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觉法义辨正:《蛇喻经》的「因内有恐怖,因外有恐怖」(第四节)

08:萧平实导师如何错解《蛇喻经》

正觉同修会萧平实导师在《涅槃─上册》第二章之第五节「先知法住,后知涅槃」中说:

然而末法之世有许多人努力勤修声闻解脱道,结果竟然连初果的实证都只成为因中说果,后来都被证实只是大妄语的误会之说,全都无法实证解脱道;追究其误会解脱道之原因,都是缘于假名善知识的误导,不是学人自身故意大妄语。继续追究末法时代善知识们误会声闻解脱道果证的原因,咎在不知四阿含诸经中世尊说的「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真正义理。以此缘故,在此特地说明「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义理;一切想要观行四圣谛而证知苦灭圣谛的人,都应该懂得「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道理,然后才能实证苦灭之道圣谛。何以作如是说?正是为免解脱道中的学人「因外有恐怖」,以及避免「因内有恐怖」,是故应当「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然后才有可能实证声闻涅槃。[1]


首先,重温一下《阿梨咤经》/《蛇喻经》的内容:

《阿梨咤经》/《蛇喻经》是一部次第井然、意旨分明的经典,整部经要学人应正确理解佛所说法的义理与文句,然后依之而修行。

虽然理解「正法」非常重要,但是即使如此,也只是渡江之筏,不应执着;而「非法」──错误的知见──更是应该尽早舍弃。

「非法」即是于五蕴之内、外或六见处有我、我所见──将五蕴或此六见处,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真我(或译为「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其中「」字,其实只是「」的不同表达方式)」。

经中特别指出第六见处,是执着有一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的梵、真我存在于五蕴「假名我」之外(外法)或五蕴假名我之中(内法)。

这是一种我、我所见,佛陀指出,没有任何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的「梵」或真我。

如果有人认为有这种真实有的或外或内的梵、真我,那么他将可能「因外有恐怖」或「因内有恐怖」。


萧导师对《阿梨咤经》/《蛇喻经》的诠释,与他解读《须深经》的手法一样:不讲解完整的经文意涵,抽出其中一段,来附会自己的立场。

不单是在《涅槃》一书里面,正觉同修会的教学视频里面,对「第六见处」的诠释也出现这个问题,而且还认为证悟《阿梨咤经》/《蛇喻经》所说的第六见处(如来藏)是大乘见道,不是声闻见道。[1]

这绝对不是一个偶一为之的断章取义,这是笔者在正觉多年一再看到的现象:萧导师和正觉的老师,写作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不管经文的旨趣内容体系,极力要抓出任何可以证明经典里面有一个常住法,证明萧导师的“如来藏实有“观念绝对正确。

因为带着强烈的预设立场读经,所以尽管网络资讯丰富,萧导师和正觉的老师们,连对勘北传《阿含经》与相对的南传《尼柯耶》的各种译本都省略,更不在乎巴利文原文的语意,也不顾整篇经文的叙述和上文下理。

由于治学粗疏,萧导师诠释与这部经中 佛陀的教导当然完全相违。


先总结一下萧导师的误读:

他将「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的「神」字,解读为「常住不坏的精神、我」,而且说这个真实的「我」是一个指与蕴处界同时同处的无为法、常住法、恒不变异法。

这个此常住不坏的精神就是入胎识[2]而且五阴与真我不互相混合为一个不可分的法,五阴是与真我同时同处而不相在的。[3]

因为错解经文,以为经文主张有常住法、真我,所以对于「因内有恐怖」、「因外有恐怖」的解读,就完全颠倒了 佛的原意。

萧导师认为:佛在《阿梨咤经》中说,若比丘怀疑常住法的存在,或认为假使真有常住法,而他不能证得,则会因为内法不能证得而有恐怖──因内有恐怖

反之,若比丘因信受佛语所说无余涅槃中有本识精神常住不坏(因内法真实有),心中即无恐怖而愿意灭除五阴自己全部,成就解脱果──因内无恐怖

若比丘以为五阴中的觉知就是常住的我、精神,此我、精神应当在后世还会继续存在,若听闻蕴界处皆是假我的开示,则将忧烦此我、精神死亡后将断坏不会再有,如此就会因蕴处界外法的无常而导致心中有恐怖──因外有恐怖

反之,若比丘听闻蕴界处皆是假我,是应舍离而灭除我慢之法时,由于信仰长夜生死之中,确实有可爱乐、可意念的常住法,心中常常运行于那个常住法中,则不会因蕴处界外法的无常而导致心中有恐怖──因外无恐怖[4]

《蛇喻经》的教导──不可颠倒佛陀的教导,断章取义;学习正见但不可执着正见;不应执着常住法──萧导师没有仔细领会,而且说法恰恰与佛相违。他的解读为何严重偏离佛所说的原意,下面分几点详细说明:


1.

经中之「因内有恐怖」、「因外有恐怖」,萧导师将「」解读为常住的、真实有的、恒不变异的内法、常住法──常住不坏的精神、真我第八识、如来藏、入胎识;「」解读为蕴、界、处外法

经文中的表述是:「于外非实有者,有焦劳(因外有恐怖)」或「于内非实有者,有焦劳(因内有恐怖)」。

表示此「内法」、「外法皆非真实有;因此经中明示此「内法」非真实有,不可能是萧导师所指的真实有的常住法

佛一直在经中反复说明、强调,在五蕴的内、外,统统找不到有一个常住不坏的精神、真我。

如果有人坚执认为「假名我」的五蕴内、外有一个真实、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梵、真我,那么他将可能因此见解或执着而产生恐怖。

萧导师的解读完全颠倒佛陀的教导:因为怀疑是否存在一个「真实有内法、常住法」或疑虑不能证得此常住法,而因内有恐怖;或因信仰无余涅槃中有此常住法,所以因内无恐怖

萧导师所对因外有恐怖的错解:因为本以为五蕴中的觉知是常住法,后来又以为「蕴处界外法」将因为无常而消失,这个常住法也将不存在而导致心中有恐怖

萧导师所对因内有恐怖的错解:信仰有常住法,心中常常运行于那个常住法中,则不会因蕴处界外法的无常而导致心中有恐怖。

对比经文,若能「不颠倒受解其中法义及文句意义」,萧导师很明显已经偏离经意,甚至犯上佛所要破斥的邪见。

萧导师所说,岂不是如此经开头所说:于佛所说法,颠倒受解其中法义及文句意义?


2.

萧导师在许多著作一再强调,必须有常住法存在于无余涅槃,否则无余涅槃将成为一无所有的断灭空,无余涅槃的本际是第八识。在《涅槃》书中说此常住法是第八识、入胎识,是无为性、无为法、真实有、恒不变异。

首先,萧导师对有为法和无为法的定义就错了。

他把有为法定义为“有或存在”,把无为法的涅槃定义为不存在。因为这种对有为、无为的错误定义,所以才会认为没有常住法,无余涅槃会变成断灭空。

《杂阿含经》说:

此甚深处,所谓缘起,倍复甚深难见,所谓一切取离、爱尽、无欲、寂灭、涅槃;如此二法,谓有为、无为有为者若生、若住、若异、若灭;无为者不生、不住、不异、不灭,是名比丘诸行苦寂灭涅槃。因集故苦集,因灭故苦灭,断诸径路,灭于相续,相续灭,是名苦边。比丘!彼何所灭?谓有余苦,彼若灭、止、清凉、息、没,所谓一切取灭、爱尽、无欲、寂灭、涅槃。[5]

上面的经文中说:「缘起」的有为法具有生、住、异、灭的性质。「涅槃」是不生、不住、不异、不灭的「无为法」。

灭于相续,相续灭」:相续的有为法灭尽,就是苦的边际(无苦),即是恒不变异、不生不灭的涅槃显现。

无为法不是一无所有。即使没有阿赖耶识存在,涅槃也是一个法,也不可定义为一无所有。

如果涅槃必须有常住法阿赖耶识存在,岂不是说,涅槃这个无为法里面,还有一个即有为又无为的阿赖耶识存在?

佛经里面,哪里有这种说法?

