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摄影工作流程话痨指南(一)

胶片摄影工作流程话痨指南(一)

补充说明与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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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前期拍摄与整理


a)胶片的选择

通常黑白胶片选择比较多,比较好的黑白胶片有柯达的T-max,各方面表现都比较均衡,法国的百合比较有个性,伊尔福HP5比较中规中矩,这些选择都不错。如果预算紧张或者是初学者也可以选择国产的上海胶片,或者是 Arista EDU,不过这个在国内似乎不常见。

黑白胶片不建议走数码化流程,因为黑白暗房的操作相对比较简单,效果也远超数码。通常,利用家中的洗手间就可以搭建简易的黑白暗房,并且黑白药水几乎没有毒性,对温度的要求也不高,所以可玩性很高。

彩色暗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不现实的,所以彩色胶片一般会通过扫描的方式进行数码化。由于数码色彩科学的不成熟,这个过程必然会造成一些色彩的损失,但好处是扫描可以提供便捷和更强的可控性。

对于彩色负片,如果是进行严肃的创作,可用的胶片只有Kodak Portra一种选择,并且通常来说Portra 400更常用,最近Portra的产线进行了一次升级,据说改进了药膜,让这款胶片变得更适合进行扫描。Fuji或者柯达的其他产品都存在偏色或者图层不稳定之类的问题。这几年也比较流行电影卷,但是对于静态图像的摄影来说电影卷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玩具,并且在电影卷的分装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瑕疵,比如受潮,漏光,一些无良商家也会用有瑕疵的电影卷哄骗小白,把锅丢给客户。

在胶片尺寸的选择上,初学者可以拿135来练手,在熟悉了胶片的特点之后可以使用120,因为120是目前看起来性价比最高的片幅。


b) 测光与曝光

胶片的前期拍摄与数码在整体上存在较大差异,大多数胶片机需是通过完全手动的方式完成拍摄的。当然也有部分型号的胶片机有自动对焦和自动测光的功能。

对于便携式胶片相机,推荐使用自动测光、手动对焦的型号,如Mamiya 7,7ii,Pentax 67ii等。

对于大画幅座机,只能使用测光表作为测光参考。


胶片的曝光特性是向右曝光,即倾向于过曝,因为胶片在高光区域的宽容度和细节记录能力较强,这一点与数码相反。

通常来说,使用胶片拍摄在一般情况下设置+1档曝光补偿是较为安全的选择。不过,在特殊情况下,如较暗的环境中快门速度低于安全快门时,就需要恢复曝光补偿,甚至是减曝光补偿以优先保证安全快门。


c) 胶卷安全

考虑到胶片的物理属性,我们在拍摄后需要妥善的保存并运输胶片,直到胶片送达冲扫店。

在收纳和运输中比较容易出现问题的环节和应对措施如下:

  1. 机场、地铁安检

安检仪对于胶片有比较大的威胁,虽然当下的安检仪都标注了“胶卷安全“,但是实际上由于机器型号和质量参差不齐,即使标注了胶卷安全也有大概率使胶片轻微感光。

胶片在X光机中感光的表现通常有两种: a) 整体颜色偏洋红, b) 有波浪状曝光痕迹。如果在冲洗后见到这两种状态就说明胶片可能收到了X光的影响。

为了避免这种影响,在过安检时一定要要求手检,各大机场和火车站均可要求手检。安检人员会使用爆炸物检测仪和目视检测的方式来检查胶片。已经装卷的胶片机也要要求手检。

有小概率会遇到业务不熟悉的安检人员,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还需要准备防X光铅袋,在不得不过安检的情况下将胶片收入铅袋中,但是这不能完全保证胶片不曝光。

2. 潮湿与高温

潮湿与高温的环境会在胶片上留下痕迹,所以在拍摄后最好将胶片收入密封袋中,或者收入专用的硬壳底片盒中,需要避免暴晒、长时间高温和水滴溅落的情况。完成拍摄后最好放入冰箱冷藏层保存。


II. 冲洗与粗扫

目前常见的胶片标准冲洗方式有D76,C41和E6,分别对应的是黑白、彩色负片和正片。当然老司机们也会自己配药水,使用一些非标准的冲洗方式,这个暂时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

我只拍彩负,以前在美国冲洗其实很方便,学院都提供lab,后来觉得学院冲的不好就送去商业lab冲,美国最好的两家一家是纽约的LTI Lightside,一家是LA的Freestyle。但是个人感觉LTI做的更好一些,主要是体现在色彩观感上。

不得不说不同冲洗店出来的效果差异是非常明显的,冲洗的各个环节当中,比如药水配比,设备,流程控制等等都直接决定了色彩的好坏。国内有很多冲洗店都是滥竽充数,冲坏了就说摄影师拍的不行。

在国内,自己的作品曾经都是在北京今日捷诚做冲洗,但是后来基本都是在上海菲林公园做。在成本上感觉国内真的要比美国便宜很多,比如在LTI冲一个120的C41要8刀,这个价格不包括底片剪切和装袋。但是在国内这个价格居然还包括了简单的扫描。

