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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术在竞技体育以外的领域能有什么用?

柔术在竞技体育以外的领域能有什么用?

“柔术哲学家”访谈视频在文末,时长7分半,值得耐心看完


“你这一天天的,又不搞职业,花那么多时间精力金钱,跑去练那个什么‘柔术’有啥用?”

这是每个柔术er都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而且往往提问者好像戴着有色眼镜一般,问题带着那么一丝丝“尖锐”……

——“柔术能防身吗?柔术不能一打多吧?怎么防身?”

——“练柔术能减肥吗?我看好多人越练越胖了呀……”

越是深度投入柔术训练的业余爱好者,越容易遭到旁人的不解甚至质疑。其实“练柔术究竟有什么用”这个问题,乍一听很功利,但仔细想却能成为一个有趣的话题。毕竟“real没用”和“假装有用”的东西太多,先搞清楚一个东西是走“无用之用方为大用”的路线,还是说它身上存在切实但没被挖掘展现的现实用途,再去聊它也不迟。

作为一个柔术er,面对不了解这项运动的身边人的此类提问,多少有会些尴尬,尤其当有时询问者是出于真正的关心,想要认真回答的时候,难免会有这样的感觉:很难简单利落地概括出“柔术有什么用”的答案。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困惑,那这篇文章也许能够帮到你。

本文采访内容来自John Danaher,因为他是个光头且叫John,所以我们私底下叫他“光头强”——毕竟菠萝人最爱的事情之一就是给觉得好玩的人起外号——但下文将简称他为JD。

左起 Gordon Ryan,John Danaher,GSP

JD是全球公认的最强柔术教练之一,教出的世界冠军不胜枚举。比如Ryan俩兄弟,哥哥Gordon Ryan拿金牌拿到手抖,弟弟Nicky Ryan在15岁时在比赛中降服了“大人”棕带Castelle,16岁就赢了十星柔术的明星选手Geo Martinez。早些时候MMA界以“技术全面细致,打法实用难看”(误)著称的GSP也是他的学生。

JD还拥有哲学硕士学位,也许是得益于自身的学术能力,JD在教授技术的时候也会将技术抽象出来,阐释该技术的核心目标和原理,思考问题的时候更能抓住问题的本质。

比方说如果他要讲“xx位置为什么是个有利位置”,不会上来就说为什么,而是先阐述一类观点和另一类观点,指出了两类观点的不可调和之处,在加以自己的分析,进而引出自己的结论——非常絮叨且魔性,但又值得细品。

在采访中,JD从“对个人”“于社会”两个纬度诠释了柔术在运动本身之外能带来哪些好处,干脆利落地指出了格斗运动具备的很多其他运动无法替代的裨益。

●●● 个人层面 ●●●

被问及“用处”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两类说辞:一类说柔术是格斗技术可以防身;一类说练柔术可以减肥增肌塑形。而我觉得这两类答案都欠妥。

首先,不可否认巴西柔术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徒手格斗技术,它在1992年UFC各门派大乱斗时代终结了擂台上包括拳击、踢拳在内的所有格斗技术。但这并不能证明它可以有效防身,因为防身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它涉及地形、敌我人数、是否持械等问题,而巴西柔术的训练几乎不涉及这些问题。如果有格斗馆宣传说练柔术就能防身,还请慎重对待。

(关于对防卫的科学认知,菠萝格斗讲过多次,可以翻看菠萝以前的文章,比如这篇《什么才是正确的防身姿势》

然后,针对第二类答案,减肥增肌是练柔术的副产品,但绝不是它最具代表性的收益。比如,你也可以通过举铁和CrossFit训练达到这个目的,甚至这些训练在减脂增肌方面比柔术更有效。

JD认为,柔术能带来的最大好处莫过于——“在压力下不断解决问题的能力”

巴西柔术经常被称为人体棋局,对手每一个动作都给了你不同的防御和拆招选择。但比起下围棋,在柔术实战中你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因为这是一个不给你留太多时间思考的游戏,你要从庞大的技术树中抽取最优解,在仅仅几分钟的比赛中迟疑和犯错同样致命。

“这些难题和通常情况下的其它问题不同,如果我给你出一道数学题,742 / 15,这是一个静态的问题,我给你纸笔,经过一系列步骤,你肯定能得到答案。但是在柔术里,我们遇到的问题往往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然而比动态问题更复杂的是,我面对的是一个同样在绞尽脑汁思考的对手,这个对手正在竭尽全力,设法破坏我现在想做的每一件事,所以我面临的问题每秒都在变化:每当我想解决A问题的时候,A问题突然又变成了B问题,然后就是问题C、问题D……无穷无尽,所以我必须随机应变。而且我解决对手问题的速度,必须超过对手解决我提出问题的速度,从这个角度说,这可能是你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问题了,这就是为什么它有如此的魅力,让人们持续地沉浸其中。”
柔术中的攻防转换配合训练https://www.zhihu.com/video/1183837714507563008

另外,随着你的进步你会发现你面对的对手更加聪明,他们拥有更多的技术储备,这也就意味着你需要面对更加复杂的问题和解题速度。

当然,通过柔术得到的远不止柔术本身,更强大的不只是你的柔术技术,而是你在压力下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认为这种在压力之下解决问题的能力,是我们能拥有的最好的能力之一,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压力的社会,每天要处理无穷无尽的事情,就算简单如上班这样的事情,在很多时候也并不容易,当很多事情,尤其是坏事接踵而来的时候,拥有时刻保持冷静,处理问题的能力,真的对每个人来说都非常重要。”