萧导师的理论是,第八识亦有为亦无为,有为法灭了,剩下的就是涅槃无为法。

可是依《成唯识论》所说,涅槃以真如为体,与阿赖耶识无关:

大涅槃,此虽本来自性清净,而由客障覆令不显。真圣道生,断彼障故,令其相显,名得涅槃。此依真如离障施设,故体即是清净法界。[1]

涅槃义别,略有四种:
一、本来自性清净涅槃,谓一切法相真如理,虽有客染而本性净,具无数量微妙功德,无生无灭湛若虚空,一切有情平等共有,与一切法不一不异,离一切相、一切分别。寻思路绝名言道断,唯真圣者自内所证,其性本寂故名涅槃。
二、有余依涅槃,谓即真如出烦恼障,虽有微苦所依未灭,而障永寂故名涅槃。
三、无余依涅槃,谓即真如出生死苦;烦恼既尽余依亦灭,众苦永寂故名涅槃。
四、无住处涅槃,谓即真如出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辅翼,由斯不住生死、涅槃,利乐有情穷未来际,用而常寂,故名涅槃。一切有情皆有初一,二乘无学容有前三,唯我世尊可言具四。


而且,阿赖耶识在无余涅槃位灭。

「然阿罗汉断此识中烦恼麁重,究竟尽故,不复执藏阿赖耶识为自内我,由斯永失阿赖耶名,说之为「舍」,非舍一切第八识体。勿阿罗汉无识持种,尔时,便入无余涅槃。
琅琊閣:正觉法义辨正:定性声闻的无余涅槃必须有第八识存在?zhuanlan.zhihu.com图标琅琊閣:佛法中的“涅槃”是一个什么境界?zhuanlan.zhihu.com图标

《解深密经》、《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形容第八识「念念生灭、一类相续,明显与前七识同样属于生灭、变异的有为法,一起摄归五位百法第一位的「心法」。

第八识虽是种子识,但与前七识展转相生,互为因果」,[6]二者同样都是「缘起」中的一环,怎么可以定义为「无为法」?

正觉常用的辩解是:第八识是「一心开二门」,生灭与不生不灭和合;生灭的是识心体中的种子,心体是不生不灭的,因此可说是常住法、无为法;无余涅槃时,生灭的有为法灭尽,独存此不生不灭的心体、常住法。

《大乘起信论》中「一心开二门」的正解,将另辟新文说明。这里先请大家思维:如果连这么简单明了、没有误解空间的《蛇喻经》,萧导师都可以颠倒其意,您会相信他对《大乘起信论》的解读吗?


4.

萧导师常说,若不信受无余涅槃中有第八识常住法存在,修行者将因畏惧灭尽蕴处界有为法后,将成为断灭空,因此无法断我见证涅槃。

这种说法完全不合逻辑。阿罗汉要灭尽五蕴,不要继续轮回,为何还要在乎涅槃里面是否有一个常住法?

如萧导师自己说的,没有五蕴也就没有觉知心,那么有没有常住法,到底是谁在觉知,谁去在意?有没有常住法的意义何在?

又如何证明涅槃中有一个第八识存在?

萧导师的见解,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我见 。

因为坚执这种我见,带着自己的预设立场阅读经典,所以曲解 佛陀的教导,产生不合逻辑的附会错解。

萧导师的做法,如同《蛇喻经》中的阿梨咤比丘,以自意理解佛语,结果颠倒佛陀教导。

与阿梨咤比丘不同的是,阿梨咤比丘被指正后,心生惭愧。相反,即使是这么明显的错误,萧导师一定拒绝承认,而且还要反过来指责他人,说不定还要用他是佛陀十大弟子的身份,证明他的说法才符合 佛意。

佛陀对阿梨咤比丘说:「然!痴人!汝以自误解释,却以诬谤我等,自破坏,多作罪业。愚痴人!其实汝永久非饶益以致不幸。」

【完】

附录:

《中阿含经》卷54〈2 大品〉(二〇〇)大品阿梨咤经第九(第五后诵)

我闻如是:

一时,佛游舍卫国,在胜林给孤独园。

尔时,阿梨咤比丘本伽陀婆梨,生如是恶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诸比丘闻已,往至阿梨咤比丘所,问曰:「阿梨咤!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

时,阿梨咤答曰:「诸贤!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

诸比丘诃阿梨咤曰:「汝莫作是说,莫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阿梨咤!欲有障碍,世尊无量方便说欲有障碍。阿梨咤!汝可速舍此恶见也。」

阿梨咤比丘为诸比丘所诃已,如此恶见其强力执,而一向说:「此是真实,余者虚妄。」如是再三。

众多比丘不能令阿梨咤比丘舍此恶见,从坐起去,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阿梨咤比丘生如是恶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世尊!我等闻已,往诣阿梨咤比丘所,问曰:『阿梨咤!汝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阿梨咤比丘答我等曰:『诸贤!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世尊!我等诃曰:『阿梨咤!汝莫作是说,莫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阿梨咤!欲有障碍,世尊无量方便说欲有障碍。阿梨咤!汝可速舍此恶见。』我等诃已,如此恶见其强力执,而一向说:『此是真实,余者虚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

不能令阿梨咤比丘舍此恶见,从坐起去。」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阿梨咤比丘所,作如是语:『世尊呼汝!』」

于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从坐起,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去,至阿梨咤比丘所,即语彼曰:「世尊呼汝!」阿梨咤比丘即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问曰:「阿梨咤!实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

阿梨咤答曰:「世尊!我实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

世尊诃曰:「阿梨咤!汝云何知我如是说法?汝从何口闻我如是说法?汝愚痴人!我不一向说,汝一向说耶?汝愚痴人!闻诸比丘共诃,汝时应如法答:『我今当问诸比丘也。』」

于是,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碍。』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问曰:「汝等云何知我说法?」

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欲有障碍。』世尊说欲有障碍也。欲如骨鏁,世尊说欲如骨鏁也。欲如肉脔,世尊说欲如肉脔也。欲如把炬,世尊说欲如把炬也。欲如火坑,世尊说欲如火坑也。欲如毒蛇,世尊说欲如毒蛇也。欲如梦,世尊说欲如梦也。欲如假借,世尊说欲如假借也。欲如树[22]果,世尊说欲如树果也。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说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欲有障碍。』我说欲有障碍。欲如骨鏁,我说欲如骨鏁。欲如肉脔,我说欲如肉脔。欲如把炬,我说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我说欲如火坑。欲如毒蛇,我说欲如毒蛇。欲如梦,我说欲如梦。欲如假借,我说欲如假借。欲如树果,我说欲如树果。」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说法。然此阿梨咤愚痴之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诬谤于我,为自伤害,有犯有罪,诸智梵行者所不憙也,而得大罪。汝愚痴人!知有此恶不善处也。」

于是,阿梨咤比丘为世尊面诃责已,内怀忧戚,低头默然,失辩无言,如有所伺。

于是,世尊面诃责数阿梨咤比丘已,告诸比丘:「若我所说法尽具解义者,当如是受持。若我所说法不尽具解义者,便当问我及诸智梵行者。所以者何?或有痴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诤知此义,不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但受极苦,唐自疲劳。所以者何?彼以颠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时,行野林间,见极大蛇,便前以手捉其腰中,蛇回举头,或蜇手足及余支节。彼人所为求取捉蛇,不得此义,但受极苦,唐自疲劳。所以者何?以不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痴人,颠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颠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诤知此义,不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但受极苦,唐自疲劳。所以者何?彼以颠倒受解法故。

「或有族姓子,不颠倒善受解义及文,彼因不颠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不诤知此义,唯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得此义,不受极苦,亦不疲劳。所以者何?以不颠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时,手执铁杖,行野林间,见极大蛇,先以铁杖押彼蛇顶,手捉其头,彼蛇虽反尾回,或缠手足及余支节,然不能蜇。彼人所为求取捉蛇,而得此义,不受极苦,亦不疲劳。所以者何?彼以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族姓子,不颠倒善受解义及文,彼因不颠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谓正经、歌咏、记说、偈他、因缘、撰录、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不诤知此义,唯受解脱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得此义,不受极苦,亦不疲劳。所以者何?以不颠倒受解法故。我为汝等长夜说筏喻法,欲令弃舍,不欲令受故。

「云何我为汝等长夜说筏喻法,欲令弃舍,不欲令受?犹如山水甚深极广,长流驶疾,多有所漂,其中无舡,亦无桥梁。或有人来,而于彼岸有事欲度,彼求度时,而作是念:『今此山水甚深极广,长流驶疾,多有所漂,其中无舡亦无桥梁而可度者,我于彼岸有事欲度,当以何方便,令我安隐至彼岸耶?』复作是念:『我今宁可于此岸边收聚草木,缚作椑栰,乘之而度。』彼便岸边收聚草木,缚作椑栰,乘之而度,安隐至彼。便作是念:『今我此栰多有所益,乘此栰已,令我安隐,从彼岸来,度至此岸,我今宁可以着右肩或头戴去。』彼便以栰着右肩上或头戴去。于意云何?彼作如是竟,能为栰有所益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为栰所作能有益耶?彼人作是念:『今我此栰多有所益,乘此栰已,令我安隐,从彼岸来,度至此岸。我今宁可更以此栰还着水中,或着岸边而舍去耶?』彼人便以此栰还着水中,或着岸边舍之而去。于意云何?彼作如是,为栰所作能有益耶?」

时,诸比丘答曰:「益也。」

世尊告曰:「如是。我为汝等长夜说栰喻法,欲令弃舍,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长夜说栰喻法者,当以舍是法,况非法耶?

