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聊聊“曼森家族”(四)相识与背叛

我们来聊聊“曼森家族”(四)相识与背叛

曼森与沙滩男孩 (Beach boys)的成员,丹尼斯·威尔逊的相遇,可以说是宿命性的。

沙滩男孩这个来自加州的乐团,是由威尔逊家的三个儿子:布莱恩、丹尼斯、卡尔,以及表哥麦克·拉夫(Mike Love),和布莱恩的同学兼朋友 阿尔·贾丁(Al Jardine)所组成。尽管组合的成立是在1958年,但直到1963年他们做出了第一张排行版前十的单曲“ Surfin’ USA”之前,沙滩男孩这个组合都很难说是成功的。

刚出道时的沙滩男孩

然而,在刚刚开始走红的初期,沙滩男孩就遭遇到了“英伦入侵”的影响:甲壳虫乐队在美国的登陆,让全美国的年轻人开始放弃那些“阳光、度假、青春活力”的美式摇滚乐,而瞬间倒向了弥漫着“忧伤、迷茫、玩世不恭”的英伦风格摇滚。甚至连签约了沙滩男孩的唱片公司Capitol,都开始在宣传上倾向于给予甲壳虫乐队更多的资源 —— 因为他们同时也是甲壳虫乐队在美国的唱片发行方。

沙滩男孩的成员们开始面临了一场苦战:大哥布莱恩退出了乐队的一切现场演出,开始磨练自己的写歌和制作技巧,丹尼斯在乐队里开始逐渐担当起队长的角色,卡尔却开始渐渐倾心于甲壳虫乐队的歌曲,甚至成为了他们的忠实乐迷。

布莱恩·威尔逊

而在这种压力之下,这些男孩们也开始或多或少地接触到了毒品和迷幻剂,主要是大麻、LSD和可卡因。尽管他们声称这些行为其实是在“寻找创作灵感”,而且这一时期他们的作品也确实开始逐渐转型,但从乐队内部的大量变革来看,英伦入侵对于沙滩男孩所形成的各种压力,也是显而易见的。

1966年,沙滩男孩凭借《Pet Sounds》成功证明了他们的转型是成功的,同时也获得了市场上的巨大成功:它在滚石杂志所列出的“20世纪最伟大的500张专辑中”名列第2,而且甚至在英国市场也获得了难以预料的突破。甲壳虫乐队的保罗·麦卡特尼甚至承认,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摇滚专辑。

然而,这样的成功背后,也让沙滩男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重要的创作者,乐队的灵魂人物布莱恩开始变得“诡异”,“独来独往”。他想要不断在专辑制作上获得新的突破,尝试更多的技术手段,然而这却给他之后的制作道路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麻烦,歌曲的制作进度一拖再拖。

而在生活中,布莱恩也开始变得神秘而难以理解。他为了追求“找回自我”的感觉,而将自己的卧室铺满了沙子,并且在里面架起了一顶帐篷。而在制作“Smile”这张专辑的时候,布莱恩的想法一变再变,制作进度也不断延后,直到最终制作人宣布“终止专辑制作”。

布莱恩被这一消息几乎击垮,在那之后直到1975年,布莱恩的心理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自我毁灭的行为,例如酗酒、吸食海洛因、暴饮暴食、自残等等,直至他开始接受心理治疗师尤金·兰迪(Eugene Landy)的24小时不间断看护治疗。而这段时间里,丹尼斯就不得不开始越来越多地扮演沙滩男孩,甚至是整个威尔逊家族的家长的角色。但此时的丹尼斯,也只有23岁,他要照顾已经越来越衰老的父亲,也要担心逐渐陷入疯狂的哥哥,同时还有这样一个已经走在了成功路上的乐队,以及数不清的演出邀约、制作计划、发行宣传活动将日程表排满。丹尼斯此时也很需要一个“灵魂教父”式的人物,站出来帮他指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未来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可以说,在1968年的这个春末夏初的凌晨,丹尼斯·威尔逊 和 查理·曼森 的相遇,完全是一次宿命的会面。


1968年的5月中旬,丹尼斯在开着他那辆著名的酒红色劳斯莱斯轿车,从录音室返回家中的途中,突然看到了两个在路边准备搭车的年轻女孩。

这两个女孩他有印象:就在几周之前,他也曾经搭过这两个人,在车上一个女孩还跟他调情。但是因为当时有事在身,丹尼斯只把她们送到了目的地后就独自离开了。这次,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于是在那两个女孩上车之后,他热情地与其中那个明显更加热情的女孩开始聊了起来。当问到她们的目的地后,女孩回答“没有什么目的地,我们只是想出来找点儿乐子”。丹尼斯当下心领神会,把她们带回了自己在日落大道14400号的豪宅。

