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白蛇传电视剧改编

一、

最近,又有一部白蛇传题材的改编电视剧在爱奇艺上映了。剧名就叫做《新白娘子传奇》 ,没错,就是与当年万人空巷脍炙人口、赵雅芝叶童主演那版一模一样的(名字)。而且 片头曲《千年等一回》与片尾曲《渡情》也一样,大约是买了剧名、音乐的版权吧,此外 还买一个插曲《青城山下白素贞》(即《前世今生》)。可是,刚点开第一集时我就傻眼 了,原来那么好听片头曲何以能唱得如此软绵绵毫无激情。唱完片头曲,就立马接上那唯 一买了版权的插曲,播放颇似山寨网游动画风格的幻化人形……如此着急地掏光家底摊给 观众,大约只是想证明:看!我们是正版改编!有权改编,也就可以随意改编吧。

为了避免重名指代混淆,本文暂缀以年代简称旧版为 92 新白,此次新版为 19 新白。

历年翻拍白蛇剧,我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每次翻拍的造势,都相当于虚假宣传,扬言要 适应时代的进步、符合年轻人的品味,要超越经典……凡此种种,不值一哂,大家心知肚明, 无非是正常的资本广告行为,也似乎无可厚非。当然,结果也是大家有目共睹,能获得广 泛认可的还是只有 92 新白。至于这个 19 新白,虽然尚未播完,但大概率也是平庸之作 ,播完后声音就会渐渐沉寂。其影响上限不会超过 2006 年刘涛版《白蛇传》,下限也就 与左小青的《又见白娘子》差不多。

二、

诚然,翻拍本无罪,但创作有高下,表演有优劣。当然观众的喜恶也是自由的,而且从长 时间尺度来看,观众的普遍评价却是公平的。后续诸多改编作品之所以失败,无法挑战 92 新白的地位,主要还是自身作品品质不过硬,改编思路有问题。

92 新白是怎样的成功呢?现在人们谈论起白娘子,肯定还是浮现出赵雅芝的形象,而提 起赵雅芝与叶童,也立即联想起白娘子与许仙。甚至当年还有调侃之言,许仙这一角毁了 叶童,后来看她许多作品中的男装形象,都似有许仙的即视感。而其他版本,譬如 2006 年央视的《白蛇传》,当年据说也斩获了一些粉丝,但提起刘涛,你大概不会首先想到白 素贞。反正我对刘涛的印象,更深的是阿朱,霓凰郡主等。

很多知名明星演员都曾演过白蛇传相关影视剧。比如林青霞,早在 1978 年就演过一部叫 《真白蛇传》的电影,那还是她演言情剧的时代。还有李连杰,在一部叫《白蛇传说》的 电影中演过法海。虽然我是李连杰的粉丝,但这部电影着实不怎么样。也许后人在介绍李 连杰电影全集时,会收录藏身于其列表内,但不会再有额外单独的只言片语介绍。

年前刚刚热播不过已经凉下去的《天乩之白蛇传说》,是杨紫演的白蛇。如果将来杨紫可 以成为大明星、老艺术家,回头过来又会怎么看待这部剧呢?可能还是不如她在《家有儿 女》喜剧中的名气大吧。《天乩》不过是在她演艺路上打怪升级的经验包而已,演过就演 过了。

至于这部 19 新白,除了所谓四千年一见的美女鞠婧祎当作海报美图确实养眼外,我再找 不出这个白素贞的其他优势特色。它不会由于也叫《新白娘子传奇》而比其他改编更成功 。我不是针对哪部剧,而是 92 年以后所有在座的白蛇传改编电视剧,都是……不行。

有句话:不要企图用你的业余爱好挑战人家的专业技能。同样地,也不要企图用你的试水 作或投机跟风作挑战人家的代表作。

三、

如果一定要在后面这些改编电视剧中评个高低,我举荐 2002 年新加坡版范文芳演的《青 蛇与白蛇》(多年后引入内地时换名《青蛇外传》)。从年代上说,这是自 1992 年《新 白娘子传奇》之后首次改编为“青春美少女”白蛇与“青春美少男”法海的青春版白蛇传 ,好歹也算是算一次尝试吃螃蟹的,有先发优势,后面跟着吃的就不免落于下乘。

《青蛇与白蛇》,不管从剧本思想,角色演技,还是改编的脑洞大开与灰谐逗乐,都甩了 后面这些改编版几条街。当然,它与 92 新白仍然不是一个层次的作品,可能很多人都没 听过,没听过那就对了。

改编不是胡编,重在取神,而不是糊弄个形似。虽然白蛇传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原著(那是 民间传说),但后面的改编剧都有意无意地把 92 新白当作原著或下意识的竞争对象。 不是买几个曲子的版权就能自封正统的嫡太子,也不是把白蛇传的几个经典桥段硬塞进剧 本就能标榜尊重原著、发扬传统。

譬如央视《白蛇传》头重脚轻,也就最后三集匆忙地上演白蛇传的几个传统桥段是几个意 思?何不就叫“白蛇前传”?无非就是创新与融合能力的不足。但是《青蛇与白蛇》,大 胆创新,讲自己的故事,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果断舍弃。传统桥段中也就只有“水漫金山” 保留了下来,因为剧情冲突发展到中期,它需要也适合用水漫金山作个转折。而且更激动 人心的是,这版水漫金山,白素贞赢了,把法海打败了……也因为它符合该剧的人设。

所有青春版改编白蛇剧的一个共通点就是三角恋的俗套,俗得不能再俗了。也许有人说了 ,在 92 新白也有个“玉莲师妹”似乎对许仙有好感呢。人非完人,就如武侠圣子张无忌 也曾做梦兼收四美呢?但这只是人性阴暗面(或作品瑕疵)一闪而过,不是重点,如果非 要纠着不放无限放大,那算什么意思?那些平庸的改编编剧为何不能想想 92 新白没有把 玉莲师妹的故事继续展开,不能展开,却偏偏自以为得意抓住了精髓,弥补了原著的缺憾 ,把第三者的故事丰富起来,什么连翘、冷凝、如意啊,别说名字都还取得挺费心,好像 没了第三者的插足,就不足以表达白素贞与许仙之间的爱情。

那么在《青蛇与白蛇》中有没有没抢许仙的第三者呢?有,也没有!有个凡间女子也叫白 素贞,容貌与白蛇精一模一样(剧情其实是白蛇照着凡人素贞的模样变幻成人的)。许仙 前期虽然不肖,但后期对白蛇情深,就连对容貌一模一样的白素贞也未曾移情。更何况这 个凡人白素贞更温柔与楚楚动人,从一般意义上讲更适合做老婆才是。这够不够表达许仙 与白蛇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而且剧中根本没有两个白素贞争风吃醋的琼瑶式情节。许白 之间的爱情困境与纠结,来源于人妖殊途的对立,情与法的争议,(修炼)事业与家庭的 选择,这都是他们自己间的内因矛盾,完全不需要第三者外因来助攻。《青蛇与白蛇》这 剧虽然改得面目全非,但在许白爱情的本质演绎上,是相通的,所以我认可它是白蛇传的 适当改编。

而其他青春版白蛇剧改编,则犯了方向性与原则性错误!恕我接受不能。如果换个名字当 作同人剧观之,都无所谓。

白蛇剧的改编,肯定还会继续,而无能的改编,也必将继续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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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9-0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