常见的粗扫设备主要是Epson的各种平板,或者是诺日士。Epson扫出来的东西用来当个小样还行,或者作为打联系表的工具也还行,但是如果真想用Epson出作品就有点费劲了,即使是V850以上的型号扫出来的文件也非常差劲。诺日士算是快速扫描设备中比较有意思的东西,一些摄影师会直接用诺日士扫描作为作品,一般来说,诺日士在色彩控制上还算不错,但是一些特殊光线和极端环境下拍摄的底片就没法应付了。另外要吐槽的是,诺日士的机内锐化实在是太凶了... 有些人可能还会选择用Nikon 9000ED,其实差别都不大。

对于严谨的创作来说,这些简单的扫描设备所产生的文件大多数都是不能用的,因为,第一色彩容易失真,第二高光和暗部的细节容易失真。许多使用胶片的摄影师可能至今都没见过真正好的胶片色彩是什么样的。其实需要指出的是,并不存在所谓的胶片色,多数情况下一些人只是把没去干净的色罩当成了胶片色。而处理得当的胶片色彩的优势主要体现在几点,一是总体色彩的丰富程度。举例来说,比如汽油洒在水里所形成的油膜在阳光下会有复杂的色彩,缺乏控制的图像无法完全记录这些色彩,但是胶片可以。二是高光和暗部的细节和过渡,处理不好的图像高光容易看起来很刺眼,但是胶片就会很柔和;阴影处的细节容易产生杂色、斑纹和噪点,而精细扫描却能得到纯净的阴影和黑色,如下面这个例子:

诺日士扫描的暗光环境中欠曝拍摄的底片,阴影部分存在大量杂色和不应该出现的灰。
iXG翻拍扫描的同一张底片,阴影部分和黑色非常干净,并且存在细节。


III. 选片与精扫

胶片一般不能像数码一样直接看到图像的最终效果,目前许多使用胶片的摄影爱好者采用的方法是整卷扫描,对所有胶片进行无差异的可视化。但这种方法耗时耗财,也不能得到最佳的扫描效果。

正确的做法是,先制作联系表。

联系表在数码摄影时代之前被广泛使用,主要是用来帮助摄影师看到一个胶卷上所有的小图,以方便选片,联系表长这样:

图片提供者: @左坷退乎B站见

联系表相当于预览,可以帮助我们直观的看到一卷胶片里所有的单张,然后再作出选择。

联系表的制作方式有很多种,传统上联系表是通过将一页分装好的胶片压在感光相纸上曝光获得。而当下数码的处理方式通常是平板扫描,也就是把一页分装好的胶片放进平板扫描仪扫描,然后再反相,最后通过简单的去色罩来观察每张图片的效果。当然,也可以通过翻拍的方式来获得联系表。

如果懒得做联系表,还有个野路子可以快速观看负片。我们可以使用iPhone的辅助功能来把手机相机变成一个简易的观片器,设置如下:

设置完成后,只需要连续按三下电源键或者home键,就可以反相屏幕。这时我们将底片放在一个白色光源下就可以通过iPhone看到底片的正相了。

使用上面的方法看到底片的正相之后,我们就可以做出选择,并且在底片袋上用马克笔或者圆点贴纸标记选中的底片。这些被选中的底片将会被精扫。


高能硬广:

这是一张我给左坷制作的联系表部分截图,是从上面那张大的联系表中截取的一小块。实际上我制作的联系表可以最高到1亿像素,裁剪下来的小图发发朋友圈什么的绝对够了。感兴趣可以私信我,或者去我的店铺:MISC影像实验室


在当下的技术和设备条件中,能达到精扫水平的配置有以下几种:

  1. 哈苏X1/X5,可以扫描fff文件,这种文件相当于RAW文件,不带有任何扫描仪驱动层面的预设,所以适合做丰富的后期调整和手工去色罩。X1和X5的区别基本上只有扫描速度,X1扫一张120需要5分钟左右,X5则只需1分钟。

这个方案几乎是现在最好的胶片数码化方案,但是设备比较老了,目前已经停产。整套操作比较傻瓜。

2. iXG系统,这是最新的胶片数码化解决方案,相较于哈苏的优势就是色彩更丰富,并且速度快。至于说这个色彩能丰富到什么程度,看下面这个对比就明白了:

解释一下:这个动图展示了哈苏的色彩空间和iXG色彩空间,前者接近Adobe RGB,后者超过了Prophoto RGB。这种差异造成的结果是,iXG可以从胶片中榨取更多的色彩。这将为后期去色罩和调色提供丰富的空间。

3. 滚筒扫描,这种扫描方式在当下几乎被淘汰了,原因有三,一是滚筒扫描需要涂扫描液,对底片有伤害。二是,速度非常慢,扫一张底片需要30-60分钟的时间。三是昂贵,这是我们今天介绍的精扫方式中单张成本最高的方式。并且,滚筒扫描现在能提供的精度未必超过X5和iXG。