这段剧情,与《好莱坞往事》中,布莱德皮特所经历的情况几乎相同,但是地点有所区别。

搭上丹尼斯车的女孩,分别叫做 帕特里西亚·克伦温克(Patricia Krenwinkel)和 艾拉·百利(Ella Bailey),都是21岁。克伦温克是曼森最早的四名追随者之一,她来自加州洛杉矶,小时候因为肥胖和毛发过长,曾经沦为同学们欺负的对象。在父母离婚、上大学厌学之后,她选择了离家出走,加入了曼森的队伍。她曾作证说,在她见到曼森的第一天晚上,曼森便与她发生了关系,并且对她说她非常的美。“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说我长得很美”,因为这句话,让克伦温克开始迷恋上了与曼森的关系。

帕特里西亚·克伦温克

艾拉·百利在高中毕业后就搬到了旧金山,在那里她和苏珊·阿特金斯(Susan Atkins)成为了合租室友。苏珊在那时已经听说了曼森,并且疯狂地迷恋上了他,开始四处追随曼森的足迹。在室友的影响之下,艾拉也加入了这个看似由年轻的嬉皮士所组成的团体,并且参加了曼森的“巴士巡游”。在那一年半的时间里,曼森带着这些女孩们,每天开车、野餐、演奏音乐,女孩们去草地上采来花朵,做成花环、手环,戴在自己和曼森的身上,而很多年轻人们也会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中来。

艾拉·百利

苏珊·阿特金斯将在后面的剧情中有非常多的出现,所以介绍我放在后面再谈。

丹尼斯带着这两个女孩回了家,在纵欲狂欢之后,丹尼斯谈起了他和印度的灵修大师马哈利希·马赫什·尤基的故事。

马哈利希·马赫什·尤基

马哈利希·马赫什·尤基(Maharishi Mahesh Yogi),出生于1918年1月12日,是在印度进行灵修,倡导“超越冥想”的一名大师。他虽然被尊为“大师”,但并不属于任何宗教派别。他师承在喜马拉雅山脉焦希默特苦修的布拉马南达·萨达斯瓦提尊者(Swami Brahmananda Saraswati),在1955年前后开创了“超越深度冥想”的灵修方式,并且在1958年开始了全球巡讲。在这之后,他开始逐渐成为了媒体上的红人,甲壳虫乐队、沙滩男孩的“精神导师”。并且由于他不从属于任何宗教,因此在各国都受到了相当强烈的欢迎。

时间到了下午,丹尼斯将两个女孩留在家中,自己开车回到录音室继续录音。而当他在凌晨3点返回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却发现灯火通明。屋里除了中午他带回来的那两个女孩之外,还多了几个人,其中有一名长发披肩,留着胡子,看起来不太寻常的男人。他们聚在游泳池旁,那几个女孩都团团围绕着这个男人。

丹尼斯显然被眼前这一幕吓住了。

“你...不是来伤害我的吧?”丹尼斯迟疑地问到。

那个男人站起身来,绕过游泳池,缓缓走到了丹尼斯的身前,对他说:

“我像是来伤害你的吗?正相反,我是来祝福你的。”

说完,男人便俯下身去,开始亲吻丹尼斯的脚。

这就是查理·曼森和丹尼斯·威尔逊的第一次见面。


从曼森的角度来说,此时的他也恰恰需要与“主流价值观”发生联系。

在遇到丹尼斯之前,曼森的追随者的数量,已经开始急剧上升,从最初的4人逐渐扩大到了十几人的规模。而逐步被抬为“精神导师”地位的曼森,不仅自己大量使用LSD,也蛊惑着自己的信徒们服用迷幻剂和大麻,因为这就是她们所需要的“自由”、“解放”和“精神世界探索”的实际表象。而这些通过化学物质得到了满足的年轻人,更是开始不断将越来越多的对嬉皮文化感兴趣的人们吸引到曼森的身边来。

说句题外话,曼森对于LSD的滥用,直接影响了90年代的日本邪教“奥姆真理教”,让教主麻原彰晃也尝试利用LSD来控制信徒。关于这段内容,可以参考我在2018年写的《奥姆真理教完全揭秘》。

