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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画家笔下的历史密码——清帝国曾经的边陲小镇阿拉木图

俄国画家笔下的历史密码——清帝国曾经的边陲小镇阿拉木图

封面这幅画名为《中国神庙的废墟.阿肯特》,是韦列夏金《中亚组画》里的一幅作品。

狻猊:韦列夏金《中亚组画》里的塔城zhuanlan.zhihu.com图标

乍一听“阿肯特”,许多人会一头雾水,但要一说“阿拉木图”就都知道了,画作描绘的正是今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地区一座坍圮的中国神庙前的景象。

阿拉木图,哈萨克斯坦最大城市,位于哈萨克斯坦东南部边境,面积682平方公里,2017年人口约179.7万人。也是哈萨克斯坦的金融、教育等中心。早年因盛产苹果被称为苹果城。苏联解体之后成为哈萨克斯坦首都,后迁都于中北部阿斯塔纳。

作为在俄国绘画中享有盛名的战争题材画家,韦列夏金是屈指可数的来过中国西北的外国画家之一,他的创作既可以说是绘画,也能说是档案,其中暗含近代中国西北疆界内缩的历史密码。

1759年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后,新疆南路重回中国版图,清代中国疆域臻于极盛。公元1762年,清朝设立伊犁将军一职,辖区东到哈密和巴里坤,西到葱岭和楚河、塔拉斯河流域,北到巴尔喀什湖和额尔齐斯河中上游,南到昆仑山,其中就包括了现在的阿拉木图。

清军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图
清朝伊犁将军辖地

那时的阿拉木图叫做“古而班阿里玛图”,在哈萨克语中是“三棵苹果树”的意思。阿拉木图期其时只是清朝统治下的一个小村镇,只有清政府统辖下的几队骑兵有时会去巡游。

现国界图,注意右下角阿拉木图与中国边境线和巴尔喀什湖的相对位置
清朝全盛时期疆域图,西北以巴尔喀什湖为界,妥妥地将古而班阿里玛图包含在内

18世纪30到40年代,沙俄的边界与巴尔喀什湖尚有距离,但骁勇的哥萨克骑兵已完成对哈萨克草原的征服。两次鸦片战争期间,沙俄通过武装入侵、筑垒移民等手段,强占了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大片中国领土。公元1854年,俄国军队骚扰伊犁河流域,在古尔般阿里玛图建立了唯尔内堡。《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签署后,清国承认了沙俄对该地区的主权。1921年,维尔内更名为阿拉木图,在哈萨克语中意为“苹果之城”。

《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中方割让领土

当韦列夏金来到现在的阿拉木图,彼时的维尔内堡时,这座城市归沙俄帝国土耳其斯坦总督区下属的七河州管辖。七河州属于《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中划分俄国的中国外西北地区,因为当地有七条巴尔喀什湖的支流流经,故被称为七河地区,七河州的区划名称由此而来。1869年,离俄军开始实际控制这座城市仅过了15年,距俄国从法理上将这块土地并入自己的版图也不过5年,所以画家依然发现了这座“俄国城市”里的不少中国元素。这幅画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墙后边的凉亭:高高翘起的飞檐,砖瓦搭成的顶部,下部是木质结构,木材被漆成大红色,在蓝天映衬下更显耀眼。废墟前站着两个满族打扮的人,但他们的身份却无从猜测了。

需要指出的是,除非使劲往地里挖,不然在现在的阿拉木图应该是找不到有关中国的古迹的。占一处地方就毁界碑、灭痕迹、消历史、掺沙子,这些事毛子干得是得心应手,何况1911年阿拉木图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唯一在大地震中留下的建筑物只是一座东正教教堂。

顺便一提,该系列画作中有两幅画可作为了解画家旅行路线的参考。就是下面的《在阿拉套山上》和《阿拉套山路上的牧民》。

《在阿拉套山上》
《阿拉套山路上的牧民》

阿拉套山位于新疆博乐市北约60千米,跨越中哈两国,西接温泉县空郭罗鄂博山,离阿拉木图不远。山体西高东低逐步向东倾斜,东至阿拉山口呈部分低矮丘陵,全线东西长200余千米,南北宽度5—30余千米。我国以此山分水岭与哈萨克斯坦接壤。海拔4033米。由古生界和新生界各种灰岩、沙岩、沙质灰岩和泥质灰岩组成,呈五颜六色。

透过这两幅画,我们能感受到中哈边境上阿拉套山的自然之美、民俗之美。空中盘旋的苍鹰,不远处放养的羚羊,近处盛开的花朵都给人以美的享受。阿拉套山位于西南信风带的迎风坡,空气爬升温度下降,雨水凝结形成降水。就画来看,满山绿草如茵,花朵绽放,充满生机。水草丰裕,家畜肥美,《在阿拉套山上》还给人一种富足的喜悦。《阿拉套山路上的牧民》夹取山地牧民一个普通的生活瞬间,虽然画家取的是远景,很难看清有关牧民的许多细节,但我们还是仿佛能听到牧马毛发抖动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马蹄踏碎石子的噼啪声,牧交谈声在山谷里的辽远回响。

阿拉套山美景

觉得阿拉套山美的也不光是我们这些观画者,有一个大佬在回忆录里回忆幼年时艰苦的生活时写道:“那时候什么是充足的、可尽情享受的呢?那就是阿拉套雪峰顶上的蓝天、灿烂的阳光和山中无与伦比的清新空气。”今年八月他又在社交平台Instagram上发推文:“我到过许多国家,但是任何一个国家,也不能与我自己亲爱的哈萨克斯坦土地、阿拉套山脚下的三座山相提并论。我的童年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

这个大佬名叫努尔苏丹·阿比舍维奇·纳扎尔巴耶夫。

退了位的大长老还是太上皇

编辑于 201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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