知乎上有一个很火的问题是关于“为什么成年人这么容易崩溃”。这个提问下罕见的没出现何不食肉糜般的答案,没有人劝说题主这些都是小事情,嘲讽成年人不要玻璃心等等,大家分享了自己24小时内面对的各种压力和曾经有过的被压力打垮的经历。

换句话说,我们都知道压力的源头很难消失,我们也难逃现代生活的压力。我们必须学会与压力相处,学会在压力下做决策,无限逼近当下的最优解。

柔术很难,很多人在刚练柔术的头一个月就放弃了,因为Ta没有赢过任何一场实战。但在这里还是要劝大家试试柔术,既然生活需要你承担压力,那不妨先用柔术练练手,柔术可比生活简单多了


●●● 社会层面 ●●●

JD在采访中将这个问题提高到了社会学的高度,并引入达尔文主义来辅助阐述。

(有的人直觉上会反对达尔文主义的观点,但因为和JD之间存在巨大的理论鸿沟并不能提出什么有力反驳的论点)

达尔文主义拥有一个核心思想,即“适者生存”。也许你不认可如此粗暴原始的世界观,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生活在一个资源有限但欲望无限的世界,这意味着只会有一部分人拥有着最好的生活条件,想拥有最好的资源就必须在竞争当中获胜。

“我们生活在一个人口众多且资源有限的世界中,所以人类的存在离不开暴力竞争。在这个星球上,纯粹的和平主义者是无法生存的……和平主义社会之所以能够存续,正是因为他们被其它更加暴力的因素所保护,他们无法独立生存。因此,从人类生存的角度,适度的暴力是必须的,这是一个物竞天择的世界,如果你不能赢得竞争,就无法生存下去。”


暴力一直存在但人类社会仍然越来越发达,这是暴力组织学会了适度使用暴力和多方暴力制衡的结果。

“过度的暴力也是具有毁灭性的,就像纯粹的和平主义一样,战争也可以很容易将一个文明迅速抹杀,所以人类必须寻求一种平衡,既要有对于和平的追求,也要有掌控暴力的能力。

柔术绝对算得上是一项掌控暴力的艺术,这也正是它虽然可以对人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但在实际训练中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暴力的原因。掌控暴力可以说是柔术相当突出的一个特点,在训练中只要拍击对方身体或者地面认输,对方就必须无条件结束全部动作——柔术因为这种降服机制的存在,保证了大多数情况下的大多数训练者,能在不受伤的前提下和训练伙伴进行全力输出的实战。

从这个角度来看,柔术完全可以说是达尔文主义游戏,只以暴力绝对值决胜负。但同时柔术选择摒弃了暴力运动中最可怕的部分,仅仅享受这项运动带给我们的快乐还能避免给其他人带来伤害。在进行柔术训练的过程中,大多数训练者都学会了如何在暴力与和平中达到平衡,而那些毫不关心队友安全的人最终都会被排挤出格斗馆。

这也造就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格斗馆作为教授大家攻击技术的“暴力场所”,氛围却比很多地方更为平和,不同背景的训练伙伴互帮互助能结为深入交往的密友,训练馆内甚至处处充满“奇葩欢乐”的氛围。

突如其来的“释放天性”

突如其来的“释放天性”同时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在练了多年柔术之后我们最终发现,往往是那些在实战中能保持冷静从不上头的人可以进步得更快。因为摒弃愤怒,他们可以更多关注技术与攻防布置。

虽然冲动的人可以在短期内抓住机会,富贵险中求,但我们需要承认一个事实,就是那些成长稳健的个人和团体都是睿智且能控制自己情绪的。

菠萝格斗曾经发过一篇关于欺凌的文章,文中介绍了格斗训练对校园霸凌的影响,这与今天的话题不无关系,但我们在这里讨论的不仅仅是情绪控制,对暴力的控制力指的是在完全理性的情况下,主动去掌握使用暴力的程度。

好人往往能成为好的柔术选手,他们有能力在一个充满竞争的社会中生存下去,但他们不会因此而宣扬暴力。在保持所需的强大竞争力的同时,知道如何避免可能带来伤害的暴力,教会人们如何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是包括柔术在内的所有格斗运动,在教育方面最有价值的部分。越多年轻人开始练柔术,我就越开心,他们能从中学会既不能当一个纯粹的和平主义者,也不能崇尚暴力,他们必须学会找到平衡。柔术、摔跤、桑搏乃至拳击,这些格斗运动能够教会他们如何取用暴力中有利于竞争的部分,同时摈弃暴力中的负面因素,并使之运作于社会规范之下,这就是练习格斗运动的社会价值。”

不仅仅是在暴力竞争场景下我们可以运用这种思想,几乎在一切竞争环境下我们都可以用这种眼光看待问题。

可能对每个人来说参与柔术训练带来好处都不一样,甚至我们会去说“柔术能带来的就是柔术本身”这样的话。但我相信如果有更多人学习柔术,一定会有更多人和组织能够从获益,增强在压力下进行冷静决策的能力,更加善于在暴力的两个极端中进行取舍与平衡。

练柔术有什么用?https://www.zhihu.com/video/1183837877300154368

以上即是JD关于“柔术在竞技体育以外的领域能起到什么作用”的原采访视频,字幕来自菠萝格斗,转载请勿遮盖水印。

这是菠萝翻译的“讲道理”系列视频之一,其实年初就翻译好了,到了年尾才发出来这么一段,真是“菠萝拖更style”了。

如果大家觉得爱看,之后菠萝格斗多给大家分享其他此类视频,配以自己的解读和看法和大家一起讨论。看完这篇觉得有趣,可以点赞同支持一下。欢迎评论留言讲讲你对于这篇文章观点的看法,或者讲讲自己进行格斗运动训练的体验。

编辑于 20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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