奥姆真理教教主 麻原彰晃

人多了,管理就成了第一个问题。曼森此时已经逐渐开始以“救世主”的身份自居,团聚在他身边的“核心成员”绝大部分为女性,而他自己的教团里,也几乎以女性为主。他开始散布女性的“原罪说”,提出夏娃在伊甸园中对亚当的诱惑,是人类的堕落之始。而女性为了洗脱自己的原罪,就应该追随他这个救世主,用自己的奉献来换得与生俱来的罪恶。

这无疑是曼森在他年轻时期,控制女性卖身的手段的一个变种。但是在他的“圣人光环”之下,女孩子们对于他的信仰程度之强,已经让她们无法分辨曼森的真实意图。她们按照曼森的意思,外出四处搞来食物、毒品、金钱,将这些资源都全部上交,再供曼森进行分配。此时曼森身边的信徒们,已经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公社化群落。这也就是“曼森家族”的形成过程。

曼森家族

这样的“公社群落”,在当时的加州,其实远远不止“曼森家族”一个。事实上,在嬉皮文化所倡导的远离城市、远离文明、远离资本主义的价值观体系之下,大量的年轻人已经纷纷从美国各地的家庭中出走。他们之中有的是与家里发生了严重的矛盾,也有的是家庭环境过于恶劣而选择离开,还有的是因为精神极度空虚而需要找到同类,当然,其中也有为了获得免费的毒品和性,选择暂时离开日常生活的“投机者”。但无论如何,这些年轻人开始逐渐地聚在一起,用公社式的生活,来寻求精神寄托,并且为自己谋得一处栖身之所。

曼森显然并不满足于当一个“流浪者领袖”,他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支持和信徒,希望能够让自己真正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在这个目标的驱使下,他需要更加强大地控制手下的信徒们,而LSD无疑就成为了他一个最为有力的工具:在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教徒们通过服用LSD所能够看到的幻象,都被他一一解释为自己的“神迹”,是自己身为救世主的证明。

然而,尽管此时加州南部地区毒品和迷幻剂泛滥,但在黑市上,这些东西的价格并不便宜。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资金,曼森事实上已经有意地去让信徒们“找一些有钱人”。他以为,只要能够将一些有钱人拖入自己的教团中,那么这些人就会贡献出大量的金钱,让曼森可以更快地实现目标。毫无疑问,丹尼斯·威尔逊,便是曼森的一个非常成功的“捕猎成果”。否则,曼森也不会在克伦温克和百利两个女孩得手之后,迅速地出现在了丹尼斯的家中。


曼森在亲吻完丹尼斯的脚之后,站起身来。根据丹尼斯的回忆,此时的曼森“脸上洋溢着令人温暖的微笑,看上去像一位神祗”。

之后两个人就像是老朋友一样,坐在了游泳池边,点起了大麻。曼森谈起了他对世界的认识,对身边一切事物所持的“毫不在乎”的超脱的态度。这让从小身为歌星的丹尼斯,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与他在好莱坞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左:丹尼斯·威尔逊 右:查理·曼森

在抽完大麻后,曼森回到了他的女孩们身边,开始抱起吉他弹奏,唱起了他的那些自创歌曲。女孩们在他身边,仰视着他,跟着他的歌声一起低声吟唱着和声。望着这个画面,丹尼斯陷入了沉思。

每个好莱坞的人都在争名逐利,拼命结识一些早有成就的人,为自己争取一些露脸出名的机会。而在背后,人们又在想方设法让自己与众不同,脱颖而出,无论是电影 、音乐还是其他行业,身为其中一员的丹尼斯深深感觉到,他所处的环境就是一辆过山车,呼啸着掠过高峰和低谷,将跟不上潮流的人们不断地甩下车去。他的大哥布莱恩,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他自己,也在这样表面风光的生活中,逐渐感到不堪重负。

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当时的音乐界中,其实人人都在努力地进行着创新。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成功创新的能力 —— 甲壳虫乐队通过结合了迷幻音乐和印度曲风,创造出了自己后期独特的风格;而滚石乐团也开始在配乐上尝试了中东音乐的风格,在第二张专辑推出后就连续屠榜;鲍勃迪兰也在这一时期,将民谣吉他换成了电吉他,创作出了“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这种格莱美的殿堂级作品。而大部分的音乐人,此时也把目光投向了长期以来被忽视的“新歌迷”,希望能够从一些“民间素人”的乐曲中,找到自己新的灵感。