「复次,有六见处。云何为六?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内或外,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觉、所有想、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若见闻识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

于是,有一比丘从坐而起,偏袒着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颇有因内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内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设有我不得。彼如是见、如是说,忧戚烦劳,啼哭椎胸而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内有恐怖也。」

比丘叹世尊已,复问曰:「世尊!颇有因内无恐怖也。」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内无恐怖也?」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设有我不得。彼不如是见、不如是说,不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内无恐怖也。」

比丘叹世尊已,复问曰:「世尊!颇有因外有恐怖也?」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外有恐怖也?」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彼如是见、如是说,或遇如来,或遇如来弟子,聪明智慧而善言语,成就智慧。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时,忧戚烦劳,啼哭椎胸而发狂痴,如是说,我断坏不复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谓长夜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忧戚烦劳,啼哭椎胸而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外有恐怖也。」

比丘叹世尊已,复问曰:「世尊!颇有因外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复问曰:「世尊!云何因外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彼不如是见、不如是说,或遇如来,或遇如来弟子,聪明智慧而善言语,成就智慧。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灭一切自身故说法,舍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灭慢使故说法时,不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不如是说,我断坏不复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谓长夜可爱、可乐、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不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比丘!如是因外无恐怖也。」

尔时,比丘叹世尊曰:「善哉!善哉!」叹善哉已,闻佛所说,善受持诵,则便默然。

于是,世尊叹诸比丘曰:「善哉!善哉!比丘受如是所可受,受已,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汝等见所受所可受,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依如是见所可依,见已,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汝等见依如是见所可依,见已,不生忧戚,不烦劳,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痴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汝等受如是身,所有身常住不变易、不磨灭法。汝等见受如是身所可受身已,常住不变易、不磨灭法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叹曰:「善哉!善哉!所谓因神故有我,无神见无我,是为神、神所有,不可得、不可施设,及心中有见处、结着、诸使亦不可得,不可施设。比丘!非为具足说见及见所相续,犹如阿梨咤比丘本为伽陀婆利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为具足说见及见所相续,犹如阿梨咤比丘本为伽陀婆梨。」

「复次,有六见处。云何为六?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内或外,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觉行、有想、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彼当无我,当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若见闻识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

「所有比丘,此六见处不见是神,亦不见神所有,彼如是不见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无恐怖,因不恐怖已,便得般涅槃,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谓比丘度壍、过壍、破墎、无门、圣智慧镜。云何比丘度壍耶?无明壍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度壍也。云何比丘过壍耶?有爱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过壍也。云何比丘破墎耶?无穷生死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破墎也。云何比丘无门耶?五下分结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得无门也。云何比丘圣智慧镜?我慢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复当生,如是比丘圣智慧镜。是谓比丘度壍、过壍、破墎、无门、圣智慧镜。

「如是正解脱如来,有因提罗及天伊萨那,有梵及眷属,彼求不能得如来所依识,如来是梵,如来是冷,如来不烦热,如来是不异。我如是说:『诸沙门、梵志诬谤我,虚妄言、不真实,沙门瞿昙御无所施设,彼实有众生,施设断灭坏,若此中无我不说,彼如来于现法中说无忧。若有他人骂詈如来,挝打如来,瞋恚责数者,如来因彼处不瞋恚、不憎嫉,终无害心。』若人骂詈如来,挝打、瞋恚责数时,如来意云何?如来作是念:『若我本所作、本所造者,因彼致此。』言然骂詈如来,挝打、瞋恚责数者,如来作是意。若有他人恭敬如来,供养礼事尊重者,如来因此不以为悦,不以为欢喜,心不以为乐。若他人恭敬如来,供养礼事尊重者,如来意云何?如来作是念:『若我今所知所断,因彼致此。』若有他人恭敬如来,供养礼事尊重者,如来作是意。」

于是,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他人骂詈汝等,挝打、瞋恚责数者,若有恭敬供养、礼事尊重者,汝等因此亦当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欢悦欢喜,亦莫心乐。所以者何?我等无神、无神所有,犹如今此胜林门外燥草枯木,或有他人持去火烧,随意所用,于意云何?彼燥草枯木颇作是念:『他人持我去火烧,随意所用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若有他人骂詈汝等,挝打、瞋恚责数者,若有恭敬供养、礼事尊重者,汝因此亦当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欢悦欢喜,亦莫心乐。所以者何?我等无神、无神所有,有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若正智慧解脱命终者,彼不施设有无穷,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若有五下分结尽而命终者,生于彼间,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还此世。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彼三结已尽,淫怒痴薄,得一往来天上人间,一往来已,便得苦边。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彼三结已尽,得须陀洹,不堕恶法,定趣正觉,极七往来天上人间,七往来已,便得苦边。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传,乃至天人。若有信乐于我而命终者,皆生善处,如上有余。」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CBETA, T01, no. 26, p. 763, b1-p. 766, b26)

中部22經/蛇譬喻經(譬喻品[3])(莊春江譯)

我聽到這樣: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

當時,以前是捕鷲者,名叫阿哩得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

「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眾多比丘聽聞:

「聽說以前是捕鷲者,名叫阿哩得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那時,那些比丘去見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抵達後,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這麼說:

  「是真的嗎?阿哩得學友!你生起了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那時,那些比丘想要使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遠離這邪惡的邪見,而審問、質問、追究:

  「阿哩得學友!不要這麼說,不要毀謗世尊,毀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麼說。阿哩得學友!世尊以許多法門說障礙法是障礙的,當從事時,那些足以成為障礙,世尊說:欲少樂味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世尊說:欲如骨骸……世尊說:欲如肉塊……世尊說:欲如草炬……世尊說:欲如炭火坑……世尊說:欲如夢……世尊說:欲如借用物……世尊說:欲如樹果……世尊說:欲如屠宰場……世尊說:欲如劍戟……世尊說:欲如蛇頭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

  當被那些比丘這樣審問、質問、追究時,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仍剛毅地、取著地執著那邪惡的惡見,而說:

  「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由於那些比丘不能使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遠離這邪惡的惡見,那時,那些比丘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那些比丘對世尊這麼說:

  「大德!以前是捕鷲者,名叫阿哩得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大德!我們聽聞:『聽說以前是捕鷲者,名叫阿哩得的比丘生起像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大德!那時,我們去見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抵達後,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這麼說:『是真的嗎?阿哩得學友!你生起了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大德!當這麼說時,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對我們這麼說:『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大德!那時,我們想要使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遠離這邪惡的邪見,而審問、質問、追究:『阿哩得學友!不要這麼說,不要毀謗世尊,毀謗世尊不好,世尊不會這麼說。阿哩得學友!世尊以許多法門說障礙法是障礙的,當從事時,那些足以成為障礙,世尊說:欲少樂味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世尊說:欲如骨骸……(中略)世尊說:欲如蛇頭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大德!當被我們這樣審問、質問、追究時,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仍剛毅地、取著地執著那邪惡的惡見,而說:『確實這樣,學友們!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大德!由於我們不能使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遠離這邪惡的惡見,我們[來]告訴世尊這件事。」

  那時,世尊召喚某位比丘:

  「來!比丘!你以我的名義召喚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阿哩得學友!大師召喚你。』」

  「是的,大德!」那位比丘回答世尊後,就去見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抵達後,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這麼說:

  「阿哩得學友!大師召喚你。」

  「是的,學友!」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回答那位比丘後,就去見世尊。抵達後,向世尊問訊,接著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後,世尊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這麼說:

  「是真的嗎?阿哩得!你生起了這樣邪惡的惡見:『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確實這樣,大德!我了知依世尊教導的法,那些世尊所說的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不足以成為障礙。」

  「愚鈍男子!你從誰了知我這樣教導法?愚鈍男子!我不是以許多法門說障礙法是障礙的,當從事時,那些足以成為障礙嗎?我說:欲少樂味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我說:欲如骨骸……我說:欲如肉塊……我說:欲如草炬……我說:欲如炭火坑……我說:欲如夢……我說:欲如借用物……我說:欲如樹果……我說:欲如屠宰場……我說:欲如劍戟……我說:欲如蛇頭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然而,愚鈍男子,你以自己的錯誤把握對我們誹謗,並傷害自己、產出許多非福德,因為,愚鈍男子!這將有你長久的不利與苦。」

  那時,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怎麼想:這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是否在這法、律中已變熱了呢?」

