人,并对他前后态度的转变提出了疑问,认为他隐瞒了一些事实,但全先生的父亲拒绝回答一切疑问,两家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崔小姐的母亲坚信女儿还在世,并希望她看到节目能早些回家

此外,2016年9月,也就是夫妻俩失踪四个月后,一位医院的护士向警方报案说有人试图使用崔小姐的身份信息要求医院开具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当她在核对信息的时候才发现崔小姐是已经标为失踪的人物。警方立即调用了监控摄像头,发现来开药的人居然是全先生的父亲,但他很淡然的表示他之所以来询问药物的事情并不是他找到了儿媳妇,而是他的一个亲戚也得了抑郁症,想请他帮忙看看医院里有没有这些类型的药。警察虽然觉得全先生的父亲非常可疑,但也没有证据可以做出控告,只能不了了之。

这起失踪案的过程差不多就这些,韩国警方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对夫妻的希望。根据警方公布的调查资料,自2016年5月28日这对夫妻失踪以来,他们没有在韩国境内留下任何一丝生活的迹象,他们存放在银行里的300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18万元)一分未动,除了最后断线的手机两个人也没有其他能证明他们尚在人间的线索——这是非常难以置信的。一个人想凭借自己的意志凭空从世间消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的衣食住行全都要与这个社会产生联系,而在这联系的过程中只要稍有意外就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案件可能包含了更加险恶的真相。


釜山警方的发言人向媒体表示,根据他们目前的搜查情况来看,这对夫妻很可能只是长期离家出走,然而警方也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动机,仍在持续搜索调查之中。但是以他们对全先生的调查来看,他绝对没有可能杀死妻子。

然而韩国的网友对警察的这套说辞非常不认可,他们认为事实真相是全先生和尹女士勾结起来共同杀死了崔小姐,并将尸体藏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至于全先生的父亲,一开始仓皇报案是因为不知道儿子的去向,当6月2日儿子主动联系了自己并告知真相以后,为了掩盖儿子的罪行,这位父亲选择了含糊其辞隐瞒事实。韩国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也是他们多次传唤远在挪威的尹女士的原因,但由于警方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只得对外宣称夫妻二人是主动失踪的。

除了恶意的揣测,当然也有比较积极正面的想法。有的人就觉得夫妻二人之所以选择消失,可能是因为前往韩国的尹女士对他们进行了死亡威胁,所以两个人不得不躲避起来。全先生将这些情况告诉父亲以后,父亲自然全力协助他们俩隐瞒踪迹,以免受到尹女士的迫害。之所以会有这种猜测主要是两人失踪后全先生父亲以崔小姐的名义去医院开抗抑郁的药物,很像是为了照顾抑郁症的妻子又不想暴露行踪而采取的行动。

两种说法都各有各的道理。然而在笔者看来,无论怎么看,都是第一种说法可能性比较大,要知道崔小姐在失踪前已经怀有身孕,一个孕妇要隐姓埋名躲起来偷偷把孩子生了,这在现代社会基本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而且,全先生父亲凭着崔小姐的名义去医院取药的行为,非但不能证明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活着,反而更像是为了让人以为她还活着而刻意留下的痕迹。如果他真的想偷偷为儿媳妇取药,为何不借用别人的名义还要大张旗鼓用一个失踪人口的信息,怎么看都是欲盖弥彰。

在这个案件里,韩国警方表现出来的懒政和不作为让人吃惊,难怪韩国电影里面的警察队伍统统都是饭桶,看来还真不是纯粹的艺术创作。首先,5月27日当晚夫妻俩的行踪就很值得深入调查,包括两个人在回家之前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肯定与他们第二天的失踪脱不了干系。其次,小区及周边街道、车站等数十个摄像头均没有拍到夫妻俩的踪迹,这件事情也很值得深究——普通人是不太容易在没有仔细观察和测量过就能设计出一条完美避开监控的前进路线的,这意味着无论是全先生或是崔小姐,抑或是有杀人嫌疑的尹女士,肯定在事发前实地考察过这些摄像头。考虑到尹女士是5月5日才到的韩国,那么调看5日到27日的周边监控,一定能找到一些不自然的地方。但是警察对于这些部分统统选择了忽视,这也和韩国的警察体制脱不开干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僚主义精神充斥着韩国的警察队伍,让他们在面对这种疑似刑事案件的时候放弃了继续追查下去。

韩国几乎是悬案最多的发达国家,悬案改编的电影也是不胜枚举(图为韩国三大悬案改编的电影:那家伙的声音/杀人回忆/孩子们)