也许是为了获取歌曲素材,又或是真的被曼森的价值观所折服,丹尼斯并没有将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赶走,而是让他们在家里住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曼森在丹尼斯的家中网罗到了多一倍的信徒。而与此同时,他也作为丹尼斯的朋友、音乐伙伴、精神导师,开始越来越多地参与到了丹尼斯的生活中来。而丹尼斯,也摒弃了他大部分的旧友,几乎成天和曼森和他的女孩们呆在一起。当然,这一切的花销,都是由丹尼斯掏的腰包。

尽管曼森此前在音乐制作人斯托姆博格那里碰了钉子,但此时他的音乐,或许是受到了迷幻剂的影响,又或许是他真的展现出了自己的才华,让专业乐手出身的丹尼斯,都感觉到了不同凡响。于是丹尼斯很快便将沙滩男孩的其他成员,也介绍给了曼森。丹尼斯希望能够将曼森加入到沙滩男孩的制作之中来。

情理之中的是,沙滩男孩的其他成员,尤其是以创作见长,但已经饱受毒品和精神问题折磨的大哥布莱恩,立刻对查理曼森表现出了敌意。布莱恩提出,曼森就是个骗子,他的那些音乐根本不成曲调,而且与沙滩男孩的曲风相隔甚远。而乐团里其他成员,也纷纷表示出了反对。

为了说服成员们,丹尼斯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他让曼森使用了沙滩男孩的制作工作室,并且安排录音师为曼森制作了一盘包含了10首曲子的样带。然而,曼森却发现在后期制作时,这些制作人们开始尝试改写他的歌词,将沙滩男孩风格的歌词,填入自己的旋律之中。这让他怒不可遏。

“我的所有音乐,都是神通过我的手,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你们这么做是一种亵渎。”

曼森在录音室中掏出了刀子,抵在了制作人的脖子上。而这个行为,也就宣告了他和丹尼斯的合作的彻底终止。

在队员们的强烈要求下,1968年8月,丹尼斯被迫将曼森请出了自己的房子,然而,在离别之际,他还是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努力:将曼森介绍给了著名音乐制作人泰瑞·梅切(Terry Melcher)。

而这次看似单纯源于友情的介绍,却在阴差阳错之中,导致了一场血腥悲剧的发生。


泰瑞·梅切是当时加州最炙手可热的民谣音乐制作人之一,飞鸟乐队最初两张专辑的制作人,也是好莱坞著名影星、歌星桃乐丝·黛(Doris Day)的长子,在加州乐坛有着强大的人脉资源。他和沙滩男孩的合作始于“Pet Sounds”专辑,并且和成员们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在接触曼森之初,梅切对曼森和他的追随者们的生活倍感新鲜。他不光热情地为曼森安排了录音制作计划,并且还提出,想要将曼森家族的日常生活用纪录片的形式拍下来。而曼森也同意了梅切的一切计划。

从丹尼斯的家中搬出来之后的曼森家族,在丹尼斯的帮助之下,在好莱坞找到了一处几乎废弃的摄影场安顿下来。这处摄影场的名字叫做 斯潘摄影场(Spahn Ranch),以地主的姓氏“斯潘”所命名。它始建于1920年代,曾经是一处用来拍摄西部牛仔题材的摄影场,布景和房屋都几乎按照大淘金时代的西部建设,保留完好。然而随着好莱坞制作的西部题材电影越来越少,这处摄影场也就逐渐进入了荒废状态,平时仅靠带着游客骑马来获取一些收入。

70年代的斯潘摄影场

摄影场的主人名叫乔治·斯潘(George Spahn),80岁,双眼失明。在摄影场上还有一名雇工,唐纳德·夏亚(Donald Shea),35岁,曾经是好莱坞的一名替身演员,如今仅靠打零工为生。

曼森一行人来到了斯潘摄影场后,首先找到了乔治·斯潘。他们对老人说,自己是一群年轻人,想要在好莱坞干一番事业,但需要落脚的地方。而已经双目失明,生活几乎无依无靠的老人,便提出可以不收他们的租金,但需要他们负责起农场的工作 —— 牧马、割草、带游客观览等等。

