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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作品设定冲突:从何而来,如何面对?

浅谈作品设定冲突:从何而来,如何面对?

本文同样发布在EquestriaCN以及中国云宝黛茜学院

从银光浅滩到狮鹫岩,从牦牦斯坦到艾里斯峰,小马国所处的世界广阔而又多彩。然而作为一部虚构作品,小马的世界观和设定难免会出现矛盾与冲突。

设定上的冲突是怎么产生的?究其来源,这些冲突往往来自创作者们观点的不一致。在一些问题面前,即使是剧集制作组内部也没有讨论出确切的结果(或者压根没有讨论过),那些与剧集制作者们沟通甚少乃至毫无沟通的IDW作者、Gameloft策划以及授权衍生作品的创作者们更是会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如今还出现了另一种形式的“冲突”。在剧集迎来完结之际,制作组刻意设置或保留了一些模棱两可之处,以让观众自行定夺。但是剧集的完结不意味着官方衍生作品的完结,随着这些作品的继续更新,其创作者难免会触及这些模棱两可的设定,并给出自己的结论。(实际上,就在前段时间的官游更新中,Gameloft就在Jim Miller表示“自行定夺”的虹林檎问题上做了显眼的暗示。考虑到未来还有官漫“第十季”等,此类问题或许将变得更多。)

对于此类冲突,笔者向来支持大家根据自身喜好做出判断。(例如想要星光和隙日在一起的马迷可以把Jim Miller的话丢到一边而拥抱Josh Haber的观点,把曙光莹莹视作他们的爱情结晶。)不过对于那些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定得弄个水落石出的马迷们,这一招似乎不大适用。在这种时候,以合理的方法去认识冲突就显得格外重要。

笔者在过去的两三年中作为维基的编辑和管理者,与各种设定冲突打了不少交道。在此分享自己的经验和认识,愿能起到指点迷津、抛砖引玉之效。


剧集制作流程:从灵感到成品,以及“万恶”孩之宝

导演、编剧、画师、孩之宝,谁听谁的?这个问题的最佳回答者当然是直接参与剧集制作的人们,此处摘录了一些早年采访和讨论的片段:

Equestria Daily对Lauren Faust的采访,2011年9月16日

EqD:从孩之宝到你,再从你到Jayson(Jayson Thiessen,采访时为导演)等其他主创的制作流程是什么样子的?
Lauren Faust(采访时为制作人):Rob Renzetti(采访时为剧本编审)贡献巨大,当然Ridd(Ridd Sorensen,采访时为美术指导)、Jayson和Wootie(James "Wootie" Wootton,采访时为共同导演)也是。Rob和我在洛杉矶负责所有的剧情和剧本。一旦它们完成而且被孩之宝和The Hub批准,我们会将它们记录下来,然后交给Jayson和Woobie,开始制作工序。Jayson会监督他在温哥华的团队,并在每个阶段(设计、配色、分镜、动画、粗剪辑)把半成品发给我审核,同时确保我的修改意见执行到位。在那之后每个阶段的内容会交给孩之宝和The Hub好进行进一步调整。

Fictional Frontiers对Jayson Thiessen的采访,2011年11月14日

Jayson Thiessen(采访时为导演):我觉得孩之宝和The Hub一个方面做得很好,那就是允许我们充分探索我们的想法。当然,他们出于品牌建设一类的目的会有一些要求,但是我们可以在划定好的范围内讲述自己的故事。

Allspark论坛,话题83134,2011年11月5日

Murry(网友):Studio B(译注:未来的dhx工作室)曾经公开表示孩之宝对剧集没有发言权,他们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偶尔还要求在剧集里加入一些东西。
Nayuki(布局画师):不是这样的。这部剧集显然还是属于孩之宝所有,因此他们在所有事情上都有最终发言权。