4. 智佳iQsamrt3,智佳是个好设备,但是无奈被原厂坑死了。原因就是他们开发了个极封闭的软件,必须通过这个软件才能运行扫描仪,有点类似于加密狗。这个软件如今只能运行在Windows XP或者MacOS 10.8以下。这我也可以忍,可以找台老电脑。但是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扫描仪强制进行默认的去色罩,这就导致了输出色彩完全不可控。所以只能期待有人破解智佳的驱动吧。扫描精度倒是没话说,但是色彩跟上面三种方式比还是差一点。

5. 翻拍,实际上胶片可以通过数码相机来翻拍,这看上去和听起来都像是个简单高效的解决方案,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就有很多难以控制的因素,比如说背光是否均匀,色温是否合适,焦平面是否能和底片平行,以及底片是否能压平等等,所以说翻拍听起来简单,但是实践起来就费劲了,如果手残的话,基本就可以告别翻拍了。不过,iXG系统本质上也属于翻拍的范畴,只不过这个系统是一个经过精密设计的翻拍台,完美解决了上述的种种问题。

IV. 去色罩与后期处理


去色罩是刚开始接触胶片的摄影爱好者的最大障碍,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标准,大家可能也没见过正确的胶片色彩应该是什么样的。久而久之,就对胶片产生了一些误解,比如,认为某种偏色是胶片的风格,或者噪点颗粒是胶片的特点。实际上很多的瑕疵都是在胶片数码化过程当中的偏差和错误导致的。对于专业的胶片,尤其是彩色胶片来说,理论上不应当存在偏色和过于明显的颗粒。

去色罩主要使用的工具是Photoshop,任何其他工具暂时都无法替代。有人可能会用到哈苏的Flexcolor,或者是Silverfast,以及飞思的Capture One,但根据我的实验,这些工具都不能获得好的结果。


提供一个标准流程:


我们以下面这张图为案例:

这是一张iXG扫描并由IIQ文件导出的tiff格式文档,因为是tiff所以可以直接在Photoshop中打开。如果是哈苏生成的fff文件,这里需要一部额外的操作:

fff文件的打开方式:

如上图,找到文件后按照tiff格式来打开,就可以在Photoshop中打开fff文件,这样打开fff文件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1. 色彩管理

检查色彩空间,配置文件,和色彩深度。

第一步我们要做的是检查文档的色彩空间,一般来说我们需要把Photoshop主界面右下角的信息栏设置为显示色彩空间,以方便我们快速查看。

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是,如果是哈苏的fff文件,原文件是没有色彩空间的,所以需要的一个额外操作是给图像指定一个色彩空间,而这个色彩空间应该是Adobe RGB。


第二个需要检查的点是色彩深度,对于彩色负片的数码化来说,需要在16bit的色彩深度下完成,检查方式如下:

而目前能提供16bit色彩深度的数码化设备,有哈苏X1/5,飞思iXG,部分滚筒扫描仪,智佳IQsamrt3。

如果使用8bit的色彩深度来进行处理,那么有很大概率会产生色阶断裂、失真和缺色等问题。


第三点,十分重要,对于许多设备输出的RAW文件来说,我们需要在它还是负片的时候就对它进行初步的白平衡矫正。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对着底片的黑色边框用白平衡吸管工具吸一下。(这个操作的原理是:从逻辑上来讲底片的边框在正色的时候一定是黑色的,所以边框的白平衡是绝对的。)

补充说明:收到反馈说这个步骤很多人不理解,我在这篇文章里做了详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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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说对RAW文件做反相前的白平衡设置其实相当于一个辅助操作,目的是为了让后续的去色罩操作更容易观察。就像是在解几何时画辅助线一样。


2. 反相

反相的方式也有多种,但是通常我会使用Command+I (Windows上是Control+I)的方式来反相。反相结果如下:

3. 转化为智能对象

转化方式如下:

转换为智能对象的原因是我们可以对智能对象加载Camera RAW滤镜,如此一来,就直接回归到了数码RAW文件的常规处理流程当中去。

转换完是这样的:

我们直接使用Camera RAW滤镜:

4. ACR内的基本调整

在ACR中我们要调整白平衡和六个基本参数,上图中我已经做了一些调整,调整方式如图。这里要点是,胶片与数码不一样,胶片的原始数码化文件都是偏灰的,所以我们要在对比度、黑色色阶和白色色阶上做大幅度的调整,以让色彩区分开,

想要锦上添花的话,也可以去HSL曲线中对每个颜色进行精细的控制。

调整完成后点击确定即可进入Photoshop进行进一步编辑。因为我们做了只能对象,所以这些操作都是可逆的。

只要双击Camera RAW滤镜就可以回到ACR中做修改。


5. Photoshop内的精细处理

到这一步我们只是完成了粗略的去色罩工作,在Photoshop内我们还要通过可选颜色、色彩平衡和色相饱和度工具对颜色进行进一步的修饰,这些修饰就包含了每个人的主观感觉。例如我在简单的修饰后得到以下的图像:

关于PS内的色彩逻辑,我在未来会单独写一篇文章做介绍。


以上就是胶片数码化去色罩的主要流程框架,所有的辅助调整,基本上都以模块的形式建立在这个框架的基础上。

编辑于 2019-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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