  「這怎麼可能呢?不,大德!」

  當這麼說時,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變得沈默、羞愧、垂肩、低頭、鬱悶、無言以對而坐。

  那時,世尊知道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變得沈默、羞愧、垂肩、低頭、鬱悶、無言以對後,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這麼說:

  「愚鈍男子!你將了知自己這邪惡的邪見,這裡,我將質問比丘們。」

  那時,世尊召喚比丘們:

  「比丘們!你們了知我這麼教導法,如這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以自己的錯誤把握對我們誹謗,並傷害自己、產出許多非福德嗎?」

  「不,大德!因為,世尊以許多法門說障礙法是障礙的,當從事時,那些足以成為障礙,世尊說:欲少樂味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世尊說:欲如骨骸……(中略)世尊說:欲如蛇頭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

  「比丘們!好!好!比丘們!好!你們這樣了知我教導法,比丘們!因為,我以許多法門說障礙法,當從事時,那些足以成為障礙,我說:欲少樂味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我說:欲如骨骸……(中略)我說:欲如蛇頭而多苦、多絕望,在這裡有更多過患,然而,這位以前是捕鷲者的阿哩得比丘以自己的錯誤把握對我們誹謗,並傷害自己、產出許多非福德,因為,這將有這位愚鈍男子長久的不利與苦。比丘們!『在欲之外、在欲想之外、在欲尋之外將從事欲』,這是不可能的。

  比丘們!這裡,某些愚鈍男子學習法:修多羅、祇夜、記說、伽陀、優陀那、如是語、本生、未曾有法、毘富羅,他們學得該法後,不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他們不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不沉思而接受,他們只以詰難效益與像那樣自由說話效益學習法,凡為了利益而學習法的道理,他們未體驗,對那些法的錯誤把握,為他們導向長久的不利與苦,比丘們!那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對法的錯誤把握。

  比丘們!猶如男子欲求蛇、尋求蛇、步行遍求蛇,如果他看見大蛇,如果他抓蛇的盤繞部分或尾巴,那隻蛇向他回轉後會咬他的手,或臂,或某個肢體,他以其因緣而死亡,或會遭受像死亡那樣的苦,比丘們!那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對蛇的錯誤把握。同樣的,比丘們!這裡,某些愚鈍男子學習法:修多羅、祇夜、記說、伽陀、優陀那、如是語、本生、未曾有法、毘富羅,他們學得該法後,不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他們不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不沉思而接受,他們只以詰難效益與像那樣自由說話效益學習法,凡為了利益而學習法的道理,他們未體驗,對那些法的錯誤把握,為他們導向長久的不利與苦,比丘們!那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對法的錯誤把握。

  比丘們!這裡,某些善男子學習法:修多羅、祇夜、記說、伽陀、優陀那、如是語、本生、未曾有法、毘富羅,他們學得該法後,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他們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沉思而接受,他們不以詰難效益與像那樣自由說話效益學習法,凡為了利益而學習法的道理,他們體驗,對那些法正確地把握,為他們導向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那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對法正確地把握。

  比丘們!猶如男子欲求蛇、尋求蛇、步行遍求蛇,如果他看見大蛇,如果他以善抑止的羊足棒抑止,以善抑止的羊足棒抑止後,從頸部正確地把握抓住,比丘們,即使那隻蛇以蛇的盤繞部分包纏那位男子的手,或臂,或某個肢體,他不以其因緣而死亡,或遭受像死亡那樣的苦,比丘們!那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對蛇正確地把握。同樣的,比丘們!這裡,某些善男子學習法:修多羅、祇夜、記說、伽陀、優陀那、如是語、本生、未曾有法、毘富羅,他們學得該法後,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他們以慧審察那些法的道理,沉思而接受,他們不以詰難效益與像那樣自由說話效益學習法,凡為了利益而學習法的道理,他們體驗,對那些法正確地把握,為他們導向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那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對法正確地把握。比丘們!因此,如果你們了知我所說的道理,你們應該像這樣憶持它,如果你們不了知我所說的道理,在那裡,你們應該反問我,或其他聰明的比丘。

  比丘們!我將教導你們為了越度而非為了握持的筏譬喻,你們要聽!你們要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大德!」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這麼說:

  「比丘們!猶如男子走在旅途,如果他看見大河,此岸是令人擔心的、令人恐怖的,彼岸是安穩的、無怖畏的,但沒有渡船或越過的橋從此岸走到彼岸,他這麼想:『這大河的此岸是令人擔心的、令人恐怖的,彼岸是安穩的、無怖畏的,但沒有渡船或越過的橋從此岸走到彼岸,讓我收集草、薪木、枝條、樹葉後,綁成筏,然後依著那個筏,以手腳努力著,能平安地越到彼岸。』比丘們!那時,那位男子收集草、薪木、枝條、樹葉後,綁成筏,然後依著那個筏,以手腳努力著,能平安地越到彼岸。已越過、到彼岸的那位男子這麼想:『這筏對我多所助益,我依著這個筏,以手腳努力著,平安地越到彼岸,讓我舉這個筏在頭上或扛在肩上,往想去的地方出發。』比丘們!你們怎麼想:那位男子這樣做是否對那個筏作了應該作的呢?」

  「不,大德!」

  「比丘們!那位男子怎樣做會是對那個筏作了應該作的呢?比丘們!這裡,已越過、到彼岸的那位男子這麼想:『這筏對我多所助益,我依著這個筏,以手腳努力著,平安地越到彼岸,讓我捨棄這個筏在陸地或漂浮在水中,往想去的地方出發。』比丘們!那位男子這樣做會是對那個筏作了應該作的。同樣的,比丘們!被我教導的筏譬喻法是為了越度而非為了握持,比丘們!你們要了知所教導的筏譬喻法,你們應該捨斷法,何況非法!

  比丘們!有這六見處,哪六個呢?比丘們!這裡,未受教導的一般人是不曾見過聖者的,不熟練聖者法的,未受聖者法訓練的;是不曾見過善人的,不熟練善人法的,未受善人法訓練的,認為色:『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認為受:『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認為想:『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認為行:『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認為凡那所見、所聞、所覺、所識、所得、所求、被意所隨行也都:『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凡那個見處:『彼是我者彼即是世間,死後我會成為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我將正如等同常恆那樣存續。』也認為:『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

  比丘們!這裡,已受教導的聖弟子是見過聖者的,熟練聖者法的,善受聖者法訓練的;是見過善人的,熟練善人法的,善受善人法訓練的,認為色:『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認為受:『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認為想:『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認為行:『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認為凡那所見、所聞、所覺、所識、所得、所求、被意所隨行也都:『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凡那個見處:『彼是我者彼即是世間,死後我會成為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我將正如等同常恆那樣存續。』也認為:『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當這樣認為時,他對不存在不戰慄。

  當這麼說時,某位比丘對世尊這麼說:

  「大德!會有對外部不存在的戰慄嗎?」

  「比丘!會有的。」世尊說。

  「比丘!這裡,某人這麼想:『啊!那是我的,啊!那我的沒有了;啊!那會是我的,啊!我得不到它了。』他悲傷、疲累、悲泣、搥胸號哭,來到迷亂,比丘們!這樣有對外部不存在的戰慄。」

  「大德!會有對外部不存在的無戰慄嗎?」

  「比丘!會有的。」世尊說。

  「比丘!這裡,某人不這麼想:『啊!那是我的,啊!那我的沒有了;啊!那會是我的,啊!我得不到它了。』他不悲傷、不疲累、不悲泣、不搥胸號哭,不來到迷亂,比丘們!這樣有對外部不存在的無戰慄。」

  「大德!會有對內部不存在的戰慄嗎?」

  「比丘!會有的。」世尊說。

  「比丘!這裡,某人有這樣的見:『彼是我者彼即是世間,死後我會成為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我將正如等同常恆那樣存續。』他聽聞如來或如來弟子教導為了一切見處、依處、纏、執持、煩惱潛在趨勢之根絕,為了一切行的止,為了一切依著的斷念,為了渴愛的滅盡,為了離貪,為了滅,為了涅槃的法,他這麼想:『我將斷滅,我將消失,我將不存在了。』他悲傷、疲累、悲泣、搥胸號哭,來到迷亂,比丘們!這樣有對內部不存在的戰慄。」

  「大德!會有對內部不存在的無戰慄嗎?」

  「比丘!會有的。」世尊說。

  「比丘!這裡,某人沒有這樣的見:『彼是我者彼即是世間,死後我會成為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我將正如等同常恆那樣存續。』他聽聞如來或如來弟子教導為了一切見處、依處、纏、執持、煩惱潛在趨勢之根絕,為了一切行的止,為了一切依著的斷念,為了渴愛的滅盡,為了離貪,為了滅,為了涅槃的法,他不這麼想:『我將斷滅,我將消失,我將不存在了。』他不悲傷、不疲累、不悲泣、不搥胸號哭,不來到迷亂,比丘們!這樣有對內部不存在的無戰慄。

