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生命体》04/千变万化的制造

我们越来越相信,不要把所有孩子都限死在统一的文化中,好像他们将来注定要过同一种生活似的,而要因材施教,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
——涂尔干①


人们都曾经在欣赏魔术的过程中获得过快乐。表演者太不可思议了,只需少许动作,就可以将柔软的丝巾变成白鸽,将囚在铁笼中的野兽变成美女。而台下的观众则瞪着大眼睛,一副惊讶的神情。大家都知道,之所以发生了这些神奇的效果,是因为魔术师使用了障眼法等技巧。然而在人体中,如此魔术般的变化过程却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当我们吃下土豆、牛肉、鱼肉等各种食物后,其中部分营养物质就成了构筑人体的“建筑材料”。接下来,人体使用这些材料制造了鲜红的血液、柔软的头发以及坚硬的牙齿。另外,在胎儿阶段,还可以制造能处理信息的神经元。甚至于,素食主义者也同样可以长出肉来。这样的制造过程难道不神奇吗?有趣的是,类似的过程也发生在宙斯体内。

一辆辆负责进货的车辆进入到食品加工厂,满载着面粉等原材料。而在工厂的另一侧,另一批货车却魔术般地盛满了方便面。我们还看到,成卷的布匹、大块儿的皮革被输送到某些工厂中,出来的却是款式新颖的衬衫和亮晶晶的鞋子。真实的“表演”还在继续,单一的板材变成了典雅的家具,洁白的纸张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印刷品,粘稠的橡胶变成了黑漆漆的富有弹性的轮胎,一袋袋的塑料粒子变成了饮料瓶、脸盆和显示器外壳。

还有一些制造过程则更侧重于组装。我们看到,在一些生产电子设备的工厂中,来自仓库货架上的分门别类的电子零件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台台崭新的电脑。在另一些工厂中,大量的零件却分别组合成了洗碗机、自行车、手表、燃气炉具和电冰箱等物品。通过类似的过程,航天飞机等庞然大物也被组装起来。

自从工业革命以来,机械化的生产方式逐渐获得推广。通过批量生产,人工制品的产量得以不断增加,进而能够满足宙斯日益增加的需求。我们知道,这个需求是非常大的。就目前来说,宙斯机体已经非常庞大,由70亿人以及海量的人造物组合而成。在如此巨大的身躯中,存在着一个同样巨大的新陈代谢过程。另外,宙斯机体仍然在快速成长,新陈代谢的规模也随之不断扩大。在这个过程中,许多旧的人造物逐渐失效,无法使用。反过来,就需要大量补充新的人工制品,而只有机械化的生产方式才能满足要求。

另外,机械化也是一个推陈出新的过程。我们看到,技术不断革新,生产效率不断提高,新的机器不断被制造出来,同时也涌现出了更多新的人造物。也就是说,当塑造宙斯机体的时候,在材料方面我们已经有了更多的选项。这些新的人工制品,有的具有更长的使用寿命,有的具有新的性能,有的更容易和已有的人造物相互融合。显而易见,在宙斯的成长过程中,需要多样化的人造物来满足机体多样化的需求。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塑造一个规模如此宏大的生命体。

当人造物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们就需要按照一定规范来制造这些物品。其实,这样的标准化过程早就存在于人体中了,例如依照基因来制造各种各样的细胞。毫无疑问,类似的过程正在宙斯体内发扬光大。在我们周围,可以找到越来越多的按照标准制作的物品。你看,笔尖的尺寸、油桶的容量、药物的成分、硬盘的数据存储量以及网页的排版方式,等等,都是标准化的。甚至于,许多产品的加工流程也有章可循。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众多制定标准的机构,其中最知名的要数国际标准化组织(ISO)。

随着标准化过程的日益发展,其所带来的好处也变得越来越明显。我们注意到,一种产品的生产过程,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被某个企业垄断。换句话说,很多企业都可以制造它。另外,这些按照规范生产的物品,通常具有更好的兼容性,也更容易组合在一起协同运作。而且,因为它们是标准化的,所以可以重复地加工出来,以满足需求。更大的好处是,这个过程还能不断提高产品的安全和质量。无论怎样,标准化都为宙斯机体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使得宙斯能够继续茁壮成长。

有趣的是,为了使人、机器以及环境更好地结合在一起,工程师会考虑人的生理和心理因素,来设计更理想的机器和环境系统。简单来说,就是越来越人性化。显然,很多人已经感受到了工程师们的良苦用心。鼠标变得容易抓握和移动,键盘的弹性恰到好处,形形色色的座椅正变得越来越舒适,而现代化的办公室总能保持适宜的温度。如此一来,人们的工作效率必然会随之提高,每个人的安全和健康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也许,我们的工作热情也会被激发出来。

对于一些建筑,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快速播放的有关其建造过程的宣传片。在视频中,天气飞快地变化着,而工地上的工人们则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随着快速的节奏,工地由整洁变得零乱,又由零乱变得整洁,最终一个雄伟的建筑拔地而起。在城市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建筑不正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吗?

当我们将原材料制成各种各样的产品,建成形态各异的建筑时,宙斯机体也就随之成长起来。然而在成长的同时,这个巨大的有机体也时刻遭遇程度不同的损坏,我们则需要不断地修复它。

那些外观破损、内饰陈旧的汽车,锈蚀、渗漏的管道,以及无法工作的电器,它们的使用寿命到期了,已经难以发挥为宙斯机体服务的作用。相关的工厂则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新的产品来将其替换掉。911恐怖袭击摧毁了多个建筑,而更残酷的战争则让许多城市变得千疮百孔。令人沮丧的是,自然灾害也同样无情。那些经历过地震、台风、海啸等灾难的地区,有的被夷为平地,有的被洪水冲得面目全非。接下来,新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流向这些受难的区域,同时新的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在废墟上“成长”起来,而宙斯机体所遭遇的创伤也逐渐开始愈合。

在生产各种物品的同时,有大量婴儿不断诞生。换句话说,人也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被“制造”出来。

这些稚嫩且爱哭闹的小家伙被父母们抱回家,接着在一个充满爱心的环境中成长。之后,他们来到学校接受教育,这使得他们可以在未来立足于社会。在大学阶段,有的人学习了法律课程,有的人专注于科学研究,而有的人培养了表演能力。最终,具有专业技能的人分别进入到宙斯机体的各个部分,并在相关领域内维持着社会运作。

然而,正如工厂会生产出残次品,宙斯也会“制造”出难以满足社会需求的人,甚至有的人对宙斯还存在一定危害。如此看来,我们不但要降低工厂的次品数量,还要尽力改善育人的成功率,而不是简单地排斥处于社会边缘的人,因为其中的大多数正是我们所“制造”的。


参考文献和注释:
① 涂尔干. 社会分工论. 渠东译. 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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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9-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