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生命体》05/变废为宝

自然界没有垃圾问题,因为物尽其用。效法诸如此类的生物准则,工业就能与周边的有机界更加兼容。
——凯文·凯利①


人体每天都要将各种废物排出体外,同时产生了由体内到体外的物质流、能量流。当我们呼气时,二氧化碳也就随之扩散到空气中。当我们出汗时,各种废物随着汗液被排出体外。当我们去卫生间时,更多的废物将随着粪便与尿液离开我们的身体。你瞧,人体在排出废物方面表现得多么有条理!那么,巨大的宙斯机体是否有同样的能力呢?

在上海,每天所产生的污水多达数百万吨。这滚滚浊流从四面八方而来,涌入到粗壮的地下污水管中,接着向处理厂汇集。在这里,污水经过特殊处理后再排放到河流或大海中。在污水远去的同时,大量的废气正沿着烟囱和排风口释放出去。

每一天,大量的垃圾如期而至,并被扔到垃圾桶中。接着,它们被送到附近的回收站。其中可回收的部分被收集起来留作他用,而剩下的则由垃圾车运走,奔向堆填区或者焚化炉。在堆填区,垃圾堆的规模日益扩大,可堆放的区域却越来越小。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巨大的垃圾堆还会流出污水,威胁着地下水安全,同时不断发出臭味,令工作人员和附近的居民难以忍受。而焚化的效果也并不理想。在焚化过程中难免会产生有毒气体,且燃烧后的残渣仍然会占用堆填区的空间。

有更好的办法吗?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垃圾堆无限制地扩大吗?难道我们就应该对日益恶化的环境无动于衷吗?还是向生物圈学习一下吧!对于人体所产生的垃圾——粪便,生物圈的处理方法既巧妙又彻底。在细菌和昆虫等生物的作用下,难闻的粪便却可以分解开来,消失于自然环境中。什么时候我们的垃圾堆也能够这样自然而然地消失呢?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再为垃圾处理而头痛呢?

为了发展经济,我们从自然环境中掘取了大量资源,却没有找到将这些资源还给自然界的方法,仅仅是填埋了事。随着过度消费的现象日益严重,一个个堆填区陆续被我们填满。虽然资源回收和减少消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缓堆填区增加的速度,但是却不能从根本上降低这个速度。我们还要考虑到,由于资源回收的难度和成本问题,回收的比例究竟有多少?虽然人们在某些场合的确减少了一些消费,但是我们每个人的消费量是真的有所减少吗?还是难以抑制地继续在增加?

由于经济增长导致每个人耗费的资源变多。也就是说,即使人口数不变,环境破坏的程度却是跟着上升的。从全球来看,一方面人口数量不断增加,另一方面每个人平均所消耗的物资也不断增长,这样就会导致污染变得日益严重。换句话说,两种增长速度的乘积才更接近污染的增长速度,同时也接近对自然的威胁的增长速度。

一个人自出生后,无论采取多么克制的环保的生存方式,在漫长的一生中也难免需要消耗大量资源。随着经济发展,人口寿命的提高,每个人所消耗的资源总量也跟着增加。所以,减少生育是最有力的环保行动,人口负增长对人类有益处,没必要鼓励生育。在没有实现太空移民之前,世界人口数量应随着经济发展而减少,这样才有可能维持现有的环保水平。假如2016年全世界仅有5亿人口,那么我们的生活将变得更加美好。或许,房产不再昂贵到需要数十年的积蓄,国家之间也不会为一点土地而大动干戈。

当我们还在为身边的垃圾犯愁的时候,太空垃圾也与日俱增。在环绕地球的轨道上,那些被遗弃的火箭、人造卫星以及其他残渣,它们以每秒几公里的速度飞行着。相信你一定了解飞机与鸟类碰撞后的惨状。如此高速的太空垃圾,当它们与航天器相撞时,其破坏程度令人震惊。更可悲的是,目前我们还没有办法将其回收。

另外,大气中也有一种“垃圾”在快速增长,那就是二氧化碳。据国际能源署网站显示,在2008年,仅燃料燃烧所排放的二氧化碳就多达294亿吨 。作为一种可以令地球升温的温室气体,二氧化碳所带来的威胁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堆填区里的垃圾。人类只顾着如何能开采更多的石油、天然气与煤炭,却没有顾及如何将燃烧所释放的二氧化碳收回来。这就造成了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含量越来越高,全球变暖的威胁日益严重。

与此同时,空气污染和水污染的状况也不容乐观。那些从烟囱和汽车尾部释放的废气是否消除了有害气体?所有的污水在排放到自然界之前都经过处理了吗?当我们被迫与越来越多的垃圾为伴的时候,当我们吸入的空气以及饮用水包含越来越多的有害物质之后,我们的健康日益恶化,肺癌等疾病的发病率日益提高。这样下去,宙斯的“健康”也将变得岌岌可危。如果把宙斯想象成一个巨人,那么这个巨人看上去似乎平躺在地球表面。他面向太空,而各种垃圾则伴其左右。

追求经济增长的同时,是不断恶化的环境。如果我们的幸福过多地建立在物质享受上,那么我们的幸福将是短暂的、不可持续的,甚至我们的生活也将变得危机重重。然而,物质享受的诱惑如此之大,以致于我们必须面对污染日益严重的现实。那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它呢?

其实,自然界也会产生污染,而且比宙斯的污染更加严重。原本大气中几乎没有氧气,它其实是蓝绿菌排放出的一种废气。也就是说,氧气是作为一种污染物进入到大气中的。当氧气含量增加到20%的时候,这种“污染”有多严重也就可想而知了。但是,生物圈却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也就是,演化出了大量可以消耗氧气的物种。这样一来,氧气不再是废气,而是变成了有用的气体。

同样,二氧化碳、氮气以及硫化物也都经历过类似的过程。一方面,有的生物将某种物质当作垃圾排放到自然界中;另一方面,这些物质却被另一批生物当成了可口的食物。也就是说,某些“垃圾”并不总是垃圾,它们也能演变为资源。在我们看来,自然界不但制造垃圾,同时也在回收利用垃圾。这个过程效率如此之高,以至于几乎没有任何物质会被浪费,总是被一次次地循环使用。

这就是自然带给我们的一个启示。目前,虽然我们已经开始重视废弃物的重复利用,但是做得还远远不够,和生物圈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也许经过持续的努力,在未来,有可能达到自然界的水平。到那时,宙斯也就不必再为垃圾所烦恼了。


参考文献和注释:
① 凯文•凯利. 失控——全人类的最终命运和结局. 东西文库译. 北京:新星出版社,2010: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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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9-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