  比丘們!你們能緊捉住那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正如能等同常恆那樣存續的財產,但,比丘們!你們看見過那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正如能等同常恆那樣存續的財產嗎?」

  「不,世尊!」

  「比丘們!好!比丘們!我也沒看見那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正如能等同常恆那樣存續的財產。

  比丘們!你們能執取那執取時不會生起愁、悲、苦、憂、絕望的[真]我論取,但,比丘們!你們看見過那執取時不會生起愁、悲、苦、憂、絕望的真我論之取著嗎?」

  「不,世尊!」

  「比丘們!好!比丘們!我也沒看見那執取時不會生起愁、悲、苦、憂、絕望的[真]我論取。

  比丘們!你們能依止那依止時不會生起愁、悲、苦、憂、絕望的見之依止,但,比丘們!你們看見過那依止時不會生起愁、悲、苦、憂、絕望的見之依止嗎?」

  「不,世尊!」

  「比丘們!好!比丘們!我也沒看見那依止時不會生起愁、悲、苦、憂、絕望的見之依止。

  比丘們![如果]存在真我,會有『我的屬於真我的』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如果]存在屬於真我的,會有『我的真我』嗎?」

  「是的,大德!」

  「比丘們!當存在真我與屬於真我的不被發現為真實的與確固的時,則凡那個見處:『彼是我者彼即是世間,死後我會成為常的、堅固的、永恆的、不變易法,我將正如等同常恆那樣存續。』比丘們!這不是完全完成的『愚者之法』嗎?」

  「大德!還會有什麼呢?確實是完全完成的愚者之法。」

  「比丘們!你們怎麼想:色是常的,或是無常的呢?」

  「無常的,大德!」

  「而凡為無常的,是苦的,或是樂的呢?」

  「苦的,大德!」

  「而凡為無常的、苦的、變易法,你適合認為:『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嗎?」

  「不,大德!」

  「比丘們!你們怎麼想:受……想……行……識是常的,或是無常的呢?」

  「無常的,大德!」

  「而凡為無常的,是苦的,或是樂的呢?」

  「苦的,大德!」

  「而凡為無常的、苦的、變易法,你適合認為:『這是我的,我是這個,這是我的真我。』嗎?」

  「不,大德!」

  「比丘們!因此,在這裡,凡任何色,不論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下劣、或勝妙,或遠、或近,所有色應該以正確之慧被這樣如實看作:『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凡任何受,……(中略)凡任何想,……凡任何行,……凡任何識,不論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下劣、或勝妙,或遠、或近,所有識應該以正確之慧被這樣如實看作:『這不是我的,我不是這個,這不是我的真我。』

  比丘們!當這麼看時,已受教導的聖弟子在色上厭,在受上厭,在想上厭,在行上厭,在識上厭;厭者離染,經由離貪而解脫,當解脫時,有『[這是]解脫』之智,他了知:『出生已盡,梵行已完成,應該作的已作,不再有這樣[輪迴]的狀態了。』比丘們!這被稱為『障礙已除去』、『溝已填滿』、『柱已拔起』、『無門閂』、『聖者旗已落下、重擔已落下、已分離』的比丘。

  比丘們!怎樣是障礙已除去的比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的無明已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比丘們!這樣是障礙已除去的比丘。

  比丘們!怎樣是溝已填滿的比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的出生輪迴的再生已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比丘們!這樣是溝已填滿的比丘。

  比丘們!怎樣是柱已拔起的比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的渴愛已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比丘們!這樣是柱已拔起的比丘。

  比丘們!怎樣是無門閂的比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的五下分結已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比丘們!這樣是無門閂的比丘。

  比丘們!怎樣是聖者旗已落下、重擔已落下、已分離的比丘呢?比丘們!這裡,比丘的我是之慢已被捨斷,根已被切斷,就像無根的棕櫚樹,成為非有,為未來不生之物,比丘們!這樣是聖者旗已落下、重擔已落下、已分離的比丘。

  比丘們!當包括帝釋天、包括梵天、包括生主神探求這樣心解脫的比丘,他們得不到:『像這樣已去者的識是依止這個。』那是什麼原因呢?我說:『像這樣已去者在當生中不被隨知。』比丘們!這麼說、這麼論,某些沙門、婆羅門以不存在、虛偽、不實而毀謗我:『沙門喬達摩是虛無論者,他宣說存在的眾生之斷滅、消失、非有。』比丘們!那些沙門、婆羅門尊師們以不存在、虛偽、不實而毀謗我:『沙門喬達摩是虛無論者,他宣說存在的眾生之斷滅、消失、非有。』我並非如此,我沒如那樣說。比丘們!從以前到現在,我只安立苦以及苦之滅,比丘們!在那裡,如果其他人[因此而]辱罵、誹謗、傷害、騷擾如來,比丘們!在那裡,如來沒有嫌恨、不滿、心的憤怒;比丘們!在那裡,如果其他人[因此而]恭敬、尊重、尊敬、崇敬如來,比丘們!在那裡,如來沒有歡喜、喜悅、心的得意;比丘們!在那裡,如果其他人[因此而]恭敬、尊重、尊敬、崇敬如來,比丘們!在那裡,如來這麼想:『他們在這以前所遍知之處對我作像這樣的行為。』比丘們!因此,在這裡,如果其他人辱罵、誹謗、傷害、騷擾你們,比丘們!在那裡,你們應該不作嫌恨、不滿、心的憤怒;比丘們!因此,在這裡,如果其他人恭敬、尊重、尊敬、崇敬你們,比丘們!在那裡,你們應該不作歡喜、喜悅、心的得意;比丘們!因此,在這裡,如果其他人恭敬、尊重、尊敬、崇敬你們,比丘們!在那裡,你們[應該]這麼想:『他們在這以前所遍知之處對我作像這樣的行為。』

  比丘們!因此,在這裡,凡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而,比丘們!什麼是非你們的?比丘們!色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受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想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行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識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你們怎麼想:凡在這祇樹林中,人們如果拿走草、薪木、枝條、樹葉,或燒掉,或依他想的而作,你們會這麼想:『人們拿走我們,或燒掉,或依他想的而作。』嗎?」

  「不,大德!那是什麼原因呢?大德!因為這不是我們的真我,也不是屬於真我的。」

  「同樣的,比丘們!凡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而,比丘們!什麼是非你們的?比丘們!色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比丘們!受……(中略)比丘們!想……(中略)比丘們!行……(中略)比丘們!識非你們的,你們要捨斷!捨斷了它,必將對你們有長久的利益與安樂。

  比丘們!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當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時,凡那些煩惱已盡、修行已成、應該作的已作、負擔已卸、自己的利益已達成、有之結已被滅盡、以究竟智解脫的阿羅漢比丘,對他們來說沒有輪迴的安立。

  比丘們!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當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時,凡五下分結已被捨斷的比丘,他們全都為化生者,在那裡入了究竟涅槃,為不從彼世轉回者。

  比丘們!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當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時,凡三結已被捨斷,貪、瞋、癡薄的比丘,他們全都為一來者,只來此世一回後,將得到苦的結束。

  比丘們!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當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時,凡三結已被捨斷的比丘,他們全都為入流者,不墮惡趣法、決定、以正覺為彼岸。

  比丘們!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當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時,凡隨法行者、隨信行者的比丘,他們全都以正覺為彼岸。

  比丘們!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當法已被我這麼善解說、闡明、顯露、說明、剝掉破舊衣時,凡對我有足夠的信、足夠的情愛者,他們全都以天界為趣處。」

  這就是世尊所說,悅意的那些比丘歡喜世尊所說。



蛇譬喻經第二終了。通妙译《中部经典(第1卷-第4卷)》卷3:第二十二 《蛇喻经》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舍卫城祇陀林给孤独园。尔时,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生如是恶见,即:「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此等为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

诸比丘实多闻:「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生如是恶见,即:『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如是彼诸比丘往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之处,往而言彼比丘曰:「贤者阿黎咤!汝言『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生此恶见是真实耶?」〔彼曰:〕「然?如是!诸贤,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者,世尊虽说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

于是彼诸比丘欲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离此恶见,以相互质问其理由,共研究曰:「贤者阿黎咤!勿如是言,勿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不善,世尊不如是说。贤者阿黎咤!世尊以种种法门说是障碍法,而且彼等享乐此者,实为障碍也。世尊所说,欲是乐少,苦多、恼多、其处更有患

