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个生命体》09/生命主义

远不是终极答案的科学自身,能导致令人恐怖的技术滥用。必须有一种责任感指导我们的行为,而不是由技术可行性来指导。
——多里昂·萨根[i]

生命代表着活力。春天,万物复苏,植物开始纷纷吐出嫩芽,在阳光的沐浴下茁壮成长。森林里,数不清的昆虫飞来飞去,或许正在寻找美味的食物。显微镜下,细小的微生物总是忙个不停,一不小心,就会繁殖出一大堆后代来。

生命是多彩的。黑色的小蝌蚪,白色的北极熊,红色的草莓,紫色的茄子,还有那绚丽多彩的孔雀,已经将地球打扮得足够漂亮,更别说那五彩缤纷的海底世界了。生命充满智慧。有的猴子知道怎样借助石头来砸开坚硬的果实,有的海豚知道怎样摆迷魂阵来围捕鱼类,而长途迁徙的动物总是记得漫漫的旅途该往哪里走。还有,生命离不开爱的力量。当雌鸟和雄鸟孵育后代时,就会不辞辛苦地轮流外出觅食,回来后赶紧吐出口中的食物,一一分给那些张着小嘴、嗷嗷待哺的幼鸟。

除了上面所提到的,生命还有哪些特点呢?可能读者会想到很多,但这里很难全部列出来,暂时补充以下几点吧:

  • 它们坚韧、顽强,并富有生命力
  • 众多生命之间即有残酷的竞争,又离不开彼此的合作
  • 它们遍布于地球上,可谓无所不在
  • 它们的器官有的很简单,有的却很复杂,例如眼睛、翅膀和哺乳动物的大脑,等等

我们每天都存在于社会当中,这样的生活将贯穿我们一生。经过夜以继日的接触,按道理说,每个人应该对社会比较熟悉,而对整个人类来说,就更加了如指掌了。社会就是社会,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把它当作为一个生命体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请先阅读一下下面这段文字:


“这个很有价值的,但是即使你拥有了所有你所需要的东西,它常常还是很昂贵的。装束并不那么要紧。即使一些人相对另一些人表现更自然,但如没有合适指导,一个人仍可严重受伤。一些人不喜欢这个气味或不喜欢没有控制感。因此,即使有些人从孩提时代从书本上读到或者从电视上看到它时就梦想着它,一些还是不敢试它。虽然的确有人能做到,但一个连贯的开始还是少见的。一般来说,想要成功就需要你用左腿开始,而且确保它在合适位置上。然后使你的身体高高地摆向空中。方向很关键。一旦你准备好了,你的两个拇指应该指向上方。有时候除了能抓住动物的毛发外,没有什么能够保持稳定的。其他时候你可以侧向一边。如果这是你第一次,任何情况下,你都会感到气恼的。”[ii]

请问,你看懂这段文字了吗?你是否感觉到,即便每句话、每个字都很容易理解,但是却不知道整段话在说些什么?可是,如果我告诉你这段话是关于骑术的,你或许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下子就能明白这篇文章的意思了。类似的,我们对社会的理解不也是如此吗?整个社会看起来千头万绪、忙忙碌碌,在大多数人眼里就像一团迷雾。但是,当一些人发现社会是一个生命体的时候,对社会的认知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庞大的人流、物质流、能量流和信息流并不是在肆意流淌,而是遵循着生命的规则。其中,人流、物质流和能量流是为了满足整个社会新陈代谢的需要,信息流则汇聚成了生生不息的智慧源泉。

我们不能满足于仅了解大大小小的社会结构是如何运作的,我们还需要看清整个人类所谱写的伟大篇章。正如我们阅读时,不仅要读懂单个的字词和句子,还要理解各个段落的涵义以及整篇文章的主题,甚至要领会一本书的中心思想。文章无论长短,都不能简单地看作为单个句子意义的总合。类似的,人类社会也不是各种社会功能的简单相加。

与以往不同,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全球性眼光。我们要知道整个社会的意义所在,要明白人类在未来将何去何从。正是因为我们认识到了社会是个生命体,所以才能真正理解他存在的意义。因为有了生命,社会在每个人眼里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组合,而是一个连贯的整体。无论在时间上,还是在空间上,它总能精细协调自身的运作。

社会还是那个社会,并没有突然发生变化,只是我们的视角改变了,它在我们眼里突然显现了其本来面目。世界是个生命体,是对社会的一个粗旷的、远离细节的概括。相关细节则蕴藏在更广泛的科学知识里,也就是在众多学科中。但,或许,当我们知道社会是一个生命体的时候,我们将变得更加理智,我们的行为将更为果断。随之而来,必将给社会带来根本性的转变。