截至目前为止,这对夫妻依然没有任何音讯,只有崔小姐的家人还在努力寻找她的身影。这起失踪案疑点重重,线索极少,且涉案人员由于各种各样的理由难以调查取证,以至于整起事件的全貌依然难以梳理清楚。对于这样几乎可以直接改编成悬疑电影的案件,笔者从来都不吝让自己脑洞全开,尽情发散自己的想象力。

想要厘清案件的整条脉络,事件里的人物关系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且先把目光放在那段短命鸳鸯身上,让我们追随这两人的视角,来还原一场悬念丛生的罪恶之夜。在开始脑洞之前笔者必须先澄清一件事:以下所有内容均为个人创作,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均无关系。

尹女士和全先生,相恋多年,感情深厚,却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办法走到一起。两人分手时,尹女士选择了光速闪婚,嫁给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让全先生痛不欲生。这么看来尹女士的第一次婚姻更像是在报复全先生,意味着两人的爱情悲剧很大可能是由于全先生的退缩导致的,也侧面反应了这个女人内心的强势和决绝。

尹女士闪婚以后,全先生没有选择潇洒地离开,往日的激情在他的胸中依旧燃烧,两个人旧情复燃又搞在一起——这说明两人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分手的时候要死要活,出轨的时候如胶似漆,完全展现出现代社会渣男婊女的基本素养。这段婚姻里真正可怜的其实是那个刚结婚一个多月就头顶一片大草原的接盘侠,老婆娶回家还没捂热就变成了别人的枕边客,也难怪他气的当即要离婚。真的是择偶需谨慎,盲目毁终身啊。

在尹女士第一次婚姻失败后,应当担负起主要责任的全先生却选择了临阵逃脱销声匿迹,再一次印证了他是一个没有担当、性格懦弱的人。要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尹女士也该看清楚全先生的懦夫本质了,两个人心灰意冷各自安好一段时间,尹女士结了第二次婚移民挪威,全先生也谈了新的对象崔小姐。结果没过多久两个人骨子里的那种渣劲又发作了(真的是祸患无穷),玩起了远距离电话恋爱。

那么全先生真的是因为爱情与崔小姐结婚的么?笔者觉得未必。

从一系列的表现来看,全先生内心最爱的始终是和他臭味相投的尹女士,崔小姐更像是一个因为年纪差不多了随意挑选的结婚对象——毕竟全先生可是迫于家庭压力连相爱多年的尹女士都抛弃了,现在在家人的指示下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有搞清楚这几个人的心理世界,我们才有可能弄明白后续一系列离奇的事件和现象。比如,为什么当尹女士的女儿离世的时候她会疯狂指责一切都是全先生的错?为什么全先生明明和尹女士的女儿毫无干系,她却要求他花费巨资帮助她的女儿实现人体冷冻?为什么在全先生和崔小姐马上要结婚的时候,远在天边的尹女士却能够轻易骚扰和咒骂崔小姐?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理和猜测,答案很明显,那就是尹女士女儿的生身父亲有可能就是全先生,但是在女儿病重的时候他却没有办法奔赴挪威陪伴在母女俩身边——这让已经三十多岁的尹女士感到难以容忍,毕竟以她的年龄很难再生育一个孩子,而自己视为一生挚爱的男人却是一个没有丝毫担当的孬种。这种心境的变化让尹女士将对全先生的满腔爱意化为了愤怒和仇恨,这份负面情绪的发泄对象自然就变成了无辜的崔小姐。

而全先生这边虽然碍于家庭的压力不得不选择与崔小姐结婚,但他心里始终爱着的还是那个远在异乡的女子。对于女儿的夭折,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愧疚和痛苦,所以面对尹女士常年不断的指责和谩骂,他选择了默默承受,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心里稍稍好过一些。至于那位自己从来就没真正爱过的未婚妻,他毫无挺身而出保护她不受伤害的想法,毕竟他知道如果他出面阻止尹女士的精神暴力,只会激起她的暴虐天性,还会让她把矛头指向自己。

那么可怜的崔小姐是否知道这一切呢?我想她并非一无所知,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够感觉得到丈夫的心里有没有自己,但对于已经30多岁的她来说,也很难再找到像全先生这样条件优渥的结婚对象,一个人的年龄老去时,感情就开始慢慢变得没那么重要,一个稳定温暖的家庭才是她最想得到的东西。虽然这个可恨的尹女士一直在骚扰着自己,但她毕竟远在万里以外,崔小姐相信只要有了孩子,丈夫的心总有一天会回到家庭之中,回到她和孩子的身上。

呜呼哀哉,这个可怜的女人低估了人性的邪恶,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与全先生顺利踏入了婚姻殿堂,尹女士那句恶毒的诅咒也一语成谶,成为了她悲惨命运的掘墓人。