又世尊对欲以说喻骸骨。又对欲说喻肉脔,又说喻干草之炬、喻炭窝、喻梦、喻借用物、喻树果、喻屠杀场、喻刀杭,又对欲说喻蛇头,苦多、恼多,说其处更有患。」

如是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从彼诸比丘相互质问,以问其理由而共研究,彼犹顽强固执恶见,墨守主张:「诸贤!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是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

彼诸比丘对原饲鹰者阿黎比丘不得离此恶见,于是而诣世尊之处,诣而稽首世尊,坐于一面。于一面坐之彼诸比丘白世尊:「世尊!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生如是恶见:『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

又实际我等闻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生如是之恶见。如是,世尊!我等往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处,往彼如次言之:『贤者阿黎咤!汝如是恶见,即:如我了解世尊所说法,世尊虽说是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实生此恶见耶?』

世尊!如是问时,原饲鹰者名阿黎咤比丘,如次答我等:『然!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为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

世尊!于是我等为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离此恶见,相互质问其理由,共研究而曰:『贤者阿黎咤!勿如是言、勿诬谤世尊,诬谤世尊者实不善,世尊不如是说。贤者阿黎咤!世尊实以种种法门说是障碍法,而且彼等享乐此者,实为障碍也。世尊之所说,欲是乐少,苦多、恼多,其处更有患,又世尊对欲说喻骸骨、说喻肉脔、喻干草之炬、喻炭窝、喻梦、喻借用物、喻树果、喻屠杀场、喻刀杭。又世尊对欲说喻蛇头,苦多、恼多,说其处更有患。』世尊!如是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从我等之相互质问其理由,共研究之,彼犹顽强固执恶见,墨守主张:『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是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世尊!我等因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不得离此恶见,于是我等以此事白世尊。」

于是世尊呼一比丘:「比丘!汝以予之名,至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处,以告『贤者阿黎咤!我师呼汝。』」「唯、奉教」彼比丘应诺世尊而往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处,往而告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贤者阿黎咤!我师呼汝。」「奉教!」

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应诺彼比丘而诣世尊之处。诣而稽首世尊,坐于一面。世尊如次问坐一面之阿黎咤:「阿黎咤!汝生『如我了解世尊所说之法,世尊虽说障碍法,但享乐此者,决不为障碍』之恶见,实否?」〔阿黎咤曰:〕「然!世尊!」

世尊曰:「愚痴人!汝谨慎而从谁知我如是说法耶?愚痴人!予实岂不以种种法门说障碍法乎?而且彼等享乐此者,实不为障碍乎?予说欲是乐少、苦多、恼多,于其处更有患也。又对欲说喻骸骨、喻肉脔、喻干草之炬、喻炭窝、喻梦、喻借用物、喻树果、喻屠杀场、喻刀杭。又予对欲说喻蛇头,苦多、恼多,岂非说于其处更有患乎?然!痴人!汝以自误解释,却以诬谤我等,自破坏,多作罪业。愚痴人!其实汝永久非饶益以致不幸。

如是世尊告诸比丘曰:「诸比丘!汝等对此如何思惟耶?此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于此法、律,非暖起者耶?」〔诸比丘曰:〕「何故为然?世尊!其实不然,世尊!」

如是言时,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沉默、懊恼、缩肩、低头,悄悄不能答而坐。于是世尊知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沉默、懊恼、伏项、伏面、逆上、困惑,如次告阿黎咤比丘:「愚痴人!汝应知此自身之恶见,今予问诸比丘。」

于是世尊言诸比丘:「诸比丘!汝等亦与此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以自误解释,却以诬谤我等,自破坏,多作罪业,如是了解予说法耶?」〔诸比丘曰:〕「不然,世尊!世尊实以种种法门为我等说障碍法,而且彼等享乐此者,实为障碍也。世尊说欲是乐少,苦多、恼多,于其处更有患也,又世尊对于欲说喻骸骨、喻肉脔、喻干草之炬、喻炭窝、喻梦、喻借用物、喻树果、喻屠杀场、喻刀杭。[7]又对欲说喻蛇头,苦多、恼多,于其处更有患。」〔世尊曰:〕「善哉!诸比丘!善哉!诸比丘!汝等对予之说法如是了解。诸比丘!实为汝等,予以种种法门说障碍法,而且彼等享乐此者,实为障碍也。予说欲是乐少、苦多、恼多,于其处更有患。又予对欲说喻骸骨、喻肉脔、喻干草之炬、喻炭窝、喻梦、喻借用物、喻树果、喻屠杀场、喻刀杭。又对欲说喻蛇头,乐少、苦多、恼多,于其处更有患。然!此原饲鹰者阿黎咤比丘以自误解释,诬谤我等,而且以自破坏,多作罪业。其实彼愚痴人永久非饶益,以致不幸。诸比丘!彼是于欲以外、于欲想以外,欲之想念以外,以受用欲,如是者不得有。

诸比丘!于是或愚痴人以学法,即:经、应颂、解说、讽颂、感兴语、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有明(方广)。彼等虽学彼法,然未能以自智体证之。故彼等不得明了此等,未能以自智体证之法,彼等为论诘之快味、为饶舌之快味,以学法。

彼等不适学法之真目的。对彼等不理解此等之法,永久非饶益,以致不幸。何以故?诸比丘!对于法非真理解也。诸比丘!譬喻有人四处奔之欲得蛇、觅蛇、索蛇而行。若见大蛇,彼即于此或依胴腰、或依尾而捕捉、其蛇回头咬彼人之手、或腕、或余之支节,彼因此受死或将死之苦。何以故?

诸比丘!因彼不真通晓捕蛇之法。如是,诸比丘!此愚痴人是学法,即:经、应颂、解说、讽颂、感兴语、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有明(方广)。虽学法,对此等之法,不以慧究明其意义,对于彼等此等之法不以慧究明其意义,于是不得明了,彼等为论诘之快味、为饶舌之快味,以学法。彼等不适学法之真目的,对彼等不理解此等之法,永久非饶益,以致不幸。何以故?诸比丘!对于法以不真理解者也。

诸比丘!于是或善男子学法,即:经、应颂、解说、讽颂、感兴语、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有明(方广)。彼等学彼法,对此等之法以慧究明其意义。对此等之法彼等以慧究明其意义,故能明了,彼等非为论诘之快味、非为饶舌之快味而学法,彼等适合学法之真目的,善解此等之法,彼等当永久饶益,得幸福,何以故?

诸比丘!对于法是善理解也。诸比丘!譬喻有人欲蛇、望蛇、索蛇而行,以见大蛇,彼以其羊趾形之杖克押之,克押以克首而捕捉。诸比丘!彼蛇以胴体如何卷彼人之手,或腕、或余支节,但因此,彼人不为受死或将死之苦。是故,诸比丘!对于蛇有善理解也。诸比丘!如是此或善男子学法,即:经、应颂、解说、讽颂、感兴语、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有明(方广)。学法而对此等之法以慧究明其意义。对此等之法彼等以慧究明其意义,故能明了得欢喜,彼等非为论诘之快味,非为饶舌之快味而学法。

彼等适合学法之真目的也,善解此等之法。彼等永久饶益,得幸福。何以故?诸比丘!是对于法善理解者也。是故,诸比丘!于是从予所说理解之意义,其应如是受持,又若不理解从予所说之意义者,对此汝等应问予,或应问彼贤明之比丘。

诸比丘!予度脱汝等,不为执着而说筏喻之法,谛听!善思念之!今将说之。」

彼等比丘「愿乐欲闻!」以应诺世尊。

如是世尊曰:「诸比丘!譬喻有人行于山道,见其有大水流,而此岸有危险且恐怖,彼岸安稳而无恐怖,而且从此岸往彼岸无有渡舟,又无桥梁。彼乃思之:『此甚大之水流,而且此岸有危险恐怖,彼岸安稳而无恐怖,而且从此岸往彼岸,无有渡舟,又无桥梁。然!我收聚草、木、枝、叶以作筏,依其筏,以手足努力而渡于安全之彼岸。』

诸比丘!于是彼人收聚草、木、枝、叶以作筏,依其筏以手足努力,渡于安全之彼岸。渡之以达彼岸,彼以生如次之念,即:『此筏于我有多饶益,我依此筏以手足努力而达安全之岸,然我从此筏或以戴于头,或以担于肩,如所欲而行。』诸比丘!其意如何耶?彼人如是对于彼筏应如是为者乎?」〔诸比丘曰:〕「不然!世尊!」〔世尊曰:〕「诸比丘!彼人对彼之筏应如何为之乎?诸比丘!如是渡达彼岸之彼人,作如次之念,即:『此筏对我多所饶益,我依此筏以手足努力而渡安全之岸,然!我以此筏,或置于岸上,或浸于水后,如所欲而行。』诸比丘!彼人如是为者,对彼筏以应为而为者也。诸比丘!如是,予为度脱不令执着而说筏喻法。诸比丘!汝等实从筏喻知法亦应舍离,何况非法耶?