Jim Miller在推特上的系列答疑,2019年9月

Jim Miller(采访时为共同导演):没有人告诉我们漫画的剧情是什么样的。那是孩之宝在策划的事情。
…………
Ink(网友):你或者其他人有没有通过行政决策的方式加入或删去过剧集中的内容?
Jim Miller:当然。但是最终决定权永远归孩之宝,尤其是那些重大事件。例如,我们再怎么反对也阻止不了TS长出翅膀。

从这些或早或晚的表述中我们可以发现,孩之宝实际上在作品的剧情上拥有决定权,但通常会将创作空间留给制作者们,同时剧集的制作组和其他官方作品的制作是相互独立的。在剧集制作组内部,某个具体设计的决定顺序由高到低是制片人与编剧、导演、具体工序的制作人。


官方资料:划定边界

而在笔者的编辑工作中,上面提到的确定的制作流程和决策顺序无疑为判定一份信息是否来自“官方”提供了便利。无论是在小马中文维基还是Fandom的FiM维基,都采用了一致的“官方资料”定义来为站点主题和收录范围进行规定:

官方资料是本维基编写所围绕的核心内容,定义如下:
任何来自孩之宝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剧集、短片、电影、玩具、相关商品、商业广告、媒体稿以及宣传资料等;
来自制作组的,与剧集直接相关的花絮,例如角色草图、剧集分镜稿等。
——节选自《MLP: FiM中文维基方针:官方资料细则》

在维基的日常工作中,如果遇到内容上的矛盾和冲突,上述范围内的官方资料总是被视为权威参考。同时它们也可以直接作为参考资料来源使用。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官方资料”并不意味着“官方设定”。而我们遇到的绝大多数设定矛盾也往往并非来自官方资料与非官方资料之间。(但是这种冲突还是有的,常常出现在制作者与粉丝们的插科打诨中)

要真正处理好官方资料间的矛盾,我们需要更换视角,从虚构走向现实。


虚构与现实视角:终极解决方案?

为什么要说官方资料不能和官方设定划等号呢?这里就涉及到虚构与现实视角的差别了。

所谓虚构视角,就是讲自己置身于虚构世界中,从虚构世界的一份子的角度去观察虚构世界中的对象。相反,现实视角则是从现实世界中的观众的角度来看待虚构世界中的对象。

现在,仔细回想你我看待剧集设定时所采用的视角。大多数人在讨论设定的时候实际上采用的是一种虚构和现实混杂的角度:一方面,我们在讨论时能够认识到矛盾出现在不同的资料来源之间,并能够发现故事背后存在的创作意图,这是现实视角所拥有的;另一方面,我们还在试图从虚构世界观的角度对事物真伪、表述正误进行判断,并留下“正确”者,去除“错误”者,以期调和不同资料来源间的矛盾,这又是虚构视角所拥有的。

再次回顾笔者最开始所提到的设定矛盾的源头,不难发现面对冲突表述时的矛盾感来自于这两个视角的转换,出现在将现实中不同创作者的不同描述糅合进同一个虚构世界的过程当中。

这种时候虚构视角的局限性便出现了,它将虚构世界视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而忽略了其产生和发展过程中创作者的主观意图带来的影响。

而我们想要正确认识这种矛盾,需要将这两个视角区分开来,在单纯的现实视角中面对源自现实的问题。其实在这一视角下,在摆脱了基于虚拟世界的正误判断后,矛盾本身并不存在,它们同属于官方资料,只不过是不同创作意图和创作者认识的体现。

在这一基础上,我们再次尝试回到虚构视角,去构建认识中的虚构世界观时,就可以从创作意图的角度出发,从所谓矛盾当中选取我们所认同的——可以基于喜恶,抑或基于某种心中的排名顺序,都没有关系。从现实视角看来,这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创作意图的体现,虽说并非官方资料,但正如千人千面的哈姆雷特,亦无矛盾之处。

这也正是回到现实视角看待作品设定冲突的美妙之处——它用包容的态度面对问题,为现实的世界给出了确切的解答,又为虚构的世界留下选择的余地。

编辑于 2019-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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