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生命体》02/大胆的思想:盖娅假说

我们不必太严格去评判这些思想家,无论怎样,他们的著作包含了许多大胆的思想,这些大胆的思想由于机械论的禁锢是那些墨守陈规的人永远不会瞥见的。
——数学家,突变论创始人雷内·托姆①


1785年,地质学之父詹姆斯·赫顿曾经把全球水循环和动物血液循环做过比较。或许,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个生动的类比。你对它感到好奇吗?你是否有过类似的想法?

好奇心可以促使人去思考,去不断探索。显然,英国科学家詹姆斯·拉伍洛克就有这种好奇心。由于工作的便利,他得以从太空中,以全新的视角自上而下地俯视地球。在他看来,地球是一个奇特的行星,仿佛为了让生物更好地栖息在这里,而始终保持舒适的环境。那么,是什么在对它进行调节呢?拉伍洛克感觉到,很可能是地球表面众多生命的活动在发挥调节作用。之后,他的想法渐渐发展成一个假说,认为生物圈像有机体一样,正积极地维持和控制着地球的大气。也就是说,地球是活的。就这样,一个行星般大小的实体诞生了。

接着,拉伍洛克觉得应该给它起个名字。幸好,他的乡村伙伴,小说家威廉·戈尔丁②提供了帮助。他推荐用“盖娅”来命名这个庞然大物,也就是希腊神话中大地女神的名字。

1968年,在关于地球生命起源的科学大会上,拉伍洛克首次提出了盖娅假说。会议是在新泽西普林斯顿举行的。很不幸,这次展示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然而一年后,情况终于出现转机,林恩·马古利斯和拉伍洛克展开了合作。

在马古利斯心中,科学就是探险,而自己恰恰是一位探险家。身为女性,马古利斯认为等待“白马王子”是在浪费时间,相反,却千方百计想去参加艰苦的远足探险。在她眼里,研究盖娅不正是一次难得的探险活动吗?一方面要面对同行质疑和批评的声音,一方面又要静下心来,不断修正这个假说。

盖娅假说的批评者众多,英国进化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就是其中之一。他明确反对这个想法。在道金斯看来,既然没有其它星球与地球竞争,又怎能通过自然选择来产生一个超级的生命体呢?

当然,拉伍洛克和马古利斯也并不确信盖娅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后来,他们干脆把盖娅看作为一个复杂的存在。它既包含庞大的生物圈,同时也包括大气圈、海洋和土壤。所有这些要素共同组成了一个反馈或控制系统。而正是这个系统,不断为地球上的生命提供理想的物理和化学环境,例如适宜的温度、大气中的氧气含量、海水的含盐量以及PH值,等等。也就是说,该系统正在帮助维持盖娅的体内平衡。有趣的是,在马古利斯的一个学生眼里,盖娅其实就是一个从太空看到的生物共生体。或许是受到他的启发,马古利斯所写的一本书于是就使用了《生物共生的行星》这个名称。

此外,拉伍洛克喜欢探讨盖娅是否存在智能的问题,而马古利斯则对地球表面所存在的巨型新陈代谢活动感兴趣,后者同样也是她的儿子多里昂•萨根的兴趣所在。让我们看看萨根是怎样说的:

一些特定的元素是地球生命的血液。和血液一样,它们以有限的数量在整个生物圈内流动。那些组成地球所有有机体的碳、硫、氮、磷、氧和氢元素并非取之不尽。它们必须连续不断地被重新分配或循环。¬……正因为新陈代谢是一些复杂的化学过程,维系着有机体和其组成细胞的结构,所以,生活在地球上的所有有机体的新陈代谢活动是如此密切地联系,以至于形成一种巨大的新陈代谢。③


进一步地,马古利斯和萨根认为,盖娅假说把生命体和环境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其中大气圈可以当作为生物圈的延伸。自古以来,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神学上,人们都希望实现和平共处和世界统一的目标。也许,在生物物理学领域,盖娅就是一个强大的先例。

另外,他们还发现了盖娅的社会性。生物个体之间可以形成社会,接着形成超有机体,之后再形成更高级的个体。就这样,各种各样的社会性组织在自然这个整体中持续发挥作用。它们位于不同等级,处于不同阶段,然而却共同维持着自然界的延续。

当一些科学家正在对盖娅展开研究的时候,另一批学者却将视线投向了人类自己。他们发现,人类社会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参考文献和注释:
① 雷内•托姆. 结构稳定性与形态发生学. 赵松年,熊小芸,刘子立等译. 姚国正,于允贤校. 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1992:182.
② 威廉•戈尔丁,1983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③ 林恩•马古利斯,多里昂•萨根. 倾斜的真理——论盖娅、共生和进化. 李建会等译. 苏贤贵校. 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204~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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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9-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