诸比丘!此等有六见处[8],云何为六?诸比丘!是未闻之凡夫,不尊重圣者,不知圣者之法,不于圣者法为导,不尊重真人,不知真人之法,不以真人法为导,以1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也,此是予之我。[9]又,以2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又,以3想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又,以4于目:『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又,此之5所见、所听、所思量、所识、所得、所欲、以意所反省者,亦为『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也。』又,6此之见处,即——彼是世界,彼是我,彼予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以此之见处,观『此是予之物,此是予、此是予之我。』

诸比丘!多闻之圣弟子乃尊重圣者,知圣者之法,于圣者法为导。尊重圣人,知圣人之法,于圣人之法为导。以1色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10]又,以2受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以3想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以4行于目:『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又,此之5所见、所闻、所思量、所识、所得、所欲、以意反省之者,亦为:『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6此之见处,即——彼是世界,彼是我,彼予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永远如是存在——以此之见处亦观:『此非予之物,此非予,此非予之我。』[11]如是观彼于非实有者,即不焦劳[12]也。」

如是说时,比丘白世尊:「世尊!于外非实有者,有焦劳耶?」〔世尊曰:〕「比丘!有!」〔比丘曰:〕「请世尊说。」〔世尊曰:〕「比丘!或有人思之:『呜呼!于予在,今此予实无。若予在者〔善〕,今此予实是不可得。』[13]彼即愁、恼、悲、打胸哭泣,以生困惑。比丘!如是于外非实有者,有焦劳。」

〔比丘曰:〕「世尊!于外非实有者,非有焦劳者耶?」〔世尊曰:〕「比丘!有!」〔比丘曰:〕「请世尊说。」〔世尊曰:〕「比丘!于此或者不想:『呜呼!予在。今此予实无。若予在者〔善〕。今此予实不可得。』彼即不愁、不恼、不悲、不打胸哭泣,不生困惑。比丘!如是于外非实有者,非有焦劳。」

〔比丘曰:〕「世尊!于内非实有者,有焦劳耶?」〔世尊曰:〕「比丘!有!」〔比丘曰:〕「请世尊说。」〔世尊曰:〕「比丘!于是或比丘有如次之见:『彼是世界,彼是我,予于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彼从如来或从如来之弟子为除一切之见处、偏见、缠、倾、随眠之芟[14]为一切行之止静,为一切依之破弃,为渴爱之灭,为贪欲之离,为灭尽,为涅槃而听说法。

而且彼作是念:『予实是断灭、予实是破灭、予实不成为〔永远存在者〕。』彼即愁、恼、悲、打胸哭泣、以生困惑。比丘!如是于内非实有者而焦劳。」

〔比丘曰:〕「世尊!于内非实有者,于非有焦劳耶?」〔世尊曰:〕「比丘!有!」〔比丘曰:〕「请世尊说。」〔世尊曰:〕「比丘!于是或者持『彼是世界,彼是我,予于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予是永远如是存在。』之见。彼从如来或从如来之弟子为除一切之见处、偏见、缠、倾、随眠之芟,为一切行之止静,为一切依之破弃,为渴爱之断,为贪欲之离,为灭尽,为涅槃,而听说法。而且不作『予实是断灭、予实是破灭、予实不成为永远存在者』之念。彼如是即不愁、不恼、不悲、不打胸哭泣,无有困惑。比丘!如是于内非实有者,于无有焦劳。

诸比丘!凡所有物以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而得永远如其状态之存在,如是可持得其所有物耶?诸比丘!又汝等能见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而得永远如其状态之存在,曾见如是之所有物耶?」〔比丘曰:〕「实不然!世尊!」

〔世尊曰:〕「善哉!诸比丘!予亦未曾见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而得永远如其状态之存在,未曾见如是之所有物也。诸比丘!若人以取我〔常住不变〕说之取时,对于此如不生愁、悲、苦、忧、恼,可得如是以取我〔常住不变〕说之取耶?诸比丘!又汝等以取此者,如不生愁、悲、苦、忧、恼,得见如是我〔常住不变〕说之取耶?」

〔比丘曰:〕「实不然!世尊!」〔世尊曰:〕「善哉!诸比丘!予亦以对取此者,如不生愁、悲、苦、忧、恼,未曾见如是我〔常住不变〕说之取。诸比丘!若人依止彼之见依时,于此者,如不生愁、悲、苦、忧、恼,有依止如是见依耶?诸比丘!又汝等对依止此者,如不生愁、悲、苦、忧、恼,得见有如是之见依耶?」〔比丘曰:〕「实不然!世尊!」〔世尊曰:〕「善哉!诸比丘!予亦对依止此者,如不生愁、悲、苦、忧、恼,未曾见如是之见依也。」

「诸比丘!我存在时,『得有属于予之我者』否?」〔比丘曰:〕「然!有!世尊!」〔世尊曰:〕「诸比丘!『属于我者之』存在时,有『予之我』者否?」〔比丘曰:〕「然!有!世尊!」

〔世尊曰:〕「诸比丘!我及属于我者,不得真实时,『彼是世界,彼是我,予于死后成为常住、常恒、久远、非变异法,于永远如其状态之存在。』诸比丘!其见处,是实非完全愚法否?」〔比丘曰:〕「何故?实非完全愚法耶?」

〔世尊曰:〕「诸比丘!以此如何思惟耶?色是常住否?是无常否?」〔比丘曰:〕「无常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者是苦否?乐否?」〔比丘曰:〕「苦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苦、变异法者,得观为『此是予之所有,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否?」〔比丘曰:〕「否也!世尊!」〔世尊曰:〕「诸比丘!以此如何思惟否?受是常住否?是无常否?」〔比丘曰:〕「无常也!世尊!」

〔世尊曰:〕「无常者是苦否?是乐否?」〔比丘曰:〕「苦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苦、变异法者,得观为『此是予所有、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否?」〔比丘曰:〕「否也!世尊!」〔世尊曰:〕「诸比丘!具如何思惟耶?受是常住否?无常否?」〔比丘曰:〕「无常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者是苦否?是乐否?」〔比丘曰:〕「苦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苦、变异法者,得观『此是予所有,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否?」〔比丘曰:〕「否也!世尊!」〔世尊曰:〕「诸比丘!以此如何思惟耶?想是常住否?是无常否?」〔比丘曰:〕「是无常也!世尊!」

〔世尊曰:〕「无常者是苦否?是乐否?」〔比丘曰:〕「是苦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苦、变异法者,得观为『此是予所有、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否?」〔比丘曰:〕「否也!世尊!」〔世尊曰:〕「诸比丘!以此如何思惟耶?行是常住否?是无常否?」〔比丘曰:〕「是无常!世尊!」

〔世尊曰:〕「无常者,是苦否?是乐否?」〔比丘曰:〕「是苦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苦、变异法者,得观为『此是予所有、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否?」〔比丘曰:〕「否也!世尊!」

〔世尊曰:〕「诸比丘!以此如何思惟耶?识是常住否?是无常否?」〔比丘曰:〕「是无常也!世尊!」〔世尊曰:〕「无常者是苦否?是乐否?」〔比丘曰:〕「是苦也!世尊!」

〔世尊曰:〕「无常、苦、变异法者,得观为『此是予所有、此是予、此是予之我否?』」〔比丘曰:〕「否也!世尊!」〔世尊曰:〕「诸比丘!是故,实虽过去、未来、现在之任何之色、于或内、或外、或粗、或细、或贱、或贵、或远、或近之一切色,应以如是如实之正慧观:『此非予所有,此非予,此非予之我。』过去、未来、现在任何之受,应以如是如实正慧观:『此非予所有,此非予,此非予之我。』过去、未来、现在任何之想,应以如是如实正慧观:『此非予所有,此非予,此非予之我。』过去、未来、现在,任何之行,应以如是如实正慧观:『此非予所有,此非予,此非予之我。』过去、未来、现在任何之识,于或内、或外、或粗、或细、或贱、或贵、或远、或近之一切识,应以如是如实正慧观:『此非予所有,此非予,此非予之我。』

诸比丘!如是观之多闻圣弟子,以厌色、以厌受、以厌想、以厌行、以厌识、以厌彼而离着,以离着而解脱,于解脱而解脱智生,知生已尽,梵行已成,应作已作,更不到此之状态。诸比丘!知此比丘去障碍者、填塞坑堑者、拔柴篱者、除闩者。又知圣者而收幢者、放下荷物者、解缚者。诸比丘!如何比丘是去障碍者?