在尹女士承受着丧女之痛的那段日子里,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这些人披着基督教的外衣,告诉她只有相信唯一的神,她才能获得救赎。精神恍惚的尹女士问道:“神能够拯救我的孩子么?”这群人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神是全知全能的。”

韩国的“世越号”沉船事故就被很多人认为是前总统朴槿惠策划的宗教献祭活动,而她本人与韩国邪教“永生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警方调查的过程中,有一个角色被他们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了——那就是尹女士的第二任丈夫。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起失踪案件都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与尹女士结婚以后的他为什么对妻子长期与前男友煲电话粥视而不见?尹女士秘密进入韩国以后,他为什么也随之而至并且迟到了一个多礼拜?这些疑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丈夫的身份,以及他在这起事件里究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那些传教者实际上是尹女士现任丈夫找来的,他本人正是这个邪教里的一个秘密成员。对于他来说,尹女士的出轨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侮辱,但是他不打算像她上一任丈夫那样直接撕破嘴脸,而是装的故作不知,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一个邪恶的计划。对于他来说,毁灭尹女士一个人还不够,他还要看到全先生家破人亡。

尹女士迫切想知道复活女儿的方法,但那群人却始终不肯告诉她,而是告诉她时机还未成熟。随着时间流逝,崔小姐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这让她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向身边的亲朋好友分享自己的喜悦。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尹女士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女人的嫉妒心让她的内心变得扭曲,她不能容忍这个姓崔的女人比她先收获幸福,她要毁掉她的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尹女士的丈夫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就授意他的手下告诉尹女士复活的计划:那就是献祭一条生命。尹女士知道这个方法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她早就已经在心里杀死那个女人无数遍了,现在她的一条贱命可以换回女儿的生命,对于尹女士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啊。她抱着最虔诚的心情将复活女儿的计划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出乎她意料的是,丈夫居然没有指责她的异想天开,反而表示愿意全力支持妻子。这也让尹女士的心里萌生了一丝对丈夫的歉疚。

然而对于尹女士而言,想无声无息杀死崔小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如让她失踪,只要不留下痕迹,这个女人的生死就将永远成为一个谜,以韩国警方的一贯尿性,他们也不会去拼命追查一个离家出走的女人。这个计划自然少不了全先生的帮助,她知道全先生依然爱着自己,只要通过色诱的方式就能让这个男人心甘情愿受差遣。


5月5日,尹女士火速回国。一下飞机她就先向母亲索要了1000万现金作为这段时间里的活动经费,然后她联系了全先生——她在电话里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与爱意,她知道这些柔情蜜意最能打动这个软弱的男人。果不其然,全先生虽然对此前她的骚扰电话仍心存芥蒂,但他还是选择来汽车旅馆见她。久别重逢的激情如汽油遇见了火星被彻底点燃,两个人很快又找回了当年的那种感觉。

一番温存过后,尹女士没有直接阐明此行的来意,而是旁敲侧击问全先生爱不爱自己的妻子,全先生本就是视承诺如粪土的极品渣男,此刻自然是强烈否认。尹女士借坡下驴,提出自己想和崔小姐见一面,好好讲清楚这些年以来的恩怨情仇。全先生心中一凛,觉得尹女士的这个要求目的不纯,但他此刻也并没有多想,只是随口答应了下来。

正当尹女士这边积极拉拢全先生的时候,她的丈夫也来到了韩国开始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他首先踩点了崔小姐所在的小区,规划出了一条不会被监控摄像头拍到的进出路线,随后他又找到了韩国本地的教友,要求他们提供一个合适的场所以便实现之后的监禁。当尹女士告诉他已经拉拢到全先生的时候,教友正在询问他打算监禁几个人,他冷笑了一声,“两个。”

5月27日,尹女士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就要求全先生今夜把妻子带出来,否则她就直接上他们家门。全先生推说他的妻子恐怕不会轻易就范,尹女士就告诉他可以喂她吃药,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全先生只好在提前在家里的饮用水里下了药,并且一直在饭店里忙活到凌晨三点才回家。回到家中,他惊讶的发现尹女士已经在这里等他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个人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崔小姐从15层的楼梯慢慢拖到了一楼,万幸的是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人目击到他们的身影。

离开公寓之前,尹女士还顺手带走了一些衣物、钱包、护照等物,试图营造出一种出国旅行的假象——但她没有注意到那只已经入睡的小狗。顺着规划好的路线走出小区以后,他们俩进入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面包车,车子是教友租来的,不会留下任何身份记录,他们可以放心的开往韩国任何地方。