就这样,曼森便带着接近30名女孩,搬进了这处几近荒废的摄影场。

在斯潘摄影场中的曼森家族成员们

而另一边,梅切在和曼森的录音制作过程中,他似乎也开始受到了曼森的音乐的感染。他承认,曼森确实在音乐上颇有天赋,但还需要太多的打磨和改进。在进行了长达4个月的录音之后,曼森开始寻求梅切的支持,希望他能够签下自己,让自己成为一名签约艺人。然而,梅切却对此推三阻四:他自己没有信心能够将曼森带得“火爆”起来。而相反的,他却觉得,如果将曼森家族的纪录片完成,那么也许能够为他自己,以及曼森,获得更多的关注。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令人难以预料的。在一次梅切带着摄制组,在斯潘摄影场拍摄纪录片素材的时候,一名喝醉的男子突然闯进了这处摄影场。曼森家族的成员们开始驱赶他、殴打他,最终将他逐出了摄影场,这让梅切大失所望:他本以为曼森家族是一个极具包容性、和平且和谐的群体,却没想到她们在此时表现得如此排外、富于警惕。就这样,梅切对待曼森的态度也开始逐渐冷却下来。

在《好莱坞往事》中,这个“喝醉的男子”,显然被安排成了布拉德皮特的角色,但是结果却完全不同。

1968年9月,尽管沙滩男孩的成员们一致对曼森的加入表示反对,但是他们还是利用了曼森所留下的素材,加入了自己的歌词后,制作出了“永远不要拒绝去爱 (Never Learn Not To Love)”这首歌曲。在1968年12月初,这首歌被放在“飞跃高山的蓝鸟 (Bluebirds over the mountain)”这张单曲中发售,而作曲者的名字只留下了“丹尼斯·威尔逊”,曼森并没有被提及到。

1968年12月底,在梅切始终无法给出曼森签约与否的答复之后,曼森决定去登门拜访梅切,希望他能够给予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于是他独自驾车,来到了梅切当时的住处:西耶罗路10050号 (10050 Cielo Drive)。


西耶罗路10050号,是一所建造于1942年的别墅,位于洛杉矶市的西北方的著名豪宅区“比弗利山庄”之中,地处半山腰,面朝大海,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矶湾区的风景。它和旁边的10049号,都是由设计师罗伯特·博德(Robert Byrd)设计建造的,风格是法国乡村建筑,两栋房子在外观上几乎一模一样。

西耶罗路10050号

在1962年,这栋别墅被好莱坞的一名经纪人,鲁道夫·阿托贝利(Rudolpgh Altobelli)所接手,价格为8万6000美金(折合现今价格为72万美元,约500万人民币)。由于这处房产距离好莱坞和洛杉矶都不算很远,所以阿托贝利便将其出租给好莱坞的明星们使用。加里·格兰特的新婚蜜月,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1966年5月起,这栋房子便被泰瑞·梅切组了下来,作为他和女友坎蒂丝·贝根(Candice Bergen)的同居之所。坎蒂丝·贝根在当时还是一个在好莱坞刚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年轻模特兼演员,但同时她也是一个积极活动的反资本主义者,曾经在1967年带着一群人往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地板上抛洒钞票,导致纽交所涌入了大量市民,被迫关闭。而她自己甚至跟总统智囊团成员之一,国家安全顾问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约会过。

年轻时的坎蒂丝·贝根

当曼森造访西耶罗路10050号时,其实梅切当时正在和贝根因争吵而准备分手。梅切将曼森挡在门前,问他有什么事。显然,曼森那说话虚无缥缈的方式,很快便让梅切丧失了耐心,他打断了曼森,对他说,不会有什么签约,他对曼森的一切都再也不感兴趣了,一切都结束了。说完,他便返回了屋中,将门关上。

曼森显然对于这样的会面,感到非常的愤怒和耻辱。他一路愤愤不平地回到了斯潘摄影场。在他看来,好莱坞的人们,无论是丹尼斯·威尔逊,还是泰瑞·梅切,都是一帮“被宠坏了的孩子”。他们利用与自己接触的机会,获取着自己的才华所创作出的作品,拍摄着自己和信徒们的生活,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们这些“有钱的孩子们”自己出名的目的。

曼森感到自己被利用了。他发誓,一定要对这些利用过他的人们进行复仇。

尽管他并没有想过,他自己去接触这些人时的初衷,也仅仅是想要利用他们的名望、金钱、地位而已。


我们下次再讲,这起震惊全美国的“比弗利山庄屠杀案”。

发布于 2019-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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