诸比丘!于是,言比丘舍弃无明,如以断根、失本之(棕榈树)归于非有,于未来不为生法。诸比丘!如是比丘是去障碍者也。诸比丘!如何比丘是填塞坑堑者,诸比丘!言是比丘因已舍存在之再生轮回,如断根、绝本之(棕榈树),归于非有,于未来不为生法。诸比丘!如是比丘为填塞坑堑者。诸比丘!如何比丘是柴篱彻撤者?诸比丘!依是比丘已舍渴爱,如断根、绝本之棕榈树,归于非有,于未来为不生法。诸比丘!如是比丘是柴离彻撤者。诸比丘!云何比丘是除闩者?诸比丘!因是比丘舍去五下分结、如断根、绝本之棕榈树,归于非有,于未来不为生法。诸比丘!如是比丘是除闩者。诸比丘!如何比丘圣者而是收幢、于下负荷、解缚者?诸比丘!因是比丘舍我慢,如断根绝本之棕榈树,归于非有,于未来不为生法。诸比丘!如是比丘圣者而是收幢、放下负荷、解缚者也。

诸比丘!有如是解脱心之比丘,帝释天界、梵天界、生主界之诸天界,不得知:『依此以识如来。』何以故?诸比丘!予谓于现法不可知如来。诸比丘!予以如是说、如是语、或沙门、婆罗门,是非真、空虚、虚妄、不实而诬谤,谓:『沙门瞿昙是虚无论者、教存在之有情,断灭破坏非有。』然而,诸比丘!予对彼等沙门、婆罗门、以非真、空虚、虚妄、不实之诬谤,如言:『沙门瞿昙是虚无论者、教存在之有情,断灭破坏非有』者,非如是者,非如是说者也。诸比丘!予以教过去、又现在、苦及苦灭。若诸比丘于此他者,虽欲骂詈、诽谤、瞋恚如来,诸比丘!于此如来无有瞋恚、无有不满、无有忿怨。诸比丘!若他者虽恭敬、尊重、尊敬、崇拜如来,于此,诸比丘!如来无有欢喜、无有喜悦、心无踊跃也。

诸比丘!若他者恭敬、尊重、尊敬、崇拜如来者,诸比丘!于是如来作此之念:『既以知了此事,于是对予作如是行。』诸比丘!是故,若他者对汝等虽欲骂詈、诽谤、瞋恚,于此,汝等不得作瞋恚、不满、忿怨。诸比丘!又,是故若他者对汝等虽恭敬、尊重、尊敬、崇拜,于是汝等不得作欢喜、喜悦、踊跃。诸比丘!是故,若他者对汝等恭敬、尊重、尊敬、崇拜者,汝等应作是念:『既知此事,于是对我等作如是行也。』

诸比丘!是故此非属汝等者,当舍之,汝等若舍此者,即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如何为不属汝等者?诸比丘!色不属于汝等者,应舍之,汝等若舍此者,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受不属于汝等者,应舍之,汝等若舍此者,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想不属于汝等者,应舍之,汝等若舍此者,即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行不属于汝等者,应舍之,汝等若舍此者,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识不属于汝等者,应舍之,若舍此者,即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以此如何思惟耶?此祇陀林有草、木、枝、叶,此有人或持去,或烧之、或随意处理之。而且汝等生念否?『有人以属于我等之物,或持去、或烧之、或随意处理之。』」〔比丘曰:〕「不然!世尊!何以故?世尊!其实对于我等,或非我,或非属我所有也。」〔世尊曰:〕「诸比丘!如是非属于汝等者,应舍之,汝等若舍此者,即永久饶益,以致幸福。诸比丘!如何非属于汝等者?诸比丘!色非属于汝等者,应舍去之。汝等舍此者,即永久饶益,以致幸福。受、想、行、识非属汝等所有者,应舍之,汝等若舍此者,即永久饶益,以致幸福。

诸比丘!如是由予而善说法,令明了、开显、开示、以说断分结。诸比丘!如是诸法由予善说,令明了、开显、开示,以说断纷结。若比丘阿罗汉而诸漏已尽,修行成满,所作已作,已弃重担,逮达理想,断存在之结,得正智,若解脱者,于轮回彼等不再现矣。诸比丘!如是法由予善说之,令明了、开显、开示、以说断纷结也。诸比丘!如是诸法由予善说之……如是以断五下分结之一切比丘,成为化生者、般涅槃、不从彼世界而还者。诸比丘!如是法由予善说之……诸比丘!如是诸法由予善说之……如是已断三结、已微薄贪、瞋、痴之彼等一切比丘,成为一来者,为一次来此世界而尽苦边。诸比丘!如是法由予善说之……诸比丘!如是诸法由予善说之……如是,已断三结之彼等一切比丘,成为预流者,不堕于恶趣者,决定趣向正觉。诸比丘!如是法由予善说之……如是诸法由予善说之……如是,随法行、随信行之彼等一切比丘当趣正觉。如是,诸比丘!如是法由予善说之……如是诸法由予善说之……如是予唯持信、唯亲近,而彼等一切比丘当趣于天。」

世尊如是说已。彼等比丘欢喜信受世尊之所说。

(CBETA, N09, no. 5, p. 184, a2-p. 201, a7 // PTS.M.1.130 - PTS.M.1.142)



[1] 平实导师《涅槃─上册》,页161-162。

[2] 平实导师《涅槃─上册》,页184。

[3] 平实导师《涅槃─上册》,页192。

[4] 平实导师《涅槃─上册》,页181-188。

[5] 《杂阿含经》卷12 (CBETA, T02, no. 99, p. 83, c13-21)

[6] 《成唯识论》卷2:【「诸法于识藏,识于法亦尔,更互为果性,亦常为因性。」此颂意言:阿赖耶识与诸转识,于一切时展转相生,互为因果。《摄大乘》说:阿赖耶识与杂染法互为因缘,如炷与焰展转生烧;又如束芦互相依住。唯依此二建立因缘,所余因缘不可得故。」】(CBETA, T31, no. 1585, p. 8, c5-11)

[7] 对于以上七喻,请看中部第五十四经。

[8] 「六见处(SA/MA)」,南传作「在这些地方」(imesu ca ṭhānesu, SN),但菩提比丘长老依锡兰本(imesu chasu ṭhānesu)英译为「在这六种情况」(in these six cases),或「六见处」(Chayimāni……diṭṭhiṭṭhānāni, MN.22),菩提比丘长老英译为「六个见的立足处」(six standpoints for views)。按:这里的「见」指「邪见」,《显扬真义》为见解说,而《破斥犹豫》说,见是见处,以见为所缘(diṭṭhiyā ārammaṇampi)也是见处,以见为缘也是(diṭṭhiyā paccayopi)。依SA.133SN.24.2,六见处似乎是指「五蕴」加上「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得、所求、被意所随行」合起来,依MA.200MN.22,则指「五蕴」加上「此(彼)」,「此(彼)」指的应该就是「梵」,相当于「大我(归属感)」之类的。(参考庄春江工作站agama.buddhason.org/MA/

[9] 《中阿含》译为:「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

[10] 《中阿含》译为:「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内或外,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远,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

[11] 《中阿含》译为:「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后世有,常不变易,恒不磨灭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

[12] 【焦劳 paritassati 之译,想是由 pari-tarsyati 来的。北汉译有恐怖,原语是 paritrasati 吧。】
【「着/系着(SA);疲劳/恐怖(MA);恐怖/恐惧(AA)」,南传作「战栗」(paritassati, paritassana),Maurice Walshe先生英译为「被激起」(being excited, DN),菩提比丘长老英译为「被扰动」(agitated, SN.22.43),并说明「战栗」(paritassati)的动词语基「tasati」是害怕(to fear)、战栗(to tremble),《显扬真义》以「渴爱的战栗」(taṇhāparitassanāya, SN.22.43),《破斥犹豫》以「恐惧的战栗、渴爱的战栗」(bhayaparitassanāya taṇhāparitassanāya vā, MN.22),《吉祥悦意》以「渴爱、[邪]见、慢的战栗」(taṇhādiṭṭhimānaparitassanāyāpi, DN.15)解说。】(参考庄春江工作站agama.buddhason.org/MA/

[13] 《中阿含》译为:「如是见、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设有我不得。」

[14] 一、除草。《 说文解字·艹部》:「芟,刈草也。」《 诗经·周颂·载芟》:「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汉·毛亨·传:「除草曰芟,除木曰柞。」二、削除。《 三国志·卷一三·魏书·王朗传》:「赖先王芟除寇贼。」 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镕裁》:「芟繁剪秽,弛于负担。」 通「删」。


参考

  1. ^https://video.enlighten.org.tw/zh-TW/a/a14/3564-a14_129
编辑于 2020-02-26

文章被以下专栏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