路途中全先生试图询问尹女士究竟打算对他妻子做什么,但尹女士只是还以微笑,表示到了你就知道了。当他们来到教友准备的废弃仓库,数名教会成员以及尹女士的丈夫已经等候多时了,他们不由分说将权氏夫妇五花大绑关押了起来,这个时候全先生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但他还不知道眼前这群人的真正目的。5月28日,尹女士分别用两个人的手机向通讯录里标为同事的号码发送了短信,称家中出事无法上班。随后他们就地举行了教会里的献祭仪式,可怜的崔小姐就在这不明不白之间被夺去了生命。目睹了一切的全先生并没有为妻子的死感到痛心,他此刻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即将不保,但尹女士的丈夫并不打算杀死全先生,他要让他背负着杀妻的罪名永远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全先生被强迫着在随后两天拨打了数通电话向朋友传达了自己暂时不会出现的消息,巧合的是他的父亲此时正好有关于饭店经营的事情要找他讨论,而尹女士等人忽略了这一点,这也直接导致全先生的父亲选择了报警。惊动了警察以后,尹女士认为此时已经不适合在韩国久留,必须提前离开,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就此释放全先生。尹女士的丈夫在释放他的时候将他妻子的手机递给了一位教友,让他去首尔市随意瞎晃,一直到手机没电为止。而全先生被释放以后并不敢去报警,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被视为杀死妻子的帮凶,他只能选择找到父亲的家中,在拨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以后,他将手机关机扔到了垃圾堆,然后告诉父亲自己误杀了妻子。全先生的父亲自然只能选择包庇儿子,他告诉儿子自己会向警方申请撤销立案,同时也会组织媒体继续曝光此事。

由于全先生曾经玩过失踪这一套把戏,对他而言再一次消失于世并非难事。但对于他而言,他的身份、家庭和生活,都被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挚爱的女人夺走了,可是他又能怨得了谁呢?在这出悲剧中,只有崔小姐是无辜的受害者,其他所有人都是罪恶的帮凶。

至于尹女士,由于她此前曾多次骚扰辱骂这家人,且她在韩国留下的出入境记录十分可疑,这引来来韩国警方的注意。而她的丈夫毫不犹豫的选择与她分居,并密令教友向警方提供部分尹女士的线索,让她成为了此案唯一的嫌疑对象。虽然尹女士靠着挪威政府拒绝引渡的法律躲在国外,但她再也无法回到故乡,也没有见到女儿的复生。她开始频繁出现幻觉,崔小姐的鬼魂在不断向她索命,让她无法再感受到生活中的一丝乐趣。活着对她而言已经是一重移动着的镣铐。

在这场尔虞我诈的迷雾中,笑到最后的始终还是那个男人,他甚至连姓氏都没有出现在这个故事之中,因为没有人能想到他才是这一切罪恶的根源。


其实在写这起案件的时候,笔者几次都想过要放弃,因为关于它的资料实在太少,且讨论的重点大多集中在丈夫杀死了妻子这一点上,对整个案件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叙述。所以笔者就试图从动机出发,以警方公布的线索为骨架,一点点搭建起这起案件的血肉。

或许真相正如警方所说那样,夫妻二人只是厌倦了世事选择了隐居,又或许如全先生父亲说的那般,他的儿子正过着不愿被人打扰的生活;或许尹女士只是性格比较冲动并无恶意,她来韩国确实只是为了悼念自己的女儿,又或许她的丈夫真的只是一介吃瓜群众,和这起案件真的毫无瓜葛。在真相一日没有揭晓之前,所有的或许和假如都有可能成立,问题取决于你愿意相信哪一种。

对于那对夫妻而言,无论他们当初离开的时候出于何种原因,现在的他们也很难再重新融入这个社会,或许这就是东亚人背负的一种天然债务,在这个家国天下的体系中成长起来的每一个人,总会有被这内卷化的社会压迫到无法喘息的时刻,如果真的能像故事里的灯神那样打个响指就凭空消失,或许真的会有人选择这么做吧。

2019年3月11日韩国警方宣布将重启这件案件的调查,并且要求媒体公开了全先生的真名和年龄:全敏根(音译),男,37岁,崔胜熙,女,36岁,希望能动员全社会人员找到他们。无论真相如何,至少人们并没有忘记他们,笔者也希望他们最终能平安现身。

从3月15日开始各大韩国媒体已经开始陆续公开了全先生的真名和面貌,这是否意味着韩国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其他证据?

如果觉得笔者写的还不错,可以关注一下本专栏或者微信公众号“冰橙讲故事",也欢迎读者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看法

发布于 2019-03-21

文章被以下专栏收录

    每周双更,周中探讨都市传说,周末挖掘悬疑案件。只写细致长文,拒绝滥竽充数。资料来源网络,不能保证尽善尽美,但绝对经过认真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