相对而言,人体是个停滞不前的生命体,大量个体周而复始,不断重复着上一代的经历。但是,与人体相反,社会却是一种高速发展的生命形式。它是一个能够自我推进的生命体,不断经历着自创生、自催化以及自修复过程。通过自创生,社会实现了自己制造自己。通过自催化,催生了大量具有不同技能的人。我们看到,一个科学家可以培养一批科学家,而这些科学家则能培养出更多的科学家。类似的,律师、教练以及财务人员不断涌现,销售员、会计、设计师也充斥在众多企业中。另外,通过自创生还可以催生大量人造物。在机器的帮助下,能够制造出更多的机器,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

伴随着自催化过程,整个社会也就是宙斯的身躯,正变得日益健壮。但无论有多强壮,机体也有损坏的时候。奇妙的是,它也可以像生命体一样具有自修复功能。医院能帮助人恢复健康,同时大量的维修机构可以帮助恢复物品的功能。在微观环境下,那些失灵的小零件或者被修复,或者被替换;在宏观领域,受损的道路、桥梁以及电网总能得到修整,并恢复原样。就这样,从微观到宏观,宙斯体内的各种“病变”总能及时去除。无论经历地震、洪水、台风等自然灾害,还是遭受战争、经济危机、政治危机等人为的破坏,宙斯总能让受损的机体恢复“健康”。甚至遇到可怕的传染病,他也不会倒下。

正因为宙斯是鲜活的生命,所以才有如此神奇的自修复功能。正因为了解了自修复功能,我们的想法才得以改变。过去一直担忧的,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们曾经绝望的,现在充满了希望。宙斯不仅具有神奇的自修复能力,他在许多方面都表现得很强大,称得上是一位大师,一个真正的天才。我们看到了一个具有超能力的宙斯,他正在不断改造自己,不断呈现新的面貌。

宙斯工作刻苦,能够长年累月、24小时不间断地保持工作状态。当然,他不仅勤劳,而且还有智慧的头脑。就目前来说,宙斯已具有健全的思想体系,同时还掌握了数不清的文化知识以及技能。在他的大脑中,大量灵感不断涌现,就像节日里的烟火一样层出不穷。令人欣慰的是,这些灵感不会白白流失。宙斯喜欢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并能持之以恒,直到获得最终结果。就这样,通过持续推动自己,宙斯总在不断进步,不断超越过去。不仅如此,他还富有激情,能带动整个人类不断向前发展,并释放出无限的生命活力。

像神一样的宙斯,具有像神一样的生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其他生物改造自己以适应环境。人类却恰恰相反,是改造环境以适应自己。更奇妙的是,不知不觉中竟然构建了一个巨大生命体,也就是宙斯。可以想象,这个庞大的生命体具有更大的智慧,更强大的力量,自然也就能更进一步地改造环境,以适应自身发展。如此一来,自然会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从太空中浏览,大气圈就像薄膜一样包裹着地球。在这个视角下,水圈是一层更薄的膜,生物圈同样也很薄,宙斯机体则是一层更加薄而且分布不均匀的膜。虽然宙斯体内有高楼大厦,只不过从地球尺度来说,那仅仅是极微小的突起。现在我们知道,宙斯机体不仅是一层不规则的薄膜,更是宇宙中目前已知的独一无二的巨大生命体,具有独特的生命形式以及超乎想象的智慧,同时也是一个连续运作的整体。它使用非凡的材料以及非凡的技术,同时具有革命性的结构体系,并且总能产生超乎想象的变化。或许很多人会问,这个特殊的生命体该如何发展呢?

在最近几百年,资本主义由局部到整体,深深地影响了整个世界。人类凭借它创造了一个高效的经济体系,积累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大财富。虽然资本主义令我们变得富有,但随之也产生了种种问题。它助长了人类的贪婪,破坏了生物圈,并危及野生生物的生存。我们向自然界索取得太多,加剧了对自然环境的破坏,反过来,也给人类的生存状况带来了负面影响。

实际上,我们应构建一个生命优先的社会,而不应该总是优先考虑经济。我们必须顾及与生命有关的所有要素,需要关心宙斯的智慧、活力和健康。也就是说,除了发展经济外,我们应考虑如何才能提高宙斯的智慧,如何才能激发他的活力,以及如何才能保障宙斯机体的健康。显而易见,在生命发展观的指引下,社会才能真正变得和谐,才能获得更好的未来。

那么,基于上面的讨论,生命主义能够成为新的指导原则吗?它值得我们信赖吗?它能够让人类变得更有责任感吗?无论怎样,生命主义都是令人震撼的。它描绘了精彩的画面,令我们可以从宏观角度去思考问题,同时又不会忽略任何细微的变化。对我们来说,生命主义极具启发性,拓展了我们思考问题时的深度和广度。在未来,如果生命主义也能成为全人类的共识,整个社会又会发生怎样深刻的变化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i]林恩·马古利斯,多里昂·萨根. 倾斜的真理——论盖娅、共生和进化. 李建会等译. 苏贤贵校. 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404.

[ii]Michael S. Gazzaniga,Richard B. Ivry,George R. Mangun. 认知神经科学. 周晓林,高定国